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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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波斯地毯被捲起來扔到卡車後鬥。
父親收藏的字畫被粗暴地塞進紙箱。
黎聽雪站在客廳角落,像件被遺忘的傢俱。
最後到了後花園,那裡有座小型遊樂園,是她十歲那年父親特意給她建的。
而現在旋轉木馬被拆成一堆廢鐵,鞦韆架被連根拔起,繩索斷成幾截。
黎聽雪心口疼得像要炸開,眼前陣陣發黑。
最後聽見的,是許晏洲有些驚慌的聲音:“聽雪”
再醒來時,消毒水的氣味充斥鼻腔。
單人病房,床畔空無一人。
醫生拿著報告單進來:“黎小姐,你懷孕了,大概六週。”
黎聽雪怔住,手撫上小腹。
“但你的心臟情況你也清楚。”醫生推了推眼鏡,“這個孩子如果留下,妊娠後期和分娩時,你的心臟可能承受不住。風險很高,我的建議是”
黎聽雪打斷他:“我要留下。”
醫生皺眉,“這關係到你的生命”
“求您,”黎聽雪抬起頭,眼裡有淚語氣卻異常堅定,“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我丈夫,這個孩子我要生下來。”
醫生看著她蒼白倔強的臉,最終歎了口氣:“我會幫你保密,但你必須定期檢查,一旦有危險征兆,必須立刻終止妊娠。”
醫生離開後,病房陷入寂靜。
黎聽雪的手一直放在小腹上。
這裡有一個小小的生命,在她失去一切之後,來到了她身邊。
父親死了,家被毀了,丈夫成了彆人的依靠。
可她還有這個孩子。
她不能再這樣苟且的活下去了
這個念頭清晰而銳利地刺破了她這三個月的麻木。
她得離開許晏洲,得遠離陸安晴,得消失在這個容不下她的地方。
窗外的夜色濃重。
黎聽雪擦掉淚,輕聲說:“寶寶,媽媽帶你走。”
2
黎聽雪出院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陸安晴。
“我爸爸的骨灰,”黎聽雪的聲音乾澀,“請還給我。”
陸安晴翻了一頁書,冇應聲。
“陸小姐,”黎聽雪握緊拳頭,“法事已經取消了,東西也都清走了。你答應過——”
“我反悔了,陸安晴合上書,抬眼看向她,“昨天讓傭人拿去後山埋了。具體哪兒,忘了。”
黎聽雪衝過去,抓住陸安晴的肩膀:“你騙我!你說過隻要清空房子就——”
“我反悔了。”陸安晴任由她抓著,嘴角甚至彎了一下。
“黎小姐,你爸那種人,骨灰配有個像樣的墳墓嗎?撒在後山喂野狗,挺合適。”
黎聽雪渾身發抖。
她看著陸安晴那張平靜的臉,看著那張臉上幾乎稱得上殘忍的淡漠,三個月來所有的壓抑、屈辱、痛苦猛地衝上頭頂。
她記不清自己做了什麼。
隻記得用力一推,等回過神來時,陸安晴已經摔下了樓梯。
陸安晴倒在樓梯拐角,發出一聲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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