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藥石之言，暗室交易
那次短暫的窺探和之後無聲無息的反製之後，療養殿宇周圍明顯加強了守衛。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肅殺氣氛，連往來送藥的宮女和內侍都腳步匆匆，神色緊張。
我（蕭辰）的狀況，在這種高壓環境下，反而得到了一絲喘息之機。至少，不用擔心隨時可能從陰影中刺出的利刃。
恢複的過程，依舊緩慢得令人絕望。
我嘗試了幾次引導精純藥力去“餵養”吞天造化爐，反應都如同第一次般微弱，吞噬一絲藥力後便重歸沉寂，爐身紋路毫無變化，彷彿那點能量連塞牙縫都不夠。我不得不暫時停止這種嘗試——禦醫提供的丹藥雖然品階不低，但數量有限，主要用於修複我的傷體，經不起我這般“浪費”。
當務之急，還是先修複自身。
在禦醫們精湛的醫術和大量珍貴資源的堆砌下，加上我自身《吞天造化功》和意誌力的頑強支撐，傷勢終於開始以肉眼可見（內視）的速度，極其緩慢地好轉。
堵塞的經脈被一絲絲疏通，雖然過程如同刀刮，但靈力的運轉總算不再是完全停滯，而是如同涓涓細流，開始重新流淌，滋養著乾涸的傷處。那幾處能量鬱結點也被逐漸化解、吸收了一部分，雖然依舊盤踞，但危害性減小了不少。
對身體的掌控力也逐漸恢複。已經可以自己勉強坐起身，雖然需要倚靠軟墊，且堅持不了多久就會渾身冒虛汗。右手手指能夠進行一些簡單的屈伸，左臂也能抬起一個小小的角度。
每一次微小的進步，都伴隨著巨大的痛苦和疲憊，但卻給了我實實在在的希望。
木婉清臉上的憂色也漸漸化開，時常陪著我說說話，聊一些皇都的趣聞和天木大陸的風土人情，試圖分散我的注意力，緩解我的痛苦。
“……據說‘萬寶樓’三年一度的天級拍賣會快要開始了，這次有不少好東西流出，甚至可能有上古藥神宗流出的殘方或者靈物……”這一日，她一邊小心地給我喂藥，一邊說著打聽來的訊息。
萬寶樓拍賣會？藥神宗殘方？
我心中一動。這或許是一個機會？無論是尋找滋養吞天爐的高階能量，還是尋找治療自身暗傷的奇物，拍賣會都是最佳場所。
但我如今一窮二白，身無長物，拿什麼去競拍？
似乎看出我的心思，木婉清輕聲道：“蕭兄若是感興趣，屆時我可代表木家前去，若遇到對蕭兄傷勢有益的物件，定會儘力拍下。家族那邊，我已傳訊說明情況，父親大人表示了支援。”
我搖搖頭，聲音依舊沙啞，但比之前清晰了不少：“不必……木家資源……不宜浪費於我……此事，我自有計較。”
我不能總是依靠木家。人情債，最難還。而且，我想要的東西，恐怕絕非普通財物能夠換取。
需要另想辦法。
這時，錢小多賊頭賊腦地溜了進來，壓低聲音道：“大哥，婉清姐，外麵有個老傢夥鬼鬼祟祟地想打聽大哥的訊息，被俺攔住了，他說他是什麼‘百草門’的客卿，姓胡，想求見大哥，說是有筆交易要談。”
百草門客卿？交易？
我和木婉清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警惕和疑惑。百草門與我可謂結怨已深，他們的客卿此時找來，能有什麼好事？
“不見。”木婉清斷然道。
“等等。”我出聲阻止，“讓他……進來。”
我倒是想聽聽，他們想玩什麼花樣。而且，如今我身在皇室重地，量他也不敢亂來。
錢小多猶豫了一下，還是出去了。不一會兒，領著一個穿著百草門服飾、麵容乾瘦、眼神閃爍的老者走了進來。這老者修為不高，隻有凝脈三重左右，一進來就點頭哈腰，顯得十分恭謹，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精明。
“小人胡萬，見過蕭公子，木小姐。”老者恭敬行禮。
“有話直說。”我靠在軟墊上，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儘量讓自己顯得不那麼虛弱。
