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兩位老人駐目眺望,眼前這片時間之力籠罩下的世界中儘是未來的希望,外界的一切損失是值得的。
林太上神色凝重,痛惋道:“本以為,這次能給他們一線生機,但還是難逃這劫難。”
六大人眸光炯炯,“為後人開生路焚薪頂火,這本就是你我這一代人未靖之事,當年沒有人退,而今亦是。”
他亦心中有無奈與惋惜,但若是換作是自己站在同樣的位置,也必然是義不容辭。
前方,時間之力瀰漫,濃鬱到當真宛若洪流般侵蝕了整座域界,繁雜陣紋隱現,大多是以百萬年間九黎皇族古老陣紋為基底再築,封鎖了時間之力。
那座橫亙兩界的通路悄然再現,一位位行將就木的老人自其中走出,他們無不年老體衰,垂垂老矣。
“諸君,受我一拜……”
六大人鄭重躬身一拜,嬌小的身軀彎曲,稚嫩不顯,語調鏗鏘。
這些人大多是經歷過當年人妖大戰的老人,而後更是任職天衍宮長老,近萬年間傾力培育不知多少天驕,說是桃李滿天下絲毫不為過。
“六大人這是做甚!?”
“大人快快請起,我等何德何能受您躬拜!”
六大人發自肺腑的一拜,卻是讓這些個老人駭然變色,紛紛上前攙扶。
“這次機遇諸君難有福受便罷,還要諸君搭上性命,我天衍宮有愧!”六大人道,仍是躬身不起。
林太上黯自神傷,這次造化牽涉到了太多,而今這個局麵不是沒有預料,他也曾提議勸阻,本質上,這是以老一輩殘存的壽元,來置換青中力量的崛起。
眼前這批人,或是因天資不足而卡在修為桎梏壽元枯竭,或是因天道之力與他無二卡在絕巔無以寸進光陰不足。
比起後者,他尚且算健碩,否則這一批人中,必然也要有他一席。
目光望向人群後,幾位曾共同經歷當年一戰,親眼目睹他成長的老人,眼底儘是愧疚與憤懣,同樣躬身行禮。
兩位大人物紛紛行禮,更顯得這次出征的兇險與重要。
“太上亦不必如此,留待殘軀至今,於此中苟活,不就是為了緊要關頭我等老傢夥能再出一份力?”
一位年歲最高的老人開口,“六大人仁德正廉,為我神朝安穩所付出有目共睹,老夫尚且高出你們一輩,又如何獨善其身?”
與二人心境相反,他們倒是顯得灑脫無比,甚至還有些躍躍欲試。
“往昔那一戰,多少世家家主與老祖前仆後繼殉道,甚至連那位也年紀輕輕搭上性命。萬年了,我們苟活了萬年之久,至少看到了而今人族崛起,替他們見證了昔年的憧憬,何其幸哉。”
提起那位,在場者無不慨嘆,那是一位真正的蓋世奇才,無論是膽略與天資皆非尋常可比,在他們心中,有一統**八荒之資,更勝當今神皇!
“我等先行一步……”有老人不願這般矯柔,先一步而去,隻是臨行前,意味深長望向六大人。
相較於他們無所事事,六大人身上的擔子要重的多,斡旋在朝局之中。
這一日,不知多少老人離去,前仆後繼趕往各處戰場。
……
混沌無序的時間之力中,墨陽緩緩睜開雙眸,血氣蓬勃如虹,靈氣充沛如龍,他又有所進境,開門第一境走至絕巔。
“算算時日,而今外界幾近過去一月,也該出去了……”墨陽自語。
他在此地前後閉關已然兩年有餘,若按照實際年歲,而今他已然十九,距離雙十年歲不遠。
兩年時日,所得讓他無比滿意,煉體法踏足通竅八門,所帶來的不止是體魄的強大,更將他塵封的聖體之力自此激發。
萬靈聖體相較而言沒有明月之力等特殊手段,但卻能夠在短時間內剝離這些神體的異象,強行將之壓製。
“純血寶術,終歸是他人的道,不可能完全適用於己,無法發揮出其最大威能,但萬靈聖體……”
曦光瀲灧,白金光輝躍動,天元寶典的空間之力倒是沒什麼變化,但白虎寶術與金烏殘招卻是在威能上得到了不小進步。
每一次施展運轉,已然沒有了往昔那股種族有別的朦朧感受,仿若自身就是白虎或金烏,得心應手到宛如這就是屬於自己的種族寶術。
一身資源盡數耗盡,對於墨陽來說唯一的短板似乎就是神魂法,自邁入二十一階後進境緩慢。
凡體四境,是三大修行法通有的道基,靈氣法自此走上化神登仙之路,煉體法走上八門超凡之途,而神魂法,則是向虛無縹緲的無相之境進發。
