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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棺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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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銅棺祭 · 沈渡

第3章 夜探水潭------------------------------------------,沈渡幾乎冇有閤眼。,也不知道在做什麼。沈渡能聽見屋裡傳來低低的唸誦聲,像是在念什麼咒,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他想敲門問問,手舉起來又放下了。,沈渡出門去買東西。秦嬸給了他一串銅錢,讓他去鎮東頭的雜貨鋪買些鹽巴和醬油。他揣著錢出了門,剛走到巷口,就看見一群人圍在一棵老槐樹下,嘰嘰喳喳地議論著什麼。,地上坐著一個人,渾身濕透,臉色青紫,和之前那三個人一模一樣。“又一個。”旁邊有人歎氣,“這回是老劉家的兒媳婦。”“兒媳婦?女人也投水?”“誰說不是呢。之前那三個都是男人,這回怎麼輪到女人了?”。女人三十來歲,長得還算周正,就是嘴唇發黑,眼珠子往上翻,隻露出眼白。她的嘴唇在動,但聲音太小,沈渡湊近了才勉強聽見。“水……水菩薩……娘娘……接我……”。,心裡越發覺得不對勁。老煙槍說過,水媳婦專門勾引男人,可這回出事的是個女人。這說明底下的東西不是水媳婦,或者說不隻是水媳婦。,路過鎮子後麵的一條土路時,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天在江邊,那團黑霧是從江心往上遊方向遊走的。上遊方向,出了鎮子往北走三四裡地,有個水潭,當地人叫“龍王潭”。。說是很多年前,潭裡住著一條龍,後來龍飛走了,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水潭。潭水終年冰涼,夏天都冒寒氣,冇人敢下去遊泳。,決定去看看。,沈渡跟老煙槍說了一聲“出去轉轉”,就順著土路往北走。走了大約兩炷香的功夫,果然看見一個水潭。潭不大,方圓不過百來步,四周長滿了蘆葦和雜草,水麵平靜得像一麵鏡子。

沈渡在潭邊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水。水確實涼,不是普通的涼,是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涼意,像是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吸熱。

他站起身,繞著水潭走了一圈。潭水很清,能看見水底的石頭和水草,但看不清到底有多深——靠近岸邊的地方很淺,一米左右就能見底,可往中間走,水就變成了深綠色,像一隻眼睛,幽幽地盯著天。

沈渡正看著,忽然注意到水麵上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水波,也不是魚,而是一種很細微的紋路,像是水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移動,攪動了水麵。

他蹲下來,盯著那個方向看。水底下有一團模模糊糊的影子,看不清是什麼,但那影子的形狀讓他心裡一驚——像一個人。

不,不是像,就是一個人。

那團影子在水底下慢慢地遊動,姿態很奇怪,不是遊泳,而是像被什麼東西拖著走,手腳無力地垂著,整個人呈一個扭曲的姿勢。

沈渡的呼吸急促起來。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腳踩在一塊鬆動的石頭上,發出一聲脆響。

水底下的影子突然停住了。

然後,它轉了過來。

沈渡看不清它的臉,但他能感覺到,那東西在看他。一種強烈的、像針紮一樣的目光,穿透了水麵,直直地刺進他的眼睛裡。

沈渡猛地站起來,轉身就走。他走得很快,幾乎是半跑著回了鎮子。一路上他不停地回頭,總覺得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跟著,但每次都隻看見空蕩蕩的土路和兩邊搖晃的蘆葦。

回到秦嬸家,老煙槍正好從屋裡出來。他看見沈渡的臉色,眉頭一皺:“怎麼了?”

“龍王潭,”沈渡喘著氣,“我在龍王潭看見了東西。”

老煙槍的臉色變了:“你去了龍王潭?”

“我就是去看看。”

“我不是說過彆亂跑嗎?”老煙槍的聲音帶著怒意,“那個地方不能去!”

沈渡嚥了口唾沫:“師父,我在潭底看見一個人。”

老煙槍的瞳孔猛地一縮。

“什麼人?”

“看不清,但肯定是一個人,在水底下遊。”沈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而且它看見我了。”

老煙槍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回屋,從床底下拖出一箇舊木箱子。箱子很舊,漆都掉光了,上麵掛著一把銅鎖。他從脖子上取下一根紅繩,繩子上串著一把鑰匙,插進鎖孔,擰開。

箱子裡鋪著一層黃布,布上麵放著幾樣東西:一把生鏽的鐵錐、一捲髮黃的經書、一麵巴掌大的銅鏡,還有一根繩子——和之前從白骨腕骨上解下來的絲線一模一樣。

老煙槍把那麵銅鏡拿出來,遞給沈渡:“拿著,今晚跟我去一趟龍王潭。”

沈渡接過銅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鏡子背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正麵磨得鋥亮,能照見人影。

“這是什麼?”

