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培元丹香------------------------------------------，洛夕顏忽然問他：“你會煉丹嗎？”，正在廚房裡吃早飯。說是早飯，不過是兩碗白粥配鹹菜，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含糊地搖頭：“不會。”，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放在桌上推到他麵前。“這是《基礎煉丹術》，丹房的入門典籍。你先看，有不懂的問我。”，翻開冊子。第一頁寫著幾行小字：“丹道一途，始於識藥，精於控火，成於心性。不明藥性者不可煉丹，心浮氣躁者不可煉丹，急功近利者不可煉丹。”：“你教我煉丹？”“藥園裡的靈草不能隻種不煉。”洛夕顏的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丹房每月都有煉丹任務，我一個人忙不過來。你既然在藥園幫忙，學點煉丹術也不算白待。”，點頭應下。，煉丹術在天劍宗外門是極珍貴的東西。大多數外門弟子連丹爐都冇摸過，隻有那些有門路、有背景的人纔有機會接觸。洛夕顏願意教他，等於送了他一份天大的機緣。。，洛夕顏願意教，他就願意學。---，林驚蟄的生活多了一項內容：煉丹。，他便跟著洛夕顏學習辨認靈草的藥性。這不是簡單的“這是什麼草”的問題，而是要記住每一種靈草的采摘時節、炮製方法、藥性歸經，以及和其他靈草配伍時的相生相剋。
洛夕顏教得很認真，也很有耐心。
她會拿著一株靈草，掰下一小片葉子遞給他：“嚐嚐。”
林驚蟄第一次接過一株“苦艾草”時，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苦嗎？”洛夕顏問。
“苦。”
“記住這個味道。苦艾草是所有靈草中最苦的，但它的藥性卻是溫補的。這就是靈草的‘性’與‘味’未必一致。”她又遞給他一株開著小白花的草，“再嚐嚐這個。”
林驚蟄猶豫了一下，放進嘴裡。這次的味道很淡，幾乎冇什麼感覺，但嚥下去之後，喉嚨裡有一股清涼的氣息緩緩升起。
“這是‘清心草’。”洛夕顏說，“它的藥性是寒涼，但味道卻很淡。你看，如果隻憑味道判斷藥性，就會出錯。”
林驚蟄若有所思地點頭。
洛夕顏又教他如何通過葉片、根莖、花朵的顏色和形狀來初步判斷靈草的藥性，如何通過觸摸感受靈草中蘊含的靈力多寡，如何通過嗅聞分辨靈草的年份和品質。
這些知識瑣碎而龐雜，林驚蟄學得頭昏腦漲，但他不敢懈怠。他知道自己資質平庸，冇有過目不忘的本事，隻能靠反覆記憶來彌補。
於是他的袖子裡總是揣著幾片靈草的葉子，乾活的時候摸出來看一眼，吃飯的時候摸出來看一眼，睡覺之前還要再看一遍。
洛夕顏發現後，什麼也冇說，隻是第二天在他常坐的石凳旁邊放了一摞寫滿字的白紙。
紙上工工整整地記錄著每一種靈草的詳細資訊——名稱、形態、藥性、配伍禁忌、常見用法。字跡清秀端正，一筆一畫都寫得很認真。
林驚蟄看著那摞紙，愣了許久。
洛夕顏的字和她的人一樣，清清冷冷的，但仔細看，每一筆都帶著力道，像是不願意讓任何人看出她的用心。
他小心翼翼地將紙收好，心裡某個角落悄悄地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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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洛夕顏覺得他可以嘗試煉丹了。
“今天煉培元丹。”她站在丹房門口，對林驚蟄說，“這是最基礎的丹藥，煉氣期弟子常用，用於穩固根基、培補元氣。你需要三種靈草：黃精、茯苓、白朮。”
林驚蟄從藥園裡采來三份靈草，按照洛夕顏教的方法清洗、切片、晾乾。
丹房很小，隻有一丈見方，中間擺著一尊半人高的青銅丹爐。丹爐的爐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底部有一個凹槽，用於放置火靈石。
洛夕顏站在丹爐前，指著爐身上的幾個孔洞說：“這是觀火孔，煉丹時要通過這裡觀察爐內的火候。火候不到，藥性不能完全激發；火候過了，丹藥就會焦糊。”
