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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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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燒菊園

聽擲 · 一紙胭脂扣

竹林裡一時靜默,他們的衣服被劃破多處,身上佈滿了被竹葉劃傷的痕跡。

棠棠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在寂靜中顯得突兀:“你們看到了吧?”

禾誌立刻接話:“是一些符號”

“是部首。”

奇緣和林新月異口同聲。

竹林的儘頭,一扇古樸的門靜靜佇立,門前的桌子上,孤零零擺放著一支毛筆和一硯墨汁。

線索給到這裡已經很明朗了。

根據已有的部首和拆分的字組合成詩。

這關的難度隻在於拚湊。

和竹子爭奪時間。

休息時間比起上一次更短,僅隻過了叁分鐘,按照這個規律,下一次的休息時間或許隻有一分鐘。

竹生長時間會迭加到15分鐘,如果無法在這十五分鐘內記住那些部首和單字,接下來書寫都會成為難題。

為了加深記憶,他們選擇了更費力的方式。

一時間,竹林裡此起彼伏的叫喚不斷響起。

“一”

“人、匕”

“言字旁!”

“口”

當反覆被提起的字超過五次,他們便會統一默契地換成其他字。

這樣的方式雖然累人,效果卻顯著。

林新月很快拚出:論、不、詠、閣、與、林、竹。

她本身就有知識累計,又專業對口,感覺差不多就一邊數著雨滴聲,一邊慢慢朝著門移動。

禾誌有些擔心:“你想明白了嗎,小心啊”

林新月當然冇空回覆他,但她足夠信任自己。

少女選擇了徐庭筠的《詠竹》

提起筆,在沾上墨汁的同時,一根竹猛地生出刺穿了她的小腿,門前似乎被額外設置了什麼限製性機關,竹子長到一定位置就會停止生長,也是因此,林新月冇能被竹貫穿。

她撥出一口氣,麵色瞬間失去血色,手卻穩穩停在門前。

落筆。

不論台閣與山林,愛爾豈惟千畝陰。

未出土時先有節……

到這,另一根竹竄了出來。

在林新月手腕被戳穿的下一刻,毛筆因為鈍痛鬆手卻在空中被另一隻手接住。

“你讀,我寫。”奇緣抬手,在林新月說話的同時落筆,手速隻比對方語數慢了幾秒。

便淩雲去也無心。

葛陂始與龍俱化,嶰穀聊同鳳一吟。

林新月將手從竹尖上抽出,在綠色竹杆上落下新鮮血液,就在奇緣繼續書寫時,從後麵趕來的棠棠跟禾誌同時出手,各自拽住一人。

林新月的小腿因暴力和角度原因,抽出時被割下一塊肉,鑽心剜肉遠不及眼前所見更讓她心驚。在她們麵前,停下的竹再次湧動,那塊肉從眼前漫到上空。

棠棠也心有餘辜:“奇緣你傻了嗎,雨滴的規律變了冇聽到嗎?”

奇緣臉色還帶著一絲茫然,像是才反應過來規律的變化。

“還剩一句。”林新月緩過那陣疼痛,吸著氣,她看了眼手環,距離15分鐘隻差六分鐘。但她現在,根本無法行動。

禾誌也看懂了她的擔憂,語氣肯定:“我帶著你。”

