目錄
鐵蹄哀明
書籍

第717章

鐵蹄哀明 · 山月怎知心事

“日他個娘咧,那日鬆你能不能挑點好道走!”

橫趴在那日鬆副馬上的王守德大罵出聲,馬脊樑一直顛硌著他的胸腹,讓他感覺肋巴叉幾乎都要斷了,呼吸也有些不暢。

那日鬆沒有回頭,緊緊盯著前麵,低聲道:“方纔讓你坐在馬背上,你偏說橫趴著演的更像,現在可倒好,你還怨起俺來了。”

“別出聲,馬上就要到了。”

在那日鬆旁邊的蘇日格對著兩人道。

這就是王守德給出的主意,讓他們也冒充蒙古人的打糧隊,籍此向那幾個蒙古人接近,然後伺機尋找機會。

女真人內部的蒙古人魚龍混雜,但大體可以分為兩種,一種就是徹底依附在女真人的蒙古左右營,這些人投靠的比較早,居住也跟女真人一起,武訥格和鄂本兌就是此類,比較受女真人的信任。

另外一種,就是外藩蒙古,就是一直被女真人征討的蒙古諸部落,但是保留了原本的部落製度,平常也在蒙古地方遊牧,雖然投靠了蒙古人,但是可以理解為女真人的僕從軍。

根據訊息來看,此次隨著女真人入口的蒙古部落大大小小的至少得有十來股,而這也恰好給了他們渾水摸魚的機會。

能不能奏效不知道,但至少在眼下來看,是個不錯的辦法。

幾個人就這麼堂而皇之的靠近,正在村內打糧洗掠的五個蒙古人自然也瞧見了,他們從村中走出,在村前列隊,刀弓都握在手裏,警惕地看著來人。

等雙方的距離來到半裡時,對麵的蒙古打糧隊,猛然散開將幾個人四麵環圍了起來,發現對麵有兩個人也是蒙古的辮髮裝束,另有一個人被綁著橫躺在馬上,似乎是被抓到的明軍俘虜。

見蒙古人將他們團團圍住,蘇日格也將馬速放緩,同時手中的馬鞭也自然下垂,這表示自己沒有惡意。

那日鬆對著正前方看著頭目模樣的蒙古人笑著問道:“他賽拜努?”這是蒙古話最常見的打招呼方式,大概的意思向對方問好。

那個蒙古頭目略微打量了他們一下,很久過後,纔回了一句:“塞拜努。”

“賽音查乾?”

那日鬆又對著他問道,翻譯過來的大概意思就是,是否一切順利。

“查乾。”

雖然經過簡單地問候,確認對方確實是實實在在的蒙古人,但蒙古頭目仍然沒有放鬆警惕,眯縫著眼對著那日鬆問道:“你們是誰,怎麼在這裏?”

那日鬆大大咧咧地回道:“我是巴林部的那日鬆,這是我的侄子蘇日格,前天我們外出打糧,遇到了漢人的哨騎,好一番打才抓了一個,你們是誰?”

說著,那日鬆對著趴在馬背上的王守德努了努嘴,那日鬆和蘇日格這個名字在蒙古人裡十分常見,可能同一個部落裡就有好幾個。

蒙古頭目淡淡地“嗯”了一聲,開口道:“我是科爾沁部的巴布林,這些都是我們部的呼欽(即小夥子)。”

那日鬆向四周看了看,果然除了這個頭目大概三十多歲以外,其他都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打量之間,就聽見巴布林淡淡地繼續問道:“囊努克台吉還好麽?”

還沒等那日鬆說話,蘇日格臉色瞬間就漲紅了起來,對著他怒斥道:“你這人好生無禮,雖然囊努克台吉死了,但他也是我們的台吉!誰不知道我們現在的台吉是色特爾!”

蘇日格是真的在氣憤,他自己就出自於巴林部,在女真人攻打巴林時,他被女真人給抓住,然後威脅他爹恩和森,才讓他爹背叛了囊努克,導致巴林部被一攻而下。

在蘇日格的眼裏,囊努克台吉的死,和巴林部被女真人征服和他以及他爹有著絕對的關係,巴布林的話,讓他感到了羞辱。

那日鬆見狀也佯怒道:“巴布林,我們雖然不是同一部,但都是草原上的群狼和雄鷹,你為什麼突然向我們呲起了牙,亮出了爪子?!”

對於蒙古人來說,哪怕是交戰的兩個部落,普通的牧民和部眾也不能對對方已故的首領不敬,因為首領都是貴族,在許多年以前都隨著成吉思汗征戰四方。

蘇日格圓圓的臉上扭曲不已,連連連擺手:“奈日(指兄弟)!不要誤會,我是怕你們是降附在漢人旗下的蒙戈勒畢西昏,因此才試探了一下,絕對沒有對囊努克台吉不敬的意思!”

在蒙古話中,蒙戈勒畢西昏大概的意思就是背棄了本族、丟失了蒙古本質的蒙古人,有著強烈貶義和排斥的意思。

無心插柳,他因為一句話激怒了蘇日格,蘇日格極度憤怒的表現落在他的眼裏,反而讓他心中篤定了這些人是自己一夥的,說著他擺了擺手,叫圍著的幾個人都撤了回來。

“有吃的喝的沒有?兩天前我們從本部出來,一直追著那股漢人,乾糧和水都已經吃喝完了。”

那日鬆臉色稍緩和了一下,對著巴布林問道。

“當然有!”

說著巴布林下了馬,從馬側解下了一個布口袋和鹿皮水囊,遞給了那日鬆。

那日鬆開啟一看,眼淚差點沒下來,是牛肉做成的布勒剌肉乾,他自從女真人征討紮魯特部逃離以後,就再也沒有吃過這個蒙古人的傳統美食了,當下抓了一把遞給蘇日格,自己也猛地往嘴裏塞,又和蘇日格輪番喝了水囊裡的奶茶。

“看來你們兩個人果然是餓壞了。”

巴布林他們微笑地看著兩人,在蒙古人的習俗當中,如果客人接受了主人的食物,那就代表著對主人充滿了信任。

蘇日格將還趴在馬上的王守德給放了下來,也給他喂吃喝。

“就你們兩個麼?其他人呢?”

轉過頭來,巴布林對著那日鬆問道。

“死啦,這夥明軍都是精銳,我們本來有五個人的,現在就剩下我和我侄子了。”

那日鬆剛剛說完,巴布林身邊的一個年輕人就問道:“你們的袍子呢?怎麼穿的是明軍的棉甲?”

聞言,巴布林的臉色瞬間就冷淡了下來,這個細節他之前沒注意。

氣氛頓時又有些劍拔弩張。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