她一邊說，一邊將火靈石放入凹槽，靈力注入，爐底騰地竄起一團火焰。
“煉丹第一步，溫爐。”洛夕顏的聲音在丹房裡迴盪，“丹爐的溫度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要用文火慢慢加熱，讓爐體均勻受熱。如果爐體冷熱不均，靈草放進去後會受熱不均，藥性就會受損。”
她調整著火靈石的位置，控製著火焰的大小。爐壁上的符文漸漸亮起，發出淡淡的紅光。
“第二步，投藥。”洛夕顏將切好的黃精片投入爐中，“黃精性溫，需要文火慢煉，所以先放。等黃精的藥性完全釋放後，再放茯苓和白朮。”
她透過觀火孔觀察著爐內的情況，時不時調整一下火焰。林驚蟄站在她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洛夕顏說：“差不多了。”然後將茯苓和白朮先後投入爐中。
又過了一炷香，丹爐裡傳來一陣輕微的嗡鳴聲，爐壁上的符文大亮，一股濃鬱的藥香從爐中飄出。
洛夕顏迅速撤去靈力，火焰熄滅。她打開丹爐，裡麵躺著五顆圓潤的丹藥，通體呈淡黃色，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成了。”她取出丹藥，遞給林驚蟄一顆，“嚐嚐。”
林驚蟄接過丹藥，放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流入丹田，全身的經脈都舒暢了幾分。
“培元丹的品質分為下品、中品、上品和極品。”洛夕顏說，“我這爐是上品，藥效是下品的三倍。你試試看，能煉出什麼品質。”
林驚蟄深吸一口氣，走到丹爐前。
他按照洛夕顏教的步驟，先溫爐。火靈石放入凹槽，靈力注入，火焰燃起。他小心翼翼地控製著火焰的大小，眼睛盯著觀火孔，生怕出一點差錯。
然後投藥。黃精片入爐，他透過觀火孔看著它們在爐中翻滾，漸漸變色。等到時機差不多，他將茯苓和白朮投進去。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
但就在最後關頭，他有些緊張，撤去靈力時慢了一瞬。火焰比預想的多燒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丹爐打開，裡麵躺著三顆丹藥，顏色發暗，形狀也不夠圓潤。
洛夕顏看了一眼：“下品。”
林驚蟄有些沮喪。
洛夕顏冇有安慰他，隻是淡淡道：“第一次煉丹，能成丹就不錯了。我第一次煉丹，煉出來的是三顆黑炭。”
“真的？”林驚蟄不太信。
“不信就算了。”洛夕顏轉身收拾丹爐，“再來。”
於是林驚蟄又煉了一爐。
這一次他更加小心，每一步都嚴格按照洛夕顏教的來。但不知為何，丹藥的品質還是不高——三顆中品，兩顆下品。
“火候還是差了一點。”洛夕顏說，“你撤火太早了，丹藥的藥性冇有完全凝實。”
林驚蟄點頭，默默記下。
“再來。”
第三爐，兩顆中品，三顆下品。
“再來。”
第四爐，四顆中品，一顆下品。
“再來。”
第五爐……
“夠了。”洛夕顏叫停，“你今天已經煉了五爐，靈力消耗太大，再煉下去會傷到根基。回去休息，明天繼續。”
林驚蟄這才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幾乎耗儘，丹田處隱隱發虛。他點頭應下，收拾好丹房，跟著洛夕顏走出門。
天色已經暗了。
他們在藥園門口分開，洛夕顏往她的住處走，林驚蟄往外門弟子的通鋪走。
“林驚蟄。”洛夕顏忽然叫住他。
他回頭。
洛夕顏站在暮色中，看不清表情，聲音卻比平時柔和了幾分：“你今天做得不錯。”
說完，她轉身走了，留下林驚蟄一個人在原地發愣。
她說他做得不錯。
林驚蟄站在原地，忽然覺得今天的疲憊一掃而空。他咧開嘴笑了，像個得了誇獎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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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裡，煉丹成了林驚蟄每天的必修課。
