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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紅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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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紅杏 · 傘阿花傘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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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後,我的高枝兒繡坊徹底出了名。

聽說陳公子他們在學堂受儘了嘲笑,說他們花四十兩銀子,買回來一堆醜東西。

不過那四人倒是團結,非但不覺得受騙,反倒認為自己是風雅清正,其他人則庸俗不堪。

對這些涉世未深的讀書人而言,

你跟他們說帕子是用來擦汗的,荷包是用來裝錢的,他們隻會覺得汗是臟汙,錢是俗物,不會有興趣。

所以,賣給這些人東西,賣的是情致,賣的是故事。

而越是這樣自詡清雅的人,得了好東西,反而越忍不住炫耀。

有了陳公子等人的自發宣傳,還真忽悠了不少人過來,爭著搶著要買我的東西。

我因此賺得盆滿缽滿,數錢數到手痠。

這天,門口停了一台氣派的大轎。

轎上的人遲遲不下來,可我偏偏有直覺,裡麵的人是衝我來的。

壞了!

該不會是陳公子的老爹覺得兒子被我坑了錢,來找我算賬的吧?

待會兒可如何是好?打人可以,退錢不行!

可一直等到當天的貨賣空了,最後一位客人也走了,這台轎子還依舊停在那裡不動。

我湊過去,主動搭話說:「這位貴人,今日小店售空了,明日請早吧。」

轎中傳出一聲輕笑,卻遲遲無人說話。

聽這笑聲,裡麵坐著的應該是個年輕的男子,那便不會是陳公子的爹了,

我的心放下了大半。

可這位貴人真應了那句「貴人語遲」,既不肯答話,也不肯露麵。

我也不知是搭錯了哪根筋,迫切想看看此人究竟是圓是扁,居然伸手去掀轎簾。

這下,站在轎前的小廝攔住了我:

「放肆!知道這是誰的轎子,你也敢掀!」

我收回手,悻悻:「又不是新娘子揭蓋頭,不是新郎官兒還不讓掀啊?」

於是這人又笑了一聲。

這笑聲有些好聽。

我忽然覺得,逗這人笑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說:「既然貴人是來找我的,那就進店去說嘛。」

這人終於捨得開他那張金口:「我醜陋不堪,難以見人,還是你上來說吧。」

我聽出他語氣戲謔,想必是在逗我。

真正的醜人,往往是聽不得「醜」字的。

再說,就算他真醜,難道還能醜得過我那忘本的前未婚夫,顧玉容嗎?

「那,我就打擾了。」

我一點冇扭捏,掀開了轎簾,四目相對的瞬間,卻險些出溜下去。

他伸手,一把將我拽入轎中:「真有那麼嚇人?」

我搖頭,剛剛還神采飛揚,這會兒卻像個鵪鶉:「你的臉不嚇人,是你的身份嚇人。」

他笑意更深:「你知道我的身份?」

我小雞啄米般點了點頭:

「你不隻有錢,還有權。你姓許,叫許君陽,家中還有個妹妹叫許君陶,是許丞相家的一對龍鳳胎。」

許君陽輕挑一側眉峰,打量著我:「你倒是神通廣大,訊息靈通啊。」

說多錯多,我閉上嘴,不答了。

他又說:「把你的繡品拿來,讓我看看可好?」

我心中忐忑,因為有件事斷然不能讓他知道,情急之下卻生妙計,將我自用的手絹遞了過去。

「許公子,您過目。」

他拿著手絹看了看,似乎不太滿意:「已經繡了綠柳,怎麼還繡紅杏?紅配綠,未免俗氣。」

我說:「俗人俗事,自然俗氣。」

「哦?聽你這麼說,這裡麵有些故事?」

「綠柳代指春風,春風拂麵,綠了江南岸。」

「那紅杏呢?」

「紅杏出牆,負了狀元郎。」

許君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誰紅杏出牆,負了狀元郎?」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我趁未婚夫進京趕考,移情彆戀,葬送了大好婚姻。」

許君陽非但冇有鄙夷,反而笑意更深:「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

「那你知不知道......」他猝然湊近了我,「我一直想找一個有過婚約,出過牆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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