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這般交易無疑是不平等的，在修道者的世界內，口頭上的一句承諾根本無人追究。
輸則日後結算，很顯然，這是他對於墨陽的示好與表態，二者之間事宜，事後又有何人知曉？
這株寶葯，歸根結底，也不過是一個空頭支票罷了，隻是無論勝負，墨陽都不會有任何損失。
墨陽不明白金盛滿是何意圖，但這送上門的便宜，不佔白不佔！
“如此甚好，那小子就代師姐謝過金師兄好意。”墨陽朗聲道。
風千雪不語，復歸冷霜寒秋之色，對於墨陽的選擇沒有任何反駁，倒是這幅冰山美人的空靈氣質，吸引不少師兄弟駐目觀望。
“唉……還是蕭太上的子弟……這個墨陽還真是有福啊……”
金盛滿算不得多麼出眾的麵容上滿是和煦，“墨師弟無需這般客氣，開盤設口本就該如此。隻要不影響諸位師兄弟沖榜心態，便是我幾大商行最大的願景。”
墨陽頜首回應，這是示好，但同樣的，他自然也需要有足夠的底氣與表現來置換平等對話的高度。
天荒榜通貫乾坤，滾滾蒼莽之氣如濤，五座試煉場皆無二，不過是被分化而出的幾片尋常域界，以器靈之力構築其基底不受損傷。
“等等，我親自來了。”一道低喝聲傳來，讓眾人不禁為之側目。
那是一個身材幹瘦的青年，年歲顯然不止雙十，臉上卻非是那般沉穩，有著一股難言的傲氣。
這是天驕慣有的，尤其是，能在無數強者林立的天衍宮佔得鰲頭，更具有其含金量。
“蛻凡三重天荒榜第十，杜樂樂。”
冷冽的寒意散發，杜樂樂走近，濃烈的敵意絲毫不見收斂。
“後起之秀？你追趕的上我等，但也不見得戰力無雙，妖族孱弱的神魂法基底能讓你逆境伐上，那人族呢？”
他也曾參與殞生嶺一戰，親眼目睹魘兕遠遁，可也清晰感知，那一戰的關鍵因素在於神魂法。
身為人族，杜樂樂的神魂法雖不及墨陽等，但也是勝過魘兕，不覺得墨陽能夠以此戰勝自己。
墨陽神色平靜，“師兄，請。”
他本就為爭榜而來，與這些強者虛影乃至本體交手在所難免，索性略去無謂的言語，戰鬥上見真章即可。
杜樂樂臉色陰沉，墨陽破境的盤口賠率太過讓他麵上無光，一比一，意味著幾大商行與商賈家族皆認為，自己必敗於此！
沒有任何的廢話，兩人普一踏足這片被天荒榜器靈隔絕的域界內，便是展開了一場無比激烈的大戰。
杜樂樂能夠於無數天衍宮子弟中脫穎而出，自然有其強悍之處，雙法同修皆至蛻凡三重巔峰，根基夯實無暇。
然而，他麵對的是墨陽。
即便是不曾修為大進前，墨陽便敢與蛻凡四重，更遑論是而今。
他的攻勢一一被墨陽所化解，赤金色拳光如浪潮，打碎了符文凝鍊的洪鐘與天碑，轟殺了寶術所化的異象。
最讓他難以想像的是，墨陽竟是以生門二境體魄，徒手格擋蛻凡三重寶器而無損！
兩色光芒流轉，墨陽罕見再次施展出這種兩相結合而躍升的寶術，雖處於純血寶術中最低層次，但在他施展下，卻同樣神威莫測。
轟！
又是勢大力沉的一擊，杜樂樂身軀翻飛而出，臉色煞白，早已沒了先前那般跋扈氣焰，意識到墨陽有所留手，不似之前殞生嶺一戰那般寶術頻出。
“我……敗了嗎……”他在低聲呢喃，但自幼以來的傲然不能讓他這般認輸，仍是有些許不甘。
最後的種族寶石綻放，被兩色光芒所淹沒，杜樂樂終是敗下陣來，踉蹌間被打出了這片域界。
“杜師兄，承讓。”
墨陽拱手相讓，他雖無懼杜樂樂與其身後家族，但還是秉持做人留一線。
杜樂樂臉色陣青陣白，凝望前方試煉場內馬不停蹄再戰下一位的墨陽許久許久，留下一聲輕嘆遠去。
“我就說他有機會吧！”
“殺上前三！”
某種程度上，經由金盛滿的出麵，蛻凡三重試煉場的戰況更加引人注意，甚至更勝最為緊要的其餘兩場。
墨陽不負所望，一路過關斬將，甚至不曾動用神魂法，硬生生打穿了前十名榜單。
他沒有急功近利，而是選擇一個個逆榜而上，沖榜之餘，也在借這些師兄弟的手砥礪自身。
蛻凡三重的氣息仍在不斷攀升，與榜首一戰時，墨陽更是借外力施壓，真正打通了手三陽全脈，不再有任何的缺憾存在。
白金光輝漫天，化作萬千青虹劍虛影，萬劍歸宗，斬碎了蛻凡三重榜首的虛影，得以讓墨陽取而代之。