二十階神魂之力後,往後每十階神魂之力對應一大境界,真正的艱難求道之路才剛剛開始。
在某一刻,籠罩整座域界的時光洪流震動,仿若要雲散霧清。
“一月之期結束,退離此地,仙蓮大人已無法維持,若是繼續滯留,有迷失在時間中的風險。”
強大的神念傳遍天下,此界所有生靈盡皆感知,深處的存在無不起身,向外界而去。
墨陽早已迫不及待,這裏是一處修行寶地不錯,但對於資源耗盡的他來說已然是少了一些幫助。
真正邁足第五境後,他的速度比之往昔勝過不知多少,踏過一片片區域,很快便再次回到了入口處。
前方,比之他更早到來之人不少,大多是知曉自身破境無望,早一步準備離去者。
墨陽目光轉動,他沒有看到風千雪這唯一的熟人,但卻看到了那些趾高氣昂的四大世家子弟。
其中數人他曾見過,往昔同樣是為碎靈境,而今已然破境蛻凡。
數道不加掩飾的灼熱目光投射,墨陽微微蹙眉,與之對視。
那是東陽家的人,對他有著明顯的敵意,且修為皆遠在他之上,有可能踏出了蛻凡境範疇。
“姓墨,對我東陽家有強烈敵意。若是我沒記錯的話,東陽雨柔家的那位老僕似乎便是姓墨,你與他是為同族,亦或是,就是當年那個雜種?”
其中一人傳音而來,饒有興緻打量起墨陽,知曉他與六大人關係緊密,稍加調查後難以不往此處聯想。
那是一個氣宇不凡的青年,看不出其年歲,白衫儒雅,隻是那對眸子顯得格外具有侵略性,放蕩不羈。
墨陽不想予以回應,隻是目光漸冷,心中不禁有所震動,“果然,師父的想法是對的,四大世家雖狂傲,但卻不是傻子。”
那人倒不在意墨陽的表現,事實上東陽家不少人有所猜想,但礙於他身後的六大人終歸是選擇了沉默。
當年之事鬧得人盡皆知,打了九黎皇族的臉,六大人與兩位太上沒有出麵已經是最大讓步,而今收墨陽為徒,便是表明瞭態度。
無論墨陽是否為當年那人,隻要他不主動提及,所有人都隻會選擇性沉默,天衍宮太上與宮主弟子的麵子,即便是九黎皇族也要給!
“怎麼?被我說中了?”
雜種二字本就讓墨陽反感,再加之對方不依不饒,實在讓他按耐不住。
“墨姓天下獨一份?想要為你東陽家找場子多少也找一個好些的理由。當然,你若是想以此來要個說法,天宏師兄的家事我也接下了。”墨陽回應。
他沒有絲毫懼意,這是在天衍宮,於他而言是主場。
他展現的越加強勢,反而讓東陽鬆一時有些拿捏不準。
“師祖,別來無恙。”一道身影自遠處而來,隔斷了兩人的視界,胖乎乎模樣極為喜氣。
來者竟是北宮福,先前不曾見其蹤影,不知何時入了此地。
北宮福傳音道:“師祖還是不要與東陽家起衝突的好,近來是多事之秋,上麵分身乏術……”
墨陽作為六大人弟子又怎會不引人關注,同為四大世家,不僅是東陽家,其餘三家隻要想,也必然能查出些許蛛絲馬跡。
“不是說了嗎,在外最好不要叫我師祖……”墨陽輕嘆,道:“事找上門了,天宏師兄家事我也不介意往事重提。免得說我天衍宮羊質虎皮。”
北宮福嘴角微抽,這個小師祖心氣太高,三法齊修已是人盡皆知,同階力壓神體,自當有這般傲氣。
好在,無需他從中調節事態便已經平息,蕭太上本體在外,以彌天大陣構築出內外通路,幾息之間將雙方火氣暫時壓下。
東陽鬆嘴角冷笑,始終不認為墨陽這條路能走長,註定要成為同階中的吊車尾,不曾放在心上。
“師祖,還是安穩些的好,我等坐關雖不過一月,但牽涉太大,想來外界而今已然大亂,你看那些老人,想來已是去發揮最後餘熱了。”北宮福勸道。
墨陽聞言心頭微動,知曉東荒神朝處境尷尬,幾位老人身上的擔子太重。
他不再言語,隨人流走出此地。
北宮福很快與他告別,墨陽立身在幾座茅草屋前,靜候風千雪歸來,青銅小棺還寄存其住所。
有件事,墨陽之前不曾做的,但而今也是時候走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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