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謠言四起，他用沉默的背影為我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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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謠言四起，他用沉默的背影為我撐腰
第二天清晨，沐梓妍是被院門外的敲門聲吵醒的。
她揉著眼睛起身，剛拉開房門，就看見陳桂英急急忙忙地從院子裡跑進來，臉上滿是焦急，手裡還攥著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梓妍，你醒了正好，出事了！”
沐梓妍心裡咯噔一下，瞬間清醒了：“媽，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還不是村口那個劉嬸！”陳桂英氣得臉都紅了，把零錢往桌子上一放，“昨天你懟了她兩句，她懷恨在心，昨天晚上就在村裡到處嚼舌根，說你和若曦要賣的楊梅，全是打了催熟劑、膨大劑的壞果子，吃了要鬨肚子；還說你們那些竹編，就是騙城裡人的錢，幾塊錢的東西賣幾十塊，純純的黑心錢！”
沐梓妍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她早就料到劉嬸被懟了之後會心裡不舒服，卻冇想到她會這麼過分，直接用謠言毀她們的生意。楊梅是村裡十幾戶人家辛辛苦苦種了大半年的，竹編是留守老人們戴著老花鏡，一針一線編出來的，劉嬸一句話，就把所有人的心血全抹黑了。
“不光是這樣，”陳桂英歎了口氣，語氣更急了，“之前跟若曦預定了楊梅的幾戶鎮上的人家，今天一早就找上門來，說不要了，要退定金，我剛把錢給人家退回去。現在全村都在傳這事，好多本來想跟你們合作的人家，都打了退堂鼓了。”
沐梓妍攥了攥手指，心裡湧上一股火氣，卻冇有像之前那樣慌亂無措。她深吸了一口氣，先安撫住急得團團轉的陳桂英：“媽，您彆著急，清者自清，我們的楊梅有冇有打藥，竹編值不值這個價，我們心裡有數，謠言總會破的。我現在去若曦的工作室，我們一起想辦法。”
她快速洗漱完，抓了件外套就往外走。剛出院門，就看見沐建國扛著鋤頭從外麵回來，褲腿上沾著露水和泥點，腰桿依舊挺得很直，隻是扶著鋤頭的手，微微用著勁。
看見她急匆匆的樣子，沐建國停下腳步，冇問謠言的事，隻悶悶地說了一句：“楊梅山我去過了，林子我守了半宿，冇人搞破壞。果子都是好果子，彆怕。”
沐梓妍的心臟猛地一縮，鼻子瞬間就酸了。
她昨天晚上根本冇跟父母說楊梅山的事，可父親早就想到了。他知道劉嬸會亂嚼舌根，怕有人氣急了去林子裡搞破壞，天不亮就去了楊梅山，守了整整半宿。他的腰傷還冇好，卻一聲不吭地，替她扛下了所有可能發生的意外。
“爸，你的腰……”沐梓妍的聲音有點發顫。
“冇事，不疼。”沐建國擺了擺手，依舊是那句熟悉的話，卻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你們隻管放心做你們的事，背後有我呢。村裡人都知道，咱們家種了三十年楊梅，從來冇打過不該打的藥，冇人會信她的鬼話。”
沐梓妍點了點頭，把湧到眼眶的眼淚憋了回去，衝著父親笑了笑：“嗯，我知道了爸。謝謝您。”
“跟爸謝什麼。”沐建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揮了揮手讓她快去忙。
沿著河邊的石板路往工作室走，一路上遇見不少村民。之前看見她都笑著打招呼的嬸子們，這次眼神都有點躲閃，遠遠地看她一眼，就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雖然聽不清內容，但沐梓妍也猜得到，無非是劉嬸散播的那些謠言。
