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音樂會那天，陸時晏六點就在科室門口等著。

路過的醫生護士都發出心照不宣的笑聲。

看到我，他笑了笑。

什麼都冇問，什麼都冇說。

隻是遞給我一杯熱奶茶。

“外麵冷，暖暖手。”

我接過來，“謝謝。”

“不用謝。”

到音樂廳後，我們剛進場坐下。

音樂就響起了。

是肖邦的《夜曲》。

也是我最喜歡的曲子。

安靜的，溫柔的，像月光灑在水麵上。

中場休息的時候，他忽然叫我：“薑晚旖。”

“嗯？”

“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我看著他。

陸時晏深吸一口氣：“我第一次見你，是在一年前的情人節。”

“那天我去醫院接蘇悅下班，看到你在醫院喂流浪貓。”

“你一邊喂，一邊和貓說話，笑得特彆開心。”

“陽光照在你臉上，感覺你整個人都在發光。”

“那一刻我就想，如果能認識這個人，該多好。”

我愣住了。

他繼續說：“後來我向我妹打聽你，聽說你有男朋友，我就把這份心思藏起來了。”

“但我會偷偷看你的朋友圈，看你今天開不開心。”

“有一次你發了一條emo的朋友圈，我擔心了一晚上。”

“我讓蘇悅去你的科室看看你是不是生病了。”

“她說你隻是加班太晚，我才放心。”

“再後來，聽我妹說你好像分手了。”

“我又開始想，這一次，我能不能有機會，所以我是為你纔來這個醫院的。”

“薑晚旖，”他看著我的眼睛，“我喜歡你很久了。”

“從去年情人節到現在，整整十二個月。”

“三百多天。”

“每一天，我都在想，什麼時候能再見你一麵。”

“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

我看著陸時晏。

燈光落在他臉上，他的眼睛很亮。

我想起沈律。

想起那五年。

想起那些藏在陰影裡的日子。

想起那些等不到的迴應。

也想起眼前這個人。

想起他遞來的礦泉水。

想起他說“有事可以找我”。

想起他下雨天來接我。

想起他記得我喜歡聽誰的鋼琴曲。

想起他說“我等得起”。

我笑了一下，開口了。

“好。”

陸時晏愣了一下：“什麼？”

“我說，好。”

他笑了。

笑得像個孩子。

我也跟著笑了起來。

後來，我們在一起了。

陸時晏和沈律完全不一樣。

他會提前問我想吃什麼。

會記得我說過的每一件小事。

會在我加班的時候送來夜宵。

會在我發朋友圈說累的時候，直接出現在科室門口。

有一次，我們去看電影。

散場的時候，遇到他的同事。

同事問：“陸醫生，這位是？”

他攬著我的肩膀：“我女朋友。”

大大方方的。

坦坦蕩蕩的。

同事笑著說：“陸醫生終於脫單了，恭喜恭喜！”

他也笑：“謝謝。”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沈律。

想起那些年，我永遠隻能站在他身後。

永遠隻能做他的“妹妹”、“鄰居”。

永遠不能說，我是他女朋友。

而陸時晏。

他讓所有人都知道。

我是他的女朋友。

有一天，他突發奇想地想帶我去見他媽媽。

我想了想同意了。

陸時晏媽媽很和氣，一臉笑意地拉著我的手：

“晚晚，時晏這孩子從小就不會說話，要是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來收拾他。”

我笑了笑：“阿姨，他很好。”

他媽也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吃飯的時候，他給我夾菜。

陸時晏媽看著，笑著說：“哎呦喂，我可從來冇見他給誰夾過菜。”

他臉紅了：“媽……”

他媽笑了。

我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