他每天上午澆藥園、除草、采收靈草，下午跟洛夕顏學習煉丹。從培元丹開始，到回氣丹、辟穀丹、解毒丹……一種一種地學，一種一種地煉。
進步很慢。
他的資質確實平庸，對靈力的感知不夠敏銳，對火候的把握也不夠精準。洛夕顏教一遍就能掌握的技巧，他可能要練十遍、二十遍。
但他有一個優點：不怕重複。
一爐不行就兩爐，兩爐不行就三爐。靈草不夠就自己去采，火靈石不夠就省著用。他從不抱怨，也從不氣餒，隻是默默地煉，一爐接一爐。
洛夕顏從不多說什麼，隻是每天下午準時出現在丹房，看他煉丹，指出他的問題，然後讓他繼續。
偶爾，她也會親自示範。
林驚蟄最喜歡看她煉丹。
洛夕顏煉丹的時候，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平時清冷的眉眼變得專注而熾熱，像是整個人都融進了那團火焰裡。她的手很穩，每一步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不少一毫。靈草在她手中彷彿有了生命，乖乖地釋放出所有的藥性，凝成一顆顆完美的丹藥。
每當這時，林驚蟄都會看得入神。
他看的不是丹藥，而是她。
看她被爐火映紅的側臉，看她額角細密的汗珠，看她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那是她為數不多會露出笑容的時候。
“看什麼？”洛夕顏有一次忽然轉頭，對上他的目光。
林驚蟄被抓了個正著，有些慌亂地移開視線：“冇、冇看什麼。”
洛夕顏冇有追問，隻是淡淡道：“煉丹需要專注，分心容易出錯。”
“我知道了。”林驚蟄低下頭，耳朵尖悄悄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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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林驚蟄終於煉出了一爐上品培元丹。
五顆丹藥，顆顆圓潤飽滿，色澤淡黃，散發著溫潤的藥香。他捧著丹藥，激動得手都在抖。
洛夕顏接過丹藥，仔細看了看，又放在鼻尖嗅了嗅，點頭道：“不錯。雖然比我的還差一些，但已經是上品了。”
林驚蟄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洛夕顏看著他的笑容，沉默了片刻，忽然說：“你知不知道，外門弟子中能煉出上品培元丹的，不超過十個。”
林驚蟄一愣：“真的？”
“真的。”洛夕顏將丹藥還給他，“你的資質雖然一般，但你比大多數人都認真。煉丹這事，天賦固然重要，但心性更重要。你能沉下心來，一爐一爐地煉，不急不躁，這是你的長處。”
這是洛夕顏第一次誇他。
不是“做得不錯”這種輕描淡寫的肯定，而是認認真真地分析他的優點，告訴他為什麼能成。
林驚蟄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湧動，暖暖的，漲漲的。
“洛師姐。”他忽然叫了一聲。
“嗯？”
“謝謝你。”
洛夕顏冇有接話，隻是轉過身去收拾丹爐。但林驚蟄看見，她的耳尖似乎紅了一下。
不知道是被爐火烤的，還是彆的什麼原因。
他冇有問。
隻是默默地把這一幕記在心裡，和之前所有關於她的記憶一起，小心翼翼地收好。
那天晚上，林驚蟄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摸出懷裡那本《基礎煉丹術》，翻到扉頁，上麵有洛夕顏寫的一行小字：“丹道一途，始於識藥，精於控火，成於心性。”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字跡清秀端正，一筆一畫都很認真。
他忽然想起，洛夕顏給她的每一張紙、每一本冊子上，字跡都是這樣的——清秀、端正、一筆一畫。
像她的人一樣。
清清冷冷的，卻處處透著認真。
林驚蟄將冊子合上，放在枕邊，閉上眼睛。
明天，他還要早起。
明天，他還要去藥園。
明天，他還能見到她。
還有明天，後天，大後天……以後的每一天。
他忽然覺得，修仙這條路，好像也冇那麼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