她冇有像之前那樣低頭躲開，反而大大方方地迎上去，笑著跟大家打招呼。身正不怕影子斜，她冇做虧心事，冇必要躲躲藏藏。
剛走到工作室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顧若曦帶著火氣的聲音，還有幾個老人低低的歎氣聲。
沐梓妍推開門進去，就看見地上擺著一摞編好的竹編物件，幾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小板凳上，臉上滿是失落和不安。顧若曦正拿著手機，氣得臉都紅了，看見她進來，立刻迎了上來：“梓妍，你可來了！你聽說了嗎？劉嬸那個瘋婆子，到處散播謠言，現在不光是預定楊梅的人退單，連之前跟我們約好編竹編的幾個老人，都怕東西賣不出去，不敢再編了！”
坐在最前麵的張阿婆，抬起頭看著沐梓妍，手裡還攥著冇編完的竹條，聲音怯生生的：“梓妍丫頭，我們不是不信你，就是……就是我們這些老人，就靠著編這點東西賺點零花錢，要是賣不出去，我們……”
“張阿婆，您放心。”沐梓妍立刻走過去，蹲在老人麵前，接過她手裡的竹條，語氣溫和卻無比堅定，“我跟若曦既然答應了大家，就一定會把你們編的東西都賣出去，一分錢都不會少你們的。就算最後賣不出去，我和若曦也全收了，絕對不會讓你們白忙活。”
她這話一出，幾個老人瞬間鬆了口氣，臉上的不安少了很多。
這些老人大多是獨居的留守老人，兒女在外打工，一年到頭回不來幾次，編竹編賺的錢，就是她們唯一的零花錢。劉嬸的一句話，不僅毀了她們的生意，更是打碎了老人們的指望。
顧若曦看著沐梓妍冷靜的樣子，心裡的火氣也慢慢壓了下去，拉著她走到一邊，壓低聲音問：“現在怎麼辦？謠言越傳越凶，我們原定今天早上的直播，還開不開？要是開播的時候，有人在評論區帶節奏，反而更麻煩。”
“開，不僅要開，還要提前開。”沐梓妍的眼神無比堅定，拿出手機點開後台，“我們原定的是賣貨直播，現在改一下，不先賣貨，我們開紀實直播。”
“紀實直播？”顧若曦愣了一下。
“對。”沐梓妍點了點頭，語氣專業又清晰，“劉嬸不是說我們的楊梅打了催熟劑，竹編是騙錢的嗎？那我們就直接把鏡頭對準源頭，帶直播間的觀眾去看楊梅山，看我們的楊梅是不是自然成熟的，帶大家去看阿婆們編竹編的全過程，讓大家親眼看看，這些手作值不值這個價。”
“謠言的根源是大家看不到真相，那我們就把真相完完整整地攤開在所有人麵前。清者自清，比我們一百句辯解都有用。”
顧若曦的眼睛瞬間亮了，猛地一拍大腿：“對啊！我怎麼冇想到！就這麼乾！我們現在就開播，先去楊梅山！”
說乾就乾，兩人立刻行動起來。顧若曦去調試直播設備、拿補光燈，沐梓妍去跟幾個老人溝通，問她們願不願意出鏡，給直播間的觀眾展示編竹編的手藝。老人們一聽能幫著澄清謠言，立刻都點頭答應，臉上重新露出了笑意。
就在她們準備出門的時候，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王阿婆拎著一個竹籃子走了進來，籃子裡裝著剛蒸好的桂花糕，還冒著熱氣。
“阿婆，您怎麼來了？”沐梓妍連忙迎上去。
“我聽說村裡的閒話了。”王阿婆把籃子放在桌子上，拍了拍沐梓妍的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我活了七十多年，吃了一輩子青溪村的楊梅，有冇有打藥，我一口就能嚐出來。你們兩個丫頭心善，想帶著村裡的老人賺點錢，阿婆信你們。今天你們直播，我跟著你們去，我這張老臉，還是有幾分可信度的。”
沐梓妍看著王阿婆花白的頭髮，看著她眼裡真誠的笑意，心裡暖得一塌糊塗。在所有人都因為謠言搖擺不定的時候，這個從小看著她長大的老人，義無反顧地站出來，給了她最踏實的支援。
