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砰的一聲巨響。
會議室厚重的紅木大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撞開,彈在牆壁上震落了幾塊牆皮。
雨聲夾雜著冷風瞬間灌入死寂的室內。
何文啟領著三房四房的一眾子女,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他們身上還帶著外麵的潮氣,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焦躁與貪婪。
藍櫻花按在額頭上的手僵住了。
這群人來得比她預想的還要快。
何文啟大步走到長桌前,雙手重重拍在桌麵上,震得茶杯蓋子亂跳。他平日裏被何文龍壓得抬不起頭,如今何鴻振一死,何文龍又不在場,他那股子壓抑許久的囂張勁兒徹底爆發出來。
“二媽,這麼大的事,你想瞞我們到什麼時候?”
何文邦緊隨其後,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找了個位置大咧咧坐下,翹起二郎腿:“就是,爸走了,我們做兒女的竟然是從新聞上知道的訊息。怎麼,這何家現在是你藍櫻花一個人的了?”
會議室裡的高管們麵麵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藍櫻花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一把錐子在裏麵瘋狂攪動。她掃視了一圈這群隻會窩裏橫的廢物,強壓下胸口翻湧的噁心感。
“出去。”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何文啟眉毛一豎:“你趕我們走?”
“我說的是他們。”藍櫻花指了指那些早已坐立難安的高管,“今天的會就到這裏,你們先回去處理各自手頭的爛攤子。記住,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別怪我不講情麵。”
高管們如蒙大赦,抓起檔案逃命似地湧出會議室。這種豪門奪產的戲碼,看多了是要折壽的。
不到半分鐘,偌大的會議室裡隻剩下何家自己人。
空氣凝固得令人窒息。
藍櫻花緩緩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西裝外套,目光如刀鋒般刮過何文啟的臉:“何文啟,你剛才叫喚什麼?爸屍骨未寒,你就急著來分家產了?”
何文啟被戳中心事,脖子一梗,索性撕破臉皮:“少拿爸來壓我!現在爸不在了,何文龍那個廢物也不知所蹤,這個家總得有個說話算數的人。你一個外姓女人,把持著集團大權,連爸的死訊都敢隱瞞,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是不是想趁亂把資產轉移到你那個什麼孃家去?”
“二媽,這就沒意思了。”何文邦在一旁幫腔,手裏轉著車鑰匙,“我們也不是不講理。但集團現在的狀況大家都有眼看,股票跌成那樣,你要是沒能力穩住局麵,就把權交出來。我們何家的產業,不能毀在你手裏。”
“交權?”藍櫻花氣笑了,笑聲尖銳刺耳,“交給誰?交給你這個隻會玩女人的廢物,還是交給你這個連賬本都看不懂的蠢貨?”
“你!”何文啟臉色漲紅,抬手就要指著藍櫻花鼻子罵。
“夠了!”
藍櫻花猛地把手裏的資料夾摔在桌上,檔案紙張嘩啦啦散落一地。
“你們以為我想瞞著?”她胸口劇烈起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我不發喪,不公開,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穩住股價,為了給集團爭取一點喘息的時間!你們倒好,一個個像聞見血腥味的蒼蠅一樣撲上來,生怕少吃一口肉!”
“少說得那麼好聽。”何文邦冷笑,“那你解釋解釋,爸到底是怎麼死的?新聞上說是酒駕,我不信爸那個老狐狸會犯這種低階錯誤。”
藍櫻花死死盯著這幾張貪婪扭曲的臉,突然覺得一陣深深的悲哀。
何鴻振一世梟雄,最後竟然留下了這麼一堆爛泥。
“不是酒駕。”她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是楚飛。”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何文啟臉上的囂張凝固了,何文邦轉鑰匙的手也停了下來。
“楚……楚飛?”何文啟結結巴巴地重複了一遍,喉結上下滾動,“那個大陸來的楚飛?”
“那個肇事司機是楚飛安排的死士。”藍櫻花撐著桌麵,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十足,“現在的局麵你們看清楚了嗎?洗錢渠道斷了,酒店被查封,航線被扣,礦場停產……這是要把何家往死裡整!你們現在還有心思跟我爭權?等何家倒了,你們一個個都得去喝西北風!”