在這種情況,他還要帶人躲避會更加危險,林新月甚至來不及開口,下一波雨點再次密集。

叁人再次躲避起來,雨水帶來的寒意侵染身體,精神彷彿被壓得沉重起來卻不得不繃緊神經應對反覆變化規律的雨滴聲。

就在最後叁十秒。

禾誌體力有些跟不上,在一跟竹子冒出時強行將林新月調轉方向,放任竹子穿透胳膊,接著它升高的瞬間拽緊林新月,倆人被一起帶上了空中。

雨滴停止。

奇緣顧不上去關心他們。

她和棠棠一起跑到門前,耳邊是微弱的幾乎無法聽清的

月朗風清良夜永,可憐王子獨知音。

墨水順著雨水在門前留下蜿蜒猙獰的黑色痕跡,鼻間是雨後竹的清香。

混合了人的血液。

清新又詭甜。

竹在機關下縮回地麵,禾誌總算將手臂抽了出來,,在上麵堅持的兩分鐘,足夠讓本就被貫穿的手臂再次被粗壯的竹竿擴大,此時一個血淋淋的**在他們眼前。

門後,一個金燦燦的世界正在等待他們。

此時,唯一還健全的就剩下奇緣了。

林新月一瘸一拐地坐在地上,白色旗袍被鮮血染紅,此時顯得格外豔麗。

她擺了擺手:“這關不難,緣緣你帶我們出去吧。”

叁人格外一致,身上皆有掛彩,被水打濕的止血粉失去了效用,被貫穿的傷口血管一樣被破壞,保持身體靜止讓血液流失變緩纔是上冊。

奇緣不遲疑,踏入這座菊園。

燙金小楷的信紙平靜地躺在地麵,被一雙染滿黑色墨汁的手拾起。

紙上寫著《驚鴻》二字,落款處蓋著方形硃砂印,仔細看上麵是一個‘栽’字。

她第一時間就想起林新月給她看過的手冊,在那上麵記錄了一個故事。

同時,在外的林新月開口:“光緒年間,有個瘋書生,他說百姓有苦,死後魂魄會受到壓迫,菊花有靈,花王生於黃巢飲馬處。”

她說著手冊上的故事,與裡麵行動的奇緣幾乎完全同步。

“那個書生一輩子都在尋找花王,祈求能以此釋放痛苦的百姓,使他們魂魄免受壓迫,直至死亡,他的碑文上刻的正是那首,農民起義的領袖,黃巢所作的《不第後賦菊》。”

在少女的聲線下,奇緣走到菊園唯一的碑前。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儘帶黃金甲”。

奇緣俯身細看,第叁句沖天香陣透長安的‘安’字被利器劃去。

她明白這個意思,因為百姓被壓迫,哪裡來的‘安’?

菊園花朵無數,每一朵都寓意了被折磨的人。

通關方式很明顯了。

讓他們的靈魂得到釋放。

而這個權利,在於參與者手中。

在監控的另一頭,童家叁位兄弟齊聚,對於這樣一個簡單的關卡,他們也好奇奇緣會使用什麼方式破關。

栽字。

灑下菊花的花種。

每一朵都是靈魂的棲息處。

奇緣眸光閃了閃,麵對石碑前的工具,她竟是一個都冇有選擇。

在所有人好奇或疑惑的眼神下。

奇緣站在禾誌身前伸出手:“我記得你會抽菸,口袋裡有打火機嗎?”

“給。”

“我出去給你買個新的介意嗎?”

禾誌揚眉:“不介意,隨便用。”

奇緣道謝,轉身走回菊園。

大拇指轉動zippo,看著眼前亮起的火花。

打火機在空中拋出一道弧線,火苗落在乾燥的花瓣上隻一瞬便燒著。

跳躍的火苗映照著她精緻又決絕的臉龐。無邊無際的菊花海,金黃的、美麗的、被捲入一場熾熱風暴。以燎原之勢,迅速蔓開。

在小夥伴錯愕的目光下,奇緣笑著道:“你們知道基督教嗎?”

“基督教稱人類為迷途的羔羊,而基督則是救贖世人的牧羊人。”

但是

憑什麼人類隻能得到救贖?

壓迫需要主動反抗。

要有向死而生的勇氣,如飛蛾撲火,再浴火重生。

栽?

奇緣纔不要播撒種子。

她要的就是一場轟轟烈烈的釋放。

在她生活的那片肥沃土地,牧放著的是人們無窮無儘的**,但**與野心——無法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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