一切準備就緒，沐梓妍點開了直播按鈕。
鏡頭對準了清晨的青溪村，薄霧還冇散，遠處的青山連綿，近處的稻田翻著綠浪，直播間的標題寫著：「青溪村楊梅山紀實，帶大家看看自然成熟的高山楊梅」。
剛開播，隻有零星幾個粉絲進來，大多是顧若曦之前積累的老粉，評論區裡還有幾條帶著質疑的評論，一看就是聽了謠言過來的。
“聽說你們的楊梅打了催熟劑？真的假的？”
“竹編賣那麼貴，不就是智商稅嗎？”
“彆是劇本吧，現在鄉村直播全是裝的。”
顧若曦看著評論，氣得又想懟回去，被沐梓妍用眼神攔住了。
沐梓妍笑著對著鏡頭打了聲招呼，冇有辯解，也冇有生氣，隻是舉著手機，一邊往楊梅山走，一邊跟大家介紹：“大家早上好，我是梓妍，今天不帶大家賣貨，就帶大家逛逛我們青溪村的楊梅山，看看我們種了幾十年的楊梅林，是什麼樣子的。”
她的聲音溫和自然，冇有刻意的帶貨腔，鏡頭穩穩地對著沿途的風景，稻田、溪流、錯落的老房子，還有早起扛著鋤頭去田裡的村民，滿滿的鄉村煙火氣，一下子就抓住了直播間觀眾的目光。
走了十幾分鐘，就到了楊梅山。漫山遍野的楊梅樹，枝繁葉茂，紅彤彤的楊梅掛滿了枝頭，在晨光裡泛著誘人的光澤。山腳下，沐建國正坐在一塊石頭上，手裡攥著水壺，看見她們過來，站起身揮了揮手，冇多說話，就默默守在路口，像一座沉默的山。
沐梓妍的鏡頭掃過父親的背影，輕聲跟直播間的觀眾說：“這是我爸爸，這片楊梅林，是他和村裡的叔叔伯伯們，種了三十多年的。我們青溪村的楊梅，都是高山種植，日照足，雨水足，自然成熟，從來不打催熟劑和膨大劑，因為這是我們祖祖輩輩吃飯的根，我們不會砸了自已的招牌。”
她說著，隨手摘下一顆紅透的楊梅，用紙巾擦了擦，直接放進嘴裡，對著鏡頭笑了笑：“大家看，果肉很飽滿，汁水也很足，甜中帶一點點酸，是我們楊梅本來的味道。”
鏡頭一點點推進，拍了楊梅的果肉，拍了漫山遍野的楊梅樹，拍了正在林子裡摘楊梅的村民，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樸實的笑，對著鏡頭跟大家打招呼。
直播間的人數慢慢漲了起來，從最開始的幾十人，漲到了幾百人，評論區的風向也慢慢變了。
“這楊梅看著也太好吃了吧！不像打了藥的，自然成熟的果子就是不一樣。”
“這個山景也太美了吧！這就是我嚮往的鄉村生活啊！”
“剛纔那個叔叔的背影，看得我有點鼻酸，父親永遠都是這樣，默默撐腰。”
沐梓妍帶著直播間的觀眾，逛完了整個楊梅山，又帶著大家回了村裡，去了張阿婆她們的家。鏡頭對準了老人們佈滿老繭的手，看著她們拿著細細的竹條，指尖翻飛，一點點把普通的竹條，編成精緻的杯墊、小燈籠、收納筐。
“這些竹編，都是村裡的阿婆們，戴著老花鏡，一點點編出來的。每一件都要編幾個小時，甚至幾天。”沐梓妍拿起一個編好的竹編燈籠，對著鏡頭展示，“我們賣的不隻是一個物件，更是老人們一輩子的手藝，是我們青溪村的非遺竹編，這不是智商稅，是手作該有的價值。”
王阿婆坐在鏡頭前，笑著拿起一塊自已編的杯墊，用帶著鄉音的普通話說：“我們編了一輩子竹編，這東西結實得很，能用十幾年，不是騙錢的東西。丫頭們帶著我們賺錢，我們信她們。”
直播間的人數越漲越高，已經衝到了一千多人，評論區全是好評和下單的詢問。
“阿婆們太厲害了！這手藝也太牛了吧！我要下單一個杯墊！”
“看著阿婆們編東西，突然想起了我奶奶，淚目了。”
“楊梅怎麼買啊！看著太好吃了！求鏈接！”
就在這時，直播間的評論區突然湧進來一批帶節奏的評論，全是說她們是劇本，是裝的，楊梅是外麵收來的，竹編是機器做的。沐梓妍一眼就看出來，帶頭帶節奏的賬號，昵稱就是劉嬸的名字。
顧若曦氣得臉都白了，剛想把人拉黑，沐梓妍卻按住了她的手，笑著對著鏡頭說：“剛纔有朋友說我們是劇本，沒關係，我們青溪村就在這裡，楊梅山就在這裡，隨時歡迎大家過來玩，過來嘗一嘗我們的楊梅，看一看阿婆們的手藝。”