幾個何家子女麵色慘白,麵麵相覷。他們平日裏隻知道揮霍,哪裏見過這種陣仗。
“那……那怎麼辦?”何文邦慌了神,“二媽,你得想辦法啊。你不是認識很多人嗎?港城那邊,還有那個李首富……”
藍櫻花看著他們這副慫樣,心中冷笑,但她知道現在不能亂。
“我會想辦法。”她疲憊地揮了揮手,“你們回去,別在公司添亂。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出去亂說話,不用楚飛動手,我先廢了他。”
幾人被藍櫻花的煞氣鎮住,雖然心裏還有不甘,但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一個個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會議室的大門重新合上。
藍櫻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癱坐在椅子上。
她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拿出了手機。
必須找人幫忙。何家這艘船已經千瘡百孔,光靠她一個人根本堵不住這麼多窟窿。
她顫抖著手指,翻開通訊錄,找到了一個備註為“陳督察”的號碼。這是她在港城警界經營多年的關係,平日裏沒少餵飽對方。
電話撥通,響了兩聲。
“嘟——嘟——嘟——”
結束通話了。
藍櫻花愣了一下,不信邪地再次撥打。
“您撥打的使用者正忙……”
被拉黑了。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頭頂。她立刻換了一個號碼,打給海關的一位處長。
“喂?藍總啊……”對方接了,聲音卻透著一股疏離的客套,“哎呀,真是不巧,我現在正在開個緊急會議,訊號不太好……喂?喂?聽不清啊……”
電話再次斷線。
藍櫻花不死心。
銀行行長、商會主席、甚至以前受過何家恩惠的議員……
每一個電話撥出去,換來的要麼是無人接聽,要麼是敷衍推脫,更有甚者,聽到是她的聲音直接結束通話。
這群勢利眼!
平日裏一口一個“藍總”“何夫人”,恨不得跪在地上給她舔鞋。現在何家剛一出事,這幫人跑得比兔子還快!
手機螢幕的光映照著她慘白如紙的臉。
藍櫻花翻遍了整個通訊錄,幾百個聯絡人,竟然找不到一個能在這個時候拉何家一把的人。
絕望像潮水一樣漫過頭頂,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突然,她的腦海中閃過一個人名。
李加程。
昨晚何鴻振提起過,李家和何家雖然有競爭,但在某些灰色領域也有合作。而且李加程作為港城首富,如果他肯開口,哪怕隻是表個態,銀行那邊就不敢逼得太緊。
這可能是最後一根稻草了。
藍櫻花像是抓住了救生圈的溺水者,慌亂地按下那串號碼。
……
港城,李氏集團總部。
李加程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他剛結束一場焦頭爛額的記者釋出會,為了澄清集團最近的負麵新聞,他這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他掃了一眼螢幕,眉頭皺起。
藍櫻花。
何鴻振死的訊息他早上就知道了。作為老對手,他不得不佩服那個楚飛的手段,狠辣、精準,不留餘地。現在的何家就是個火藥桶,誰碰誰炸。
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電話。他也想聽聽,這個平日裏不可一世的女人,現在會是什麼語氣。
“李家主!李家主幫幫我!”
電話剛一接通,藍櫻花帶著哭腔的哀求聲就傳了過來,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端莊優雅,“我們何氏集團現在麵臨楚飛的報復,你能不能出手拉我一把?隻要你肯幫忙,何家願意讓出南美的所有航線,還有……”
“何夫人。”
李加程冷漠地打斷了她的話。
他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聽不出任何同情:“不好意思。”
藍櫻花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現在也是無暇分身。”李加程看著窗外灰濛濛的雲層,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我的孫子李千喜到現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集團內部也有一堆爛攤子等著我處理。”
“可是……”
“沒有可是。”李加程的聲音冷了下來,“楚飛這把火燒得太旺,何家這艘船已經沉了。我幫不了你,也不想引火燒身。”
“嘟……嘟……嘟……”
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像是死刑的宣判。
藍櫻花握著手機的手無力地垂下。手機滑落,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獃獃地看著前方虛無的空氣,周圍的雨聲彷彿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世界靜得可怕。
完了。
全完了。
何鴻振死了,人脈斷了,資金鏈崩了,連最後的希望李加程也見死不救。
那個叫楚飛的年輕人,就像是一個看不見的幽靈,站在黑暗中,微笑著切斷了她所有的退路,將她和整個何家,一點一點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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