“厭勝鏡,”老煙槍把箱子重新鎖好,“你師公傳下來的。能照見不乾淨的東西。”

沈渡心裡一沉。他知道“厭勝”是什麼意思——那是民間對付邪祟的法子,用符咒、鏡子、桃木之類的東西驅邪避鬼。老煙槍拿出這種東西,說明事情比他想的要嚴重得多。

“今晚去?”沈渡問。

“今晚。”老煙槍把煙桿彆在腰帶上,“月亮出來的時候,那東西最容易現身。我們得趁那時候去看看,潭底下到底是什麼。”

一整個下午,沈渡都坐立不安。秦嬸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但什麼都冇問,隻是多做了幾個菜,讓兩人吃飽。

天黑了。

月亮從東邊升起來,又圓又亮,照得大地一片銀白。沈渡和老煙槍出了門,沿著土路往北走。月光下,蘆葦的影子被拉得老長,風一吹,沙沙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竊竊私語。

走到龍王潭邊,老煙槍蹲下來,從懷裡掏出一根香,點著,插在岸邊。香菸嫋嫋升起,被風吹得歪歪斜斜,卻始終不散,而是直直地往水潭的方向飄。

“有東西,”老煙槍低聲說,“香往水邊走,說明水底下有煞氣。”

沈渡攥緊了手裡的銅鏡。月光下,水潭看起來比白天更詭異。水麵平靜得像一塊黑色的綢緞,倒映著月亮和星星,但仔細一看,那些倒影的位置不對——月亮不在水中央,而是偏在一邊,星星也不在它們該在的位置,像是被什麼東西扭曲了。

老煙槍從腰帶上取下那根鎖魂繩,一端係在自己手腕上,另一端遞給沈渡:“繫上。萬一我出了事,你就把我拉上來。”

沈渡接過繩子,係在手腕上,打了個死結。

老煙槍深吸一口氣,把煙桿叼在嘴裡,然後慢慢地走進了水潭。

水很涼。沈渡站在岸邊,能看見老煙槍的身體在水裡一點點下沉。水冇過他的膝蓋、大腿、腰部,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得很慢,像是在試探什麼。

走到水冇過胸口的時候,老煙槍停住了。

他低下頭,往水裡看。月光照在水麵上,反射出一片銀白,看不清水底下有什麼。老煙槍從嘴裡拿下煙桿,探進水裡,攪了攪。

水麵起了一陣漣漪,然後,那些漣漪突然停住了。

不是慢慢平息,而是像被什麼東西按住了,一下子就不動了。水麵變得像一塊玻璃,光滑得冇有一絲波瀾。

沈渡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老煙槍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了一下。他整個人往下一沉,水冇過了他的脖子。

“師父!”沈渡大喊一聲,抓住繩子往後拉。

繩子繃得筆直,那頭沉得像拴了一塊大石頭。沈渡用儘全身力氣往後拽,雙腳在泥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繩子一點一點地往回縮,老煙槍的身體也從水裡浮了上來。

他被拖上岸的時候,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渾身在發抖。沈渡扶著他坐起來,拍他的背,他咳了幾聲,吐出一口水。

“看到了嗎?”沈渡急急地問。

老煙槍喘了好一會兒,纔開口說話。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看見了。”

“是什麼?”

老煙槍抬起頭,眼睛裡滿是恐懼:“棺材。”

沈渡一愣:“棺材?”

“水底下有一口棺材。”老煙槍的手在發抖,“銅的,上麵刻滿了字。和我三十年前在長江上見到的那口,一模一樣。”

沈渡的腦子嗡了一下。

銅棺。又是銅棺。

“那口棺材……”老煙槍的聲音越來越低,“它在呼吸。”

“呼吸?”

“對。”老煙槍指著水潭,“棺材蓋在動,一下一下地動,像是有東西在裡麵呼吸。每呼吸一次,水就會往棺材的方向流一點。”

沈渡想起白天看見的那團影子——在水底下遊動的人影。那會不會就是從棺材裡跑出來的東西?

老煙槍忽然抓住沈渡的手腕,力氣大得出奇:“走,回去。這個潭不能待了。那口棺材快壓不住了,等它打開,整個鎮子都要遭殃。”

兩人跌跌撞撞地往回走。身後,水潭的方向傳來一聲低沉的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敲擊棺材蓋。

“咚——”

沈渡不敢回頭。他拉著老煙槍,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回了鎮子。

那一夜,兩人都冇有睡。

老煙槍坐在槐樹下,一根接一根地抽菸,眼睛死死地盯著北邊的方向。沈渡靠在門框上,手裡攥著那麵銅鏡,腦子裡反覆回放著剛纔在水潭邊看見的畫麵。

銅棺、呼吸、水底的人影——這些東西像一根根線,在他的腦子裡擰成了一團亂麻。

他隱隱覺得,這件事遠冇有結束。

甚至,纔剛剛開始。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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