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這頭雪玉蜘蛛很強，但歸根結底也不過是半血層次，煉體法修為甚至不及靈氣法，根本無法對墨陽造成威脅。
無窮盡的銀光舞動，雪白色的神光自四麵八方匯聚，凝鍊出一座鋪蓋天地的交織密網。
這是其種族寶術，蛛絲如刃，由大道符文組成，切割力可斷山嶽，滅絕生機無所逃。
“即便是純血生靈，被我寶術捆縛一時半會也難以脫身！”
雪白蜘蛛色厲內荏，話語是何其凶狂，可卻絲毫沒有停留，寶術遞出立時八腿擺動飛快遁逃。
半血寶術怎可敵純血？
這是妖族內不可逾越的鴻溝，除卻前者血脈返祖，否則這等階梯製度註定將烙印在靈魂伴隨一生。
墨陽又怎會被因此恫嚇，抬手間白虎寶術綻放，白金色光華漫天，剎那斬碎其寶術所化大網。
右臂揮使，寶術與血氣相合，白虎異象乍現，隨其揮臂而落爪橫掃八荒。
噗！
雪白蜘蛛跌落在地，八根細長熒亮的長腿已去其五，皆在一招之下被打得炸碎開來。
墨陽沒有急於殺它，而是以神魂之力侵入其元神，用以獲取這座妖族聖地內的秘辛。
良久過後，墨陽神魂之力歸攏，四肢百骸傳來難以言喻的劇痛，那些萎縮的經脈與封堵的竅穴宛若萬千針刺般。
大道裂紋在體軀隱現，使他整個人搖晃不已。
“呼……”
墨陽長舒一口氣，壓製體內異變，同時將目光落在這頭苟延殘喘的雪白蜘蛛身上。
“大道裂紋？你有傷在身？”雪白蜘蛛愕然，有傷尚且如此，若是無損那還得了？
“少廢話，把你身上的信物交出來，尚能饒你一命不死。”墨陽冷聲道。
雪白蜘蛛無比抗拒，聖地信物極其稀少，整個半血種族耗盡千年積蓄也不過得取其一。
“拒絕？我這是在通知你，若非你不曾沾染我人族鮮血，現在已經是一具死屍了。”
森寒殺意席捲身心，雪白蜘蛛餘下三條蛛腿不禁打顫，不情不願吐出一抹流光，而後在墨陽示意下灰溜溜離去。
那是一麵如玉般骨質令牌，光滑瑩潤，沒有任何圖案與陣紋。
“空手套白狼，大荒妖族的算盤，打得還真是好啊。”
直至侵入此妖記憶，墨陽才終是知曉這大荒妖族何等雞賊，具備了與人族等同的智慧，又佔據這般資訊差，暗中做下文章。
關於妖族聖地內的一切皆被封存，哪怕血脈高貴如昔日的霜寒聖虎亦不得而知。
這一代入聖地者，隻有在入聖地前一日，被白澤老祖等年歲甚大長者植入此間記憶。
妖族聖地，不僅是祭祖祀天之效，更是福延後輩之所。
中古滅世一戰前，妖族在某位絕世大能的牽頭下，開闢這座天地，當世五域全部妖族強者無一例外在此留下傳承與機遇，以謂福延後輩。
“天傾地覆，萬死難生。前人凋而後者昧，傳承絕而種族亡……”墨陽輕聲呢喃。
這是自雪白蜘蛛記憶中得悉的一句話，很顯然，當年那位絕世大能極有可能通曉窺天之術，預測了滅世慘狀，提前留下後手。
此等決斷而今看來無疑是對的，中古一戰後，多少強大種族覆滅，妖族中最強橫的一批血脈更是盡無。
即便是經歷前路斷絕之痛，墨陽也無法想像，當時那些強者明知身死，可卻仍是赴死一戰的感受。
自一開始，墨陽便感覺到些許不對勁，大荒妖族好戰者甚多，即便蕭太上再過強橫也不可能在先前那般強勢而選擇沉默。
其因便是於此，隻有持信物入聖地者才能準確感知寶術與傳承所在。
當年的生靈有心為後輩留下底蘊，但卻不可能就這麼輕易將種族寶術泄露於其他妖族。
故此便以血脈為指引，譬如真龍鳳凰等，隻要有其一絲血脈，便可藉此持信物感知傳承的準確方位。
而那些傳頌在外的各種機遇，則盡數是為前賢用以提純後輩血脈，藉此蛻脫純血層次所遺留。
隻有真正返祖到那等層次，纔可跨越萬古接受斷絕的傳承。
至於人族子弟，沒有信物在手，除非是氣運相當逆天之人，纔可能有緣在這座茫茫世界中尋得傳承。
可這也不過是第一步，往昔不是沒有妖族欲鳩佔鵲巢，通過種種手段窺伺其他純血寶術，但即便尋得傳承，也需經歷考驗纔可得取。
“五色神禁光乃是虹翎孔雀一族寶術，若是取你一滴血，是否可感知鳳凰傳承？”墨陽突然道。
青銅小棺內的生靈，十之**便是虹翎孔雀一族，是鳳凰一族少有的後裔血脈無疑。
