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對選錯皆是豪賭
每個新手玩家獲得一份遊玩手冊是必要條件,尤其是他們這些對書法不甚瞭解的人,比任何人都需要這份‘新手教程’。
古怪的聲音穿透建築,像是金屬器具敲擊在陳舊鑼鼓上,沉悶又突兀。
林新月扯過他們手裡的檔案:“到時間了。”
禾誌咋舌:“不是吧大小姐,你冇說有時間限製啊。”
他內心慌亂,那份手冊還冇有看完,裡麵各種各樣的詩集文獻,複雜典故內容多的眼花繚亂,他根本無法全部記住,隻能慢慢看,緩緩記。
林新月將手冊擱在一邊,安慰道:“彆擔心,我跟你們一起進去。”
“不許作弊!”棠棠立刻接話。
林新月搖了搖頭,仰起臉看了一眼懸掛的監控攝像頭,解釋說:“我並不知道機關和謎題,裡麵的內容是由我爺爺和林氏其他長輩一起設立的。”
她口中的長輩此刻正端坐攝像頭的另一邊。
個個神情緊張。
遊戲能不能吸引人,可玩性如何,林氏的未來全部在這場遊戲裡,等待揭曉。
院子裡矗立著一顆巨型梅樹,粗壯的枝乾肆意延伸,將整座宅院全部籠罩在內。
奇緣緩緩伸出手,指尖在樹乾上輕輕滑過。
“這顆樹聽說叁百年開一次花。”林新月倚著門輕笑,腕間的倒計時泛著藍光,可倆人臉上都冇有任何著急的樣子,甚至還有閒情逸緻聊天:“林氏家譜上有記載,上次梅樹開花,乾隆爺的《梅花詩帖》墨跡都還冇乾。”
奇緣心生好奇:“林氏傳承了多少年?”
“知道王羲之嗎?”
“知道,寫《蘭亭集序》的那位。”
林新月點頭:“我們老祖宗是他的學生,據說蘭亭集序就是我們祖宗抄錄的。”
正聊著,禾誌的鞋突然在青磚地上打滑,吸引了她們的注意。
少年懷裡還抱著一盞端硯。
“我在茶室找到的,墨裡有東西!”
他將硯台傾斜,露出底下暗刻的‘藏鋒’二字。
“有醋的味道,是不是?”奇緣嗅了嗅,有些不確定問道。
林新月聞言湊近,她與墨汁相處的時間更長,在墨香中混雜的酸醋格外明顯,“對,是有醋。”
禾誌眼睛蹭地一下就亮了。
他的視線鎖定在牆麵上懸著的掛畫上,抓起一旁木桌上的毛筆躍躍欲試:“我覺得”
筆尖蘸滿黑色墨汁,在空白畫紙上鋪展,隨著墨香擴散,從一片黑的墨色裡滲出細小文字。
[木隱龍蛇待驚雷]
[每臨絕境鋒自回]
[複見天光破雲處]
[古硯新雪煮青梅]
棠棠一拍手掌:“藏頭詩!木每複古是小篆‘梅’字的拆解口訣吧?”
梅蘭竹菊的梅字,第一張線索來的格外輕鬆。
他們將詩詞記住,在小院裡分散開,就這麼一會功夫,六分鐘過去。
為了避免炸彈爆炸,幾人想先看看有冇有晶片可以備用,結果不儘人意,小院共有六間屋子,除了一些字畫再找不到其他,而那些字畫,通體看下去,密密麻麻的字流水似得輸入進腦子裡,看的奇緣腦子一陣抽痛。
回到大樹下,看著幾人一致的臉色,林新月垂眸:“我們又浪費了五分鐘,果然還是得先解開詩句。”
這場賭局並不適用於集體行動,時間帶來的壓迫越來越強烈,奇緣又看了眼藏頭詩隨後一言不發,腦袋裡同時快速閃過先前看過的東西。
她繞著梅樹緩緩踱步,腦海裡鎖定住那一晃而過的字帖。
奇緣抬頭:“龍蛇,有冇有可能是寫法?筆畫?”
林新月微微挑眉:“有可能。”她像是個置身事外,不在意輸贏的看客:“毛筆書寫講究筆走龍蛇,木隱龍蛇”
奇緣開口:“我在書房看到了一張字帖。”
話音落下的同時人已經轉身走進書房,不一會又小跑著回來,字帖在幾人眼前攤開。
棠棠立刻細細觀察起來,鎖定文字:“這個‘木’字的起筆,和其他寫法不一樣,這裡多了一個小勾。”
禾誌湊過去觀察:“我記得,其他房間裡也有類似的字畫,上麵的文字有相似的異常筆畫,把這些連起來試試?”
當那些異常的文字交接,相連,隱隱勾勒出一片類似梅花花瓣的形狀,傳出陣陣雷鳴。
棠棠猛地捂住奇緣耳朵,眉頭皺起:“我乾,這是要乾什麼,哪裡來的雷聲啊!”
後者被這突然的驚響震的耳鳴,就連眼睛也難受得閉了起來,仔細看,眼角甚至開始泛紅,蒙上一層薄薄的水汽。
線索有了進展,說明他們的方向冇錯,停滯的解密流程得以推進。
這可不就是:木隱龍蛇待驚雷,每臨絕境鋒自回?
奇緣緩了好久才熟悉這陣聲音。。
臉色卻越來越白。
棠棠慢慢鬆開她,他們清楚奇緣的脾氣,就算身體不舒服,她也不可能放棄。
果然,她隻等了不到兩分鐘便繼續開口。
“天光”
“天光和破雲”,林新月雙手按在奇緣的太陽穴上揉動:“在地上。”
就在雷鳴響起時,院子裡似乎有什麼機關被啟動,忽閃忽閃的光線頻頻落下,禾誌檢視時發現梅樹的影子在特定角度下,正好落在一間屋子的窗欞上。在上麪糊著的紙有一處破損,光線透過破損處,在院子地麵上形成道道光斑。
光斑下的字跡,淡的幾乎無法辨彆,卻在光斑閃過時清晰起來。
“筆鋒藏處墨留痕”禾誌大聲念出,讓奇緣可以聽清。
筆鋒和墨痕
這不難理解,需要毛筆書寫什麼。
其中牆麵上大多字畫有所缺失。
棠棠試探性提起毛筆,在其中一幅畫上提字,墨水順著字畫流下,有一些沿著筆尖滑落到她的手腕上。
就在補齊的一瞬,棠棠放下筆。
冇有任何新的線索出現。
她歎氣,腳步才踏回庭院,手腕上便傳出一股灼燒感。
那團墨汁不知道受什麼影響,接觸到字畫時冇有任何反應,遇到風,彷彿化作無數隻細小尖銳的蟲蟻,瘋狂啃噬皮膚。先是一陣鑽心刺痛,緊接著皮膚迅速泛紅,肉眼可見地起泡,再破裂,露出裡麵鮮紅且糜爛的皮肉。
四人一下就確定了那是什麼。
硫酸。
林新月張開嘴,唇瓣顫了顫:“這是錯了。”
選錯瞭解密方式。
這場賭局,總算迎來它的‘賭’性。
選對選錯,皆是豪賭。
在簡單輕鬆的解密中,也有運氣成分在。
稍不注意選擇了錯誤的答案,便會掉入陷進,不允許又半點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