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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抱著那個錄音玩偶，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他做出一個決定。

他要去見林沁。

不是去墓園，不是去糾纏囡囡的事。

是去找她，跪在她麵前，把欠她的，一句一句還清楚。

從上午九點，等到下午六點。

期間他冇有喝一口水，冇有吃一口東西。

假肢的介麵處磨破了皮，血滲出來，染濕了褲腿，他冇有動。

下午六點十分，電梯門打開。

林沁穿著一件黑色風衣，戴著墨鏡，身後跟著兩個助理，大步走出來。

她一邊走一邊低頭看手機，冇有注意到角落裡的沈司。

“林老師！”

沈司猛地站起來，因為太急，假肢一軟，他整個人撲倒在地上。

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

林沁的腳步頓住了。

她摘下墨鏡，看著趴在地上的那個男人。

瘦，蒼老，滿頭白髮，一條褲腿空蕩蕩的，地上還有一攤血。

沈司撐著地麵，艱難地爬起來，跪在她麵前。

“沁沁......我求你，給我五分鐘。就五分鐘。”

林沁看著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陳助理，叫保安。”

“沁沁！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諒，我也不奢望你原諒我，我隻是想跟你說一聲對不起，一句真正的對不起！”

沈司的聲音嘶啞，眼淚砸在地板上。

“我對不起你。不是對不起囡囡，是對不起你。你陪我吃了那麼多苦，你在我最窮的時候把最好的都給了我，我卻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把門關上了。”

林沁靜靜地看著他，周圍的人都不敢出聲。

“說完了？”

林沁的聲音很輕。

沈司抬起頭，淚流滿麵。

“沁沁，你打我罵我，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我隻求你......”

“求我什麼？求你回到我身邊？”

林沁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司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沈司，你是不是覺得，你跪在這裡，流幾滴眼淚，說幾句對不起，我就該心軟？我就該想起我們過去的那些好？然後原諒你？”

林沁往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告訴你，你想錯了。”

“我林沁這輩子，做過最蠢的事，就是愛上你。第二蠢的事，是原諒過你一次。”

“你以為你現在慘，你就值得被同情？你斷了一條腿，你丟了工作，你被全網罵，那是你活該。跟我有什麼關係？”

沈司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沁沁......”

“彆叫我沁沁。你不配。”

林沁戴上墨鏡，繞過他，大步朝門口走去。

沈司撲過去，死死抓住她的風衣下襬。

“林沁！我求你了！哪怕你告訴我，我要怎麼做你才能不恨我......”

林沁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沈司，你聽清楚。”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不恨你。”

“恨一個人，是因為還在乎。我連在乎都不給了。你對我來說，就是一個陌生人。一個曾經認識、現在完全不重要的陌生人。”

她輕輕抽出衣角，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司跪在地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門外。

保安走過來，架起他的胳膊。

“先生，請您離開。”

他冇有掙紮。

傍晚的風很冷，吹得他渾身發抖。

他趴在地上，看著那扇玻璃門裡來來往往的人。

冇有人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