胡萬賠著笑臉：“蕭公子快人快語，那小人就直說了。小人雖在百草門掛名，實則也是一名丹師，平日裡……也接些私活。聽聞蕭公子傷勢沉重，尋常丹藥難有奇效，小人這裡偶得一張古丹方，名為‘生生凝血丹’，對修複經脈、彌補氣血有奇效，或許對公子有用。”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獸皮紙，遠遠示意，並不上前。
“哦？既有如此丹方，百草門為何不用？”木婉清冷聲道。
胡萬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和憤懣：“唉，彆提了！門內那些長老，迂腐不堪，隻認自家傳承，對此等外來古方不屑一顧，更是打壓我等散修出身的客卿！小人心中不忿，又聽聞蕭公子乃人中之龍，故而冒昧前來，願將此丹方獻與公子，隻求……隻求公子傷勢痊癒後，能在太子殿下或木家麵前，為小人美言幾句，謀個更好的前程。”他說的情真意切，彷彿受了天大委屈。
我目光掃過那獸皮紙，上麵字跡古樸，藥名繁多，看起來似模似樣。但我心中冷笑，這套說辭，騙騙三歲小孩還差不多。
“丹方……留下，你……可以走了。”我緩緩道。
胡萬一愣，似乎冇想到我如此乾脆，連忙道：“公子，這丹方所需藥材頗為珍貴，主藥更是一味三百年份的‘血精妖果’，極難尋覓……小人恰好知道哪裡有此物訊息，或許……”
“說。”我打斷他。
胡萬眼中閃過一絲得色，壓低聲音道：“小人得知，三日後，‘黑曜拍賣行’的一場地下交易會上，會有一批見不得光的珍品出手，其中就有血精妖果！若是公子有興趣，小人願代為引薦……”
黑曜拍賣行？地下交易會？血精妖果？
我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他們不敢在明麵上動手，就想把我引到那種法外之地，再下手？或者，那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冇興趣。”我冷冷道，“丹方留下，滾。”
胡萬臉色一僵，冇想到我如此不按常理出牌，訕訕道：“公子，這……”
“怎麼？不是說要獻給我嗎？”我盯著他，目光冰冷，“還是說，這丹方有什麼問題，離了你的口述，就無用？”
胡萬被我看得心裡發毛，額角見汗，連忙道：“不敢不敢！丹方絕對無誤！既然公子不願去，那……那小人也告辭了，丹方……丹方就當小人孝敬公子了……”他放下獸皮紙，如同喪家之犬般匆匆離去。
錢小多拿起那獸皮紙，檢查了半天，冇發現什麼問題，遞給我：“大哥，這老小子冇安好心，這玩意兒會不會是假的？”
我接過獸皮紙，仔細感受了一下，材質確實古老，上麵的藥力殘留也有些年頭，不像是臨時偽造。但正因如此，才更可疑。
我嘗試著，將一絲微弱得幾乎不存在的靈力注入丹方之中。
果然！在幾個不起眼的藥材配伍之處，隱藏著極其陰險的陷阱！若是依方煉丹，煉出的絕非救人的靈丹，而是催命的毒藥！其毒性會潛伏在修複的經脈中，平時無恙，一旦與人動手靈力激盪，便會立刻爆發，神仙難救！
好陰毒的手段！好精巧的佈局！
若非我靈覺遠超常人，又精通藥性（吞天爐雖未解鎖煉丹功能，但基礎藥理反饋還是有的），恐怕真要著了道！
百草門！三皇子！你們真是處心積慮！
我將丹方遞給木婉清，指出其中陷阱。木婉清看完，俏臉煞白，又驚又怒：“他們竟敢如此！我這就去找太子殿下揭發他們！”
“無憑無據，奈何不了他們。”我搖搖頭，眼神冰冷，“不過……這黑曜拍賣行……地下交易會……我倒是真想去看一看了。”
既然你們給我搭好了台，我不去唱一出，豈不是辜負了你們的美意？
當然，不是去送死。
而是要去……反獵！
“小多，去打聽一下這個黑曜拍賣行的底細，還有那個地下交易會的具體資訊，越詳細越好。”我吩咐道。
錢小多眼睛一亮，立刻領命而去。
木婉清擔憂道：“蕭兄，你的身體……”
“無妨……還有三天……”我看向窗外，目光深邃，“足夠了。”
三天時間，足夠我恢複更多，也足夠……做一些準備了。
吞天造化爐……或許，該給你找點真正的“硬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