他燃起了盛烈的希望之光，自古以來便有鳳凰涅盤重生之說，生與死亦可跨越，自己這大道傷勢，是否可藉此而痊癒？
青銅小棺道：“可以一試。”
它沒有任何反駁祭出一滴血來，無論是感知到虹翎孔雀的傳承，亦或是鳳凰傳承，對它而言皆沒有壞處。
棺槨開裂，一滴泛著微光的血液滴落在這骨白信物之上，霎時間，其上不再瑩潤無物。
本就為血脈傳承的信物有變，沒有花哨的絢爛，其上呈現出一種淡淡的索引，指向極北方位。
“一個？中古時代前鳳凰一族便已沒落？”
莫要說墨陽了，就連青銅小棺也不禁怔然，若是以墨陽所得記憶來看，這等情況是從未有過的。
這座聖地本意非是朝聖，而是簡單的福澤與傳承，理應不會有乾擾後輩的可能性。
青銅小棺沉默良久，“試試你的血。”
萬靈聖體極為特殊，踏足八門之路逐步激發後，更加顯得霸道與無解，甚至墨陽之所以能夠存活都與其有莫大關係。
沒有絲毫猶豫，一滴淡金色血液滴落至骨白信物之上。
下一刻，先前的索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整個信物陷入沉寂，色澤不再瑩潤如玉，反而被一種深邃的黑暗所充斥，瞬息之間轉變。
在墨陽愕然之際，一道道光亮自黑暗中燃起。眼前一幕逐漸顯得熟悉，竟是與神冥圖上的漫天星河有異曲同工之意。
“這……”
墨陽傻眼了，密密麻麻的光芒顯化在骨白信物上，已然是將之排布的絲毫縫隙不留，先前青銅小棺點亮者亦不見消散，仍在極北方位。
隻是，它出現了變化，不似大多數光芒般呈現淡藍色光暈，而是轉化作猩紅之色。
這樣的猩紅光芒不止其一，數萬光芒中雖顯得稀少，但卻尤為醒目。
“你的體質很古怪，似人似妖。每一個純血寶術，皆是其祖先天誕生時所有，是最契合它們的道與法。”
“正所謂學者生、似者死。人族，絕無可能將他族寶術催發的淋漓盡致，但你卻可以……”青銅小棺道。
它而今記憶有缺遺忘了太多事，如墨陽這般，無差異寶術催使、壓製其他神體秘力，這等恐怖體質，即便是放在中古時代也是罕有。
墨陽略作沉吟，他似乎有些懂得聖體的秘辛。所謂萬靈聖體，不單是救萬靈於生滅的敬稱，更有一種更深層次的含義。
大黃必然知曉根底，但卻對此緘默不語，想來亦是有著莫大因果。
“你的血，最差指引的便是虹翎孔雀血脈……”墨陽沉吟道：“也就是說，這些猩紅光芒所在，皆是一處純血寶術傳承？”
這個可能性不是沒有，但卻是讓墨陽一個頭兩個大。
若是換作之前，這般方位準確的純血傳承所在他一定要竭盡全力搜刮。
但現在自身有缺，哪怕是真龍寶術在他看來也不及鳳凰寶術重要，而今信物之上索引光芒繁雜如海，如何去準確追尋？
更何況，不久前與雪白蜘蛛一戰，讓他認識到了而今狀態的孱弱，必然比之巔峰有所折扣。
“半年時間……”
墨陽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先前往青銅小棺索引之地，沿途若是經由某處傳承之地，順帶探索即可。
說乾就乾，這座天外天何其之大，承載數萬種族傳承，信物之上索引光芒看似接近，但若是一步步踏過，兩大傳承之地間的偏差又何以計算。
茫茫之遙不可測，以墨陽之極速，保守估計也要疾馳數十日，可見距離何其之遠。
沿途他也見到了不少生靈，但妖族大多忙著趕路，並未急著出手，很顯然，真正的殺戮還不曾開始。
這些傢夥將重心放在了傳承之上，即便是純血生靈也在前往祖跡，想要借那裏的福澤更進一步。
墨陽無比清楚，一旦到了大部分妖族祖跡傳承得手，便是兩族天驕在此地真正交鋒廝殺之時。
他目前顧不得那麼多，自身尚且難保，隻能儘可能將已知資訊發散出去。
轟！
一道神光自遠處迸射，墨陽眉頭緊蹙閃身躲過，遠處山林崩塌，大道符文經久不散。
傳承之地危險近無，出手者是一隻純血生靈，蛻凡四重修為，罕見的沒有先行探尋祖跡。
“醃臢的豬玀，碰見老子算你倒黴，給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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