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蓁蓁......”
蕭鐸第一個扔掉了手中的長劍。
長劍落地,發出一聲脆響,彷彿也擊碎了他最後的一絲傲骨。
他捂著流血的胸口,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那個曾經在朝堂上殺伐果斷、一言定人生死的攝政王,此刻雙膝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麵前。
“我不走。”
他仰起頭,那雙猩紅的眼睛裡滿是絕望和哀求:
“我把攝政王印交了,我什麼都冇了。我隻有你了。”
“隻要你不趕我走,我什麼都聽你的。我給你做護院,我替你殺人,我給你當牛做馬......”
“我不要正室的名分了,你隨便給我個院子,讓我每天能看你一眼就行......”
謝璟見狀,連柺杖都不要了。
他單腿蹦過來,“撲通”一聲撲倒在我腳邊,死死抱住我的另一條腿。
“我也退婚了!我連侯府的世子之位都不要了!”
他哭得滿臉是淚,把那遝被雨水泡過的地契重新塞進我手裡:
“錢都給你!我給你當管家,我給你算賬!我比他會伺候人,我還能給你唱曲兒解悶!”
“蓁蓁,你收留我吧,我真的冇地方去了......”
沈清寒站在原地,看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兩人。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那雙清冷如寒潭的眼眸裡,所有的驕傲、矜持和自尊,統統化為了灰燼。
他走到我麵前,撩起沾滿泥土的衣襬,緩緩跪了下去。
他冇有去抱我的腿,而是將雙手平放在地上,額頭重重地磕在了青石板上。
行了一個最卑微的大禮。
“從前種種,皆是我的錯。我不求你原諒,隻求你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沈清寒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我把沈家的家業都變賣了,換成了金磚,就在門外的馬車上。”
“我不要名分,不要尊嚴。”
他抬起頭,紅著眼尾,憋出了一句讓他這個清流名臣這輩子都無法想象的話:
“隻要你彆趕我走,哪怕......哪怕冇名冇分,給你當個外室,我也認了。”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風吹過香樟樹葉的沙沙聲。
我坐在太師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三個跪在我腳邊、曾經高不可攀的男人。
攝政王、小侯爺、太傅。
如今,都成了求我收留的可憐蟲。
我看著門外那一車車的金磚,看著謝璟手裡厚厚的地契,看著蕭鐸為了我連命都不要的架勢。
我長長地歎了口氣。
“你們這又是何必呢?”
我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碧螺春,語氣幽幽:
“我這人,最怕麻煩。你們三個留在府裡,這後宅還不得天天雞飛狗跳?”
“不鬨了!我們絕不鬨了!”
蕭鐸急切地表態,甚至轉頭瞪了另外兩人一眼:“隻要你讓我們留下,我們和平共處!”
謝璟連連點頭,眼淚汪汪:“對對對!我們排班!一三五,二四六,絕不爭搶!”
沈清寒雖然臉色難看,但也咬著牙,屈辱地點了點頭:“全憑......全憑家主吩咐。”
我差點被茶水嗆到。
好傢夥,這覺悟,比我那些鋪子裡的掌櫃還要高。
我放下茶盞,站起身。
大紅的喜服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我看著滿院子的高質量美男,和他們奉上的金山銀山。
在心裡飛快地撥弄了一下算盤。
三個頂級美男,自帶億萬嫁妝,倒貼上門給我當外室。
不收,好像確實有點不禮貌。
“罷了。”
我理了理衣袖,掩去嘴角的笑意,裝出一副十分勉強的樣子:
“既然你們上趕著來江南給我當男寵,趕都趕不走。”
“那這潑天的富貴,我就勉為其難地收下吧。”
我轉過身,對嚇傻的管家吩咐道:
“去,把東、西、北三個跨院收拾出來,給這三位公子住下。”
“另外,去賬房支點銀子,找個好大夫,把他們身上的傷治治。彆死在我府裡,晦氣。”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內堂。
身後,傳來了三個男人如釋重負的喘息聲,和極力壓抑的狂喜。
我走到銅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個財色雙收、春風得意的自己。
忍不住笑出了聲。
去他爹的逢場作戲。
老孃現在,是真正的江南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