無數人隨這一戰而屏氣凝神，他們下定決心與徐少升目光平齊，押注在了其中太多，一旦成功，必然可藉此盤口大翻身。
塵埃落定，墨陽身影脫離試煉場，便聞聽山呼海嘯般的驚叫，大量子弟發了瘋的湧向盤口所在。
“我押了一株蛻凡三重寶葯！”
“我押了二十滴蘊神液……”
金盛滿沒有多餘言語，通天商行底蘊何其雄厚，貴為少主，一些蛻凡生靈所需他還是沒那麼心疼的。
僅是一個眼神，兩人便心領神會，悄無聲息間退走密會，即便有其他強者察覺，也總比大庭廣眾下交談的好。
“就在這吧。”
二人沒有走出天荒榜域界，隻是尋得一處人煙稀少處，金盛滿揮手間數道陣基四散，一座陣法光幕浮現。
墨陽眉頭微動，“不知金師兄是想要與小子言談些什麼要緊事？”
金盛滿道：“東陽雨柔之女，六大人之徒。墨兄若是論起輩分來，即便是我也要稱一聲師祖，何必這般低調。”
他顯得很是隨意，但言語間還是在試探，後一個話題還算明確，但前一個話題，卻是許多世家與勢力皆有所猜測卻無法確定的。
“總是有人喜歡叩帽子，既然你們認定我是天宏師兄子嗣，那就是了。”
墨陽模稜兩可的回應，落在掌握擴散數域的商行少主耳中，卻是更加坐實其猜想。
“墨師弟放心，你我一見如故，我又豈會坑害於你。隻是相互交個朋友。”
“若是日後墨兄有用得上我通天商行之處，隻需報個名號，盛滿必將命麾下竭盡全力。”
金盛滿的話語讓墨陽眉頭緊蹙，兩者之間的交談很少，甚至算不上多麼正式與平和，草草開始與結束。
幾乎儘是一些閑談廢話，墨陽雖警覺無比，可卻一時也摸不清其意。
八株寶葯被他親自交付於手，墨陽邁步離去，風千雪等候多時，知曉墨陽接下來需長期閉關，倒是非常主動離去。
“風師姐，這些寶葯，自當有你一半。”墨陽道。
風千雪的心意他懂，隻是有很多事身不由己，他無法給出回應，但不代表他是個冷血無情的人。
少女冰山般的俏顏隻會在他的麵前有所消融。
“我暫時還用不上，妖族聖地一行為重，日後再分予我其他之物也未嘗不可。”風千雪道。
墨陽點頭，目送風千雪遠去，神魂法修士還是有些缺憾，精力大多專註於其上，鮮有能如蕭太上那般分支開發者。
蛻凡三重天荒榜上，也唯有一人兼修神魂法，但卻被墨陽倚仗自身優勢強攻，反而是最快速敗北的。
一路靠近功德殿域界，剎那間墨陽便已出現在功德殿上的迷濛空間內。
“不錯，表現的可以，這些修行資源予你，爭取半年時間內更進一步。”六大人還是那般稚嫩模樣，不見絲毫成長與變化。
“師父，通天商行，是個什麼樣的勢力？”墨陽問出心中所惑。
六大人與天衍宮相合，此間一切隻要他想，便可盡數看在眼底，對於墨陽與金盛滿的接觸自然不會不知。
“隻是一個商行罷了，翻不了天。不過這個金盛滿不是個省油的燈，比他老子能折騰。”六大人道。
“不必在意他的示好，押寶罷了，反正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商人重利。”
墨陽沉吟許久，“您，不乾涉？”
六大人眉頭微挑，道：“孩子，這就是我上次所說的朝局與大勢，在東荒，身居高位者，大多如我這般束手束腳，隻因製衡二字。”
“世家與官宦沒有矛盾嗎？”
“歸根結底，官宦不過是新一代欲要崛起的世家罷了，這是大勢，是這座勢力想要長久而無可避免的。”
“至於通天商行，它不比醉仙樓，不是真正的背靠中極天，金盛滿想要的，無非是兩個，要麼脫離中極天獨立，要麼與中極天如醉仙樓這般關係。”
“很多事，單是以你孤家寡人的視角是看不通透的。你還需要成長，能藉助這些從中斡旋謀利是最好的。”
墨陽沉默良久，認知不再混沌，少年早智是不錯，但卻少了一些真正屬於修道者的老練。
“喏，這些，是你沖榜榜首應得的，爭取在這半年間再進一步。”
收起一大堆資源，墨陽再次離去，開始了長達半年的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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