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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雨聽風聽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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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聽雨聽風聽落花 · 窩要蘸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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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司衝進了急診科。

他撞翻了走廊上的醫療推車,引得周圍一陣驚呼,但他什麼都聽不見。

他的腦海裡隻有那句冰冷的“淩晨四點二十五分” 。

“張主任!張主任在哪?!”

沈司雙眼猩紅,一把抓住路過的一個護士,力道大得幾乎捏碎對方的骨頭。

“放手!保安!”

護士嚇得尖叫。

“讓他進來。”

搶救室的門推開,張主任走了出來。

張主任將一個塑料袋,重重地拍在沈司麵前的導診台上。

“這是林囡囡的遺物,確認無誤後簽字吧。”

沈司顫抖著手,幾乎不敢去碰那個塑料袋。

透過透明的塑料薄膜,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裡麵的東西。

那是一把被踩得粉碎的硬紙板。

是昨晚被囡囡死死攥在手裡、被顧曦踩壞的畫。

紙板上,三個手拉手的小人歪歪扭扭,旁邊用稚嫩的拚音寫著:“爸爸、媽媽和我。”

“不可能......她怎麼會有哮喘?她平時連感冒都很少得......”

沈司渾身劇烈地顫抖著,眼淚毫無征兆地砸在導診台上。

“你們是醫院!你們有最好的設備和醫生,為什麼不救她!為什麼!”

“為什麼?”

張主任冷笑一聲,逼近沈司,“你問我為什麼?!淩晨三點多,孩子送來的時候血氧已經掉到了六十!必須立刻上霧化機才能進行插管!”

“可是,我們科室唯一的一台特效霧化機,就在十分鐘前,被院領導親自打電話要走了!”

張主任指著走廊儘頭那扇緊閉的門,眼眶通紅地咆哮,“就因為三號搶救室裡,有一位特殊病人手腕擦破了點皮,需要絕對安靜的休息!門被反鎖了,我們連機器都推不出來!”

沈司的雙膝一軟,瞬間跪倒在冰冷的瓷磚上。

是他。

是他動用了所有的關係,把顧曦安排進了那間無菌病房。

是他嫌棄外麵急救的聲音太吵,怕驚到了他嬌弱的實習生,冷酷地對著滿身冷汗的林沁說“彆在這裡丟人現眼”。

更是他,迎著林沁絕望的目光,親手握住門把手。

他以為林沁是在用極端的手段逼他低頭。

他以為那震耳欲聾的警報聲和嘈雜的車輪聲,不過是急診室裡每天都會上演的彆人的悲劇。

可那個在冰冷的擔架上,竟然是他沈司的親生女兒!

他像個失去痛覺的瘋子,拚命地用頭撞擊著冰冷堅硬的導診台大理石邊緣。

此刻他的心臟,已經在那張死亡通知單前,被一刀一刀地淩遲成了碎肉。

“林沁......林沁在哪!我要見她!我要見囡囡!”

沈司滿臉是血地抬起頭,死死抓住張主任的白大褂,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骨灰呢?遺體呢!我求求你告訴我她在哪!”

張主任嫌惡地掰開他的手,退後一步:“林女士早上八點就已經簽了火化同意書 。現在,她應該已經帶著孩子的骨灰,離開這座城市了。”

“她走的時候很平靜。”

張主任回想起那個在急救床前一滴眼淚都冇流的女人,歎了口氣。

“隻是一直抱著那個骨灰盒,說要帶孩子去一個冇有壞人的家。”

冇有壞人的家。

沈司癱坐在血泊中,徹底崩潰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林沁簽下那份《離婚協議書》時,字跡會那麼乾脆利落。

為什麼她發那句“橋歸橋,路歸路”時,連一句多餘的指責都冇有。

當他在陽台上讓女兒吹冷風時,當他揮開救命的藥瓶時,當他在搶救室門前親手關上那扇門時......

他在林沁的心裡,就已經是一個連恨都不配得到的死人了。

沈司抖著手,再次拿出手機,一遍又一遍地撥打著那個已經被拉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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