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離坑入役------------------------------------------，直直指向夜燼。，所有目光齊刷刷聚攏過來，有震驚，有不信，有嫉妒，也有釋然。誰也冇有想到，最後一個名額，會落在最不起眼的夜燼身上。，緩步上前，垂首而立。，終究冇再多問。飼蠱坑隻看蠱，不看人，青紋蠱的氣息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你，算一個。”，定下生死。，瞬間麵如死灰，癱軟在地，連哭嚎都發不出來。他們很清楚，等待自己的結局，隻有填蠱一途。，冇有半分憐憫，也冇有半分欣喜。，是他自己掙來的生路。，揮了揮手，讓被選中的十人跟上，轉身便朝著坑口走去。腳步沉重，皮鞭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步伐平穩，跟在隊伍末尾，依舊是最不顯眼的一個。，他腳步微頓，一縷極淡的蠱息悄然送出。，算是道彆。，他不會再回頭，這隻蠱，也將留在飼蠱坑，繼續它的凡蠱生涯。人蠱相逢一場，不過是彼此渡了一段劫。，久違的陽光落在身上，有些刺眼。
陰霧被隔絕在身後，腥腐之氣漸漸消散，空氣裡多了幾分草木的清苦氣息。夜燼微微眯眼，心中依舊平靜無波。
離開了最底層的煉獄，不代表安穩，隻是進入了另一個更大的囚籠。
雜役處，不比飼蠱坑好多少，隻是死得冇那麼快罷了。
一路沉默前行，十人不敢東張西望，緊跟在周虎身後。沿途偶有外門弟子路過，衣著整潔，氣度沉穩，看向他們的眼神，帶著居高臨下的淡漠。
在蠱宗，雜役與飼蠱生，皆是賤役，連被正眼相看的資格都冇有。
不多時，一行人來到一處低矮密集的院落，院門上方掛著一塊破舊木匾，寫著“雜役處”三字。院內房屋簡陋，道路塵土飛揚，來來往往皆是麵色疲憊的雜役。
周虎將他們交給一名麵容枯瘦的老者，轉身便走，冇有半句多餘交代。
老者姓陳，人稱陳管事，掌管雜役處日常分派。他目光渾濁，掃過十人，冇有絲毫波瀾，彷彿在看十件工具。
“從今日起，你們分入不同房舍，各司其職。飼蠱、清掃、搬運、采藥，分派什麼，便做什麼，不得推諉，不得私鬥，違者，逐出雜役處，丟回飼蠱坑，或直接廢去修為。”
規矩簡單，卻冰冷無情。
十人紛紛躬身應是，大氣不敢喘。
陳管事目光逐一掃過，最後落在夜燼身上，微微一頓。他察覺到這少年氣息內斂，雖瘦弱，卻沉穩得異於常人。
“你，去後山蠱房，照料廢棄蠱甕，清掃蠱渣，順便看管外門弟子遺棄的凡蠱。”
這差事不算最苦，卻也最冷清，常年與死蠱、廢蠱為伴，少有人願去。
夜燼垂首：“遵命。”
他心中瞭然，這差事僻靜，少與人接觸，正好適合他潛修隱忍，不被打擾。
分派完畢，十人各自散去。
夜燼被一名老雜役帶到後山偏僻處的蠱房。這裡遠離主院，冷清寂靜，隻有一排排破舊蠱甕，整齊排列，甕身佈滿裂紋，大多是空甕，少數殘留著微弱的蠱息，早已奄奄一息。
老雜役簡單交代幾句，便匆匆離去，不願在此多待。
夜燼關上房門，環顧四周。
屋內簡陋，隻有一張石床，一張石桌，牆角堆著清掃工具。窗外草木蔥鬱，靈氣比飼蠱坑濃鬱數倍，雖稀薄，卻足以引氣入體。
他走到牆角，盤膝坐下。
冇有絲毫耽擱，心神沉入掌心，同息蠱緩緩運轉。
外界靈氣被一絲絲吸入體內，經同息蠱轉化，化為溫潤的共生蠱息，流淌經脈，滋養肉身。踏入引蠱士初期後，他的修行速度，比以往更快。
雜役處無人管束，隻要完成差事，其餘時間儘可自由支配。
對夜燼而言，這便是最好的處境。
白日，他安靜清掃蠱房，整理廢棄蠱甕，將殘留的微弱蠱息悄悄吸納。這些氣息駁雜不堪，旁人不屑一顧，卻能被同息蠱淨化，轉為己用。
夜晚，他閉門潛修，不問外事。
體內蠱息日益凝練，引蠱士初期的境界愈發穩固。他依舊不露分毫，每日按時完成差事，沉默寡言，不與其他雜役往來，漸漸成了雜役處最透明的人。
這般日子，平靜無波，持續了近半月。
這日，夜燼正在整理蠱甕，忽然聽到院外傳來腳步聲，伴隨著低聲交談，朝著蠱房方向而來。
他神色不變，繼續手上動作，隻是周身氣息，悄然收斂到極致。
房門被輕輕推開，兩名外門弟子走了進來，衣著整潔，腰間掛著蠱囊，神色帶著幾分輕慢。
其中一人掃過屋內破舊蠱甕，麵露嫌棄：“真是晦氣，要不是丟錯了蠱，誰願意來這種破地方。”
另一人擺手：“速去速回，那隻青紋蠱雖隻是凡蠱，卻養了許久，丟了可惜。”
夜燼垂首，默默後退一步，不發一言。
兩名外門弟子目光掃過夜燼，見他隻是個低賤雜役，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冇有，徑直走向角落，尋找他們遺失的蠱蟲。
不多時，一人從一隻半舊蠱甕中，提起一隻青紋蠱。
正是夜燼在飼蠱坑溫養過的那一隻。
離開夜燼的共生蠱息，這青紋蠱雖依舊是三級凡蠱，卻已重新染上戾氣，不複往日溫順。
“找到了，走了。”
兩人不再停留，轉身便走，自始至終，冇將夜燼放在眼裡。
房門關上，屋內重歸寂靜。
夜燼緩緩抬頭，目光落在門口方向，神色平靜。
世間便是如此，弱肉強食，階級分明。雜役在弟子麵前，連說話的資格都冇有。
他收回目光，盤膝坐下。
方纔那兩名外門弟子身上的蠱息，雖不強，卻比雜役處濃鬱得多。真正的蠱修之路，他纔剛剛站在邊緣。
同息蠱在掌心輕顫。
夜燼閉目，心神沉寂。
他不求一時鋒芒，隻求穩紮穩打。
先在雜役處活下去，再尋機緣，接觸異蠱，一步步往上走。
窗外夜色漸濃，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少年沉靜的側臉。
後山蠱房寂靜無聲，隻有微弱而平穩的蠱息，在屋內緩緩流淌，悄然蓄力，靜待下一次破局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