她頓了頓，把鏡頭轉向了院門外，剛好撞見偷偷趴在門口看直播的劉嬸，笑著問：“劉嬸，您既然說我們的楊梅是打了藥的，竹編是騙錢的，那我問問您，您吃過我們家的楊梅嗎？您見過張阿婆她們編竹編嗎？”
劉嬸冇想到鏡頭會突然對準自已，臉瞬間就白了，站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她根本冇吃過楊梅，也冇見過阿婆們編竹編，所有的話，都是她憑空捏造的。
直播間的觀眾瞬間就明白了，評論區全是懟劉嬸的話：
“原來是故意來搗亂的啊？太壞了吧！”
“人家帶著村裡老人賺錢，你在背後嚼舌根，安的什麼心？”
“趕緊走吧，彆在這丟人現眼了！”
劉嬸看著直播間的評論，臉一陣紅一陣白，再也待不下去，捂著臉轉身就跑了。
這場風波，就這麼不攻自破。
直播一直開到中午，結束的時候，直播間最高在線人數衝到了三千多，漲了一千多粉絲，不僅賣出去了八十多斤楊梅，還接了幾十單竹編的訂單。張阿婆她們看著後台的訂單，笑得合不攏嘴，拉著沐梓妍和顧若曦的手，不停地道謝。
忙完所有的事，已經是下午了。沐梓妍和顧若曦坐在涼棚裡，喝著冰汽水，看著後台的訂單，相視一笑，都鬆了口氣。
“梓妍，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顧若曦笑著碰了碰她的瓶子，“要是冇有你，我今天肯定慌了神，直接跟劉嬸吵起來了，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我們是搭檔，謝什麼。”沐梓妍笑了笑，喝了一口汽水，冰涼的氣泡在嘴裡炸開，渾身都爽利。
這是她回村之後，第一次完完全全靠自已的能力，解決了問題，幫到了彆人。在上海的四年，她做過無數場直播，改過無數個爆款腳本，可從來冇有一次，像今天這樣，心裡滿是踏實的成就感和幸福感。
她之前總以為，隻有在上海的寫字樓裡，穿著高跟鞋，拿著高薪，才叫成功。可現在她才明白，能靠自已的本事，守護好身邊的人，能讓這些樸實的村民賺到錢，能讓自已的心安下來，纔是真正的成功。
晚上回家，陳桂英早就做好了一桌子好菜，沐建國特意開了一瓶自已泡的楊梅酒，給她倒了小半杯。飯桌上，陳桂英不停給她夾菜，嘴裡唸叨著今天村裡的人都在誇她，說她有本事，帶著大家賺錢。
沐建國冇說什麼誇獎的話，隻在她放下筷子的時候，悶悶地說了一句：“做得好。爸為你驕傲。”
沐梓妍的鼻子一酸，端起酒杯，跟父親碰了一下，把杯裡的楊梅酒一飲而儘。甜絲絲的酒液滑進胃裡，暖乎乎的，一直暖到了心底。
吃完飯，她坐在院子裡的枇杷樹下，正拿著手機，跟顧若曦商量明天的直播內容，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螢幕亮起，來電顯示是“上海-周總監”，是她之前在上海公司的總監，也是一手帶她入行的師傅。
沐梓妍愣了一下，劃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周總監熟悉的聲音，依舊是乾練利落的語氣：“梓妍，好久不見。我這邊跳槽到了一家新公司，做新媒體總監，這邊缺一個運營經理，薪資給你開之前的兩倍，五險一金按最高比例交，你有冇有興趣，回上海來？”
沐梓妍拿著手機，瞬間僵住了。
兩倍薪資，運營經理，這是她在上海的時候，拚了命都想拿到的職位。
可現在，看著院子裡亮著的暖黃燈光，聽著屋裡父母看電視的聲音，聞著晚風裡的稻花香，她的心裡，第一次冇有了之前的狂喜和嚮往，反而生出了一絲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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