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朱門玉碎
## 第一章 退婚宴上因果生
徐栩睜開眼的時候,嘴裡還含著一口酒。
不是那種慢慢品的喝法,是被人灌的——辛辣的液體嗆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嗓子眼兒火辣辣的疼。她下意識想吐出來,可週圍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著她,像看什麼稀罕玩意兒似的。
“徐師妹,這杯酒你喝了,咱們的婚約就算解了。”對麵的男人聲音溫溫柔柔的,跟三月裡的春風似的,可話裡頭的刀子比臘月的北風還利。
徐栩愣了一瞬。啥玩意兒?婚約?解了?
她腦子裡忽然湧進來一堆亂七八糟的記憶,跟被人往腦袋裡塞了塊不屬於自己的石頭似的,沉甸甸的,漲得發疼。
想起來了。
她穿越了。
原身也叫徐栩,玄霄宗外門弟子,靈根駁雜,修煉三年還卡在煉氣二層,整個外門誰都能踩她一腳。她有個未婚夫,叫裴衍之,生得一副好皮囊,修為也漂亮,去年剛進了內門。當初這門親事是兩家長輩定的,可如今原身爹孃早冇了,裴衍之翅膀也硬了,自然是瞧不上她了。
這不,今天擺了一桌“退婚宴”,說是好聚好散,給足了她體麵。
體麵?徐栩舌尖抵著上顎,把那口酒一點點嚥下去。酒是好酒,可惜敬酒的人不是個東西。
“徐師妹,”裴衍之又開口了,語氣那叫一個誠懇,好像他纔是受委屈的那個,“你也曉得,我不是嫌你修為低。實在是……你靈根的情況,你自個兒清楚。再這麼耗下去,你三十歲前築基都難。我退了這門親事,你也能安安心心修煉,不必再被人說是‘裴衍之的廢物未婚妻’。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旁邊幾個內門弟子紛紛點頭。
“裴師兄當真是仁厚。”
“是啊,換成旁人,早就一紙休書了事了,哪還會擺酒賠禮。”
“徐栩,你莫要不識好歹。”
徐栩放下酒杯,抬眼看了看裴衍之。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內門弟子袍,腰間掛著一塊成色極好的靈玉佩,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淺笑——三分歉疚,七分坦然。這表情他肯定練過不少回,拿捏得死死的。
徐栩忽然笑了。
“裴師兄說的是,”她站起身,理了理袖口上並不存在的褶皺,“婚約是兩家定的,如今我爹孃不在了,裴師兄要退,我自然冇什麼話好說。這杯酒,我喝。”
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灌下去。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燒得她胃裡頭熱烘烘的。
“隻是……”她擱下杯子,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裴師兄,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來日方長。”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輕飄飄的,可不知怎的,裴衍之後脖頸忽然一涼。
他冇在意。一個煉氣二層的廢物,能翻出什麼浪來?
徐栩轉身往外走,腳步不緊不慢。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右手忽然一顫——一根銀白色的絲線從她指尖鑽了出來,細得幾乎看不見,像一縷將散未散的煙。
她心裡一驚,麵上卻紋絲不動。
那根絲線像是活的,在她指尖繞了兩圈,然後“嗖”地一下躥了出去,眨眼間就鑽進了裴衍之的眉心。
裴衍之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話,忽然打了個寒噤。
“裴師兄?怎麼了?”
“冇……冇什麼,”他揉了揉眉心,“可能是昨晚冇歇好。”
徐栩走出門,下了台階,一直走到無人的竹林小徑上,才猛地停下來。
她抬起右手。
食指指尖上,那根銀絲還在,隻是淡了許多,若不仔細看根本瞧不見。可她偏偏看得清清楚楚——不光是看得見,她甚至能“感覺”到那根絲線的另一頭還連在裴衍之身上。
不對,不是連在他身上。
是連在他“命”上。
徐栩閉上眼,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幅畫麵——裴衍之站在一團亂麻似的絲線中央,那些絲線有的亮有的暗,有的粗有的細,每一根都在微微顫動。絲線的另一端延伸向四麵八方,連著不同的人、不同的物、不同的事。
這是……因果?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看見裴衍之的命線上纏著一個女人的名字——柳盈。內門長老柳正元的獨女。她還看見了一樁交易:裴衍之以退婚換取柳正元的舉薦,進入內門藏經閣修行。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