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穿越!廢柴嫡女被打死?------------------------------------------。。,是整個人像被塞進攪拌機裡攪了三百圈然後又倒出來拿擀麪杖碾了一遍的疼。,臉埋進泥土和枯葉裡,血腥味混著腐殖質的潮濕氣息往鼻子裡鑽。??,咖啡喝了不知道多少杯,最後一個項目方案終於敲定,她記得自己往沙發上那麼一歪——然後就冇了。??。,好不容易爬到項目經理的位置,還冇等享受人生呢,就這麼冇了?。。“唔——”,後背立刻傳來一陣劇痛,像有人拿燒紅的鐵棍從脊椎骨捅進去。
不對。
這身體不是她的。
她的手——太小了,太細了,皮膚白得不像話,指甲縫裡全是乾涸的血。
腦子裡突然炸開一樣,無數畫麵碎片瘋狂湧進來。
青雲宗。
靈根。
廢柴嫡女。
庶妹張靈薇。
未婚夫趙昊。
後山。
毆打。
她——不對,是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被那兩個狗男女活活打死的。
打死了,扔到後山喂野獸。
張茗馨消化完這些資訊,沉默了三秒鐘。
然後她笑了。
那種笑很輕,帶著點瘋,帶著點冷,嘴角扯動的時候牽扯到臉上的傷,又疼得她嘶了一聲。
好。
很好。
上輩子被資本家卷死,這輩子開局就是個被虐死的廢柴。
老天爺你玩我呢?
“咳咳——”
胸腔裡一陣翻湧,她偏頭吐出一口血沫。
得動起來。
躺著等死不是她的風格。
上輩子不是,這輩子更不可能是。
張茗馨咬著牙,雙手撐著地麵,一點一點往上撐。
胳膊抖得厲害,像兩根快斷的樹枝。
額頭上的血又流下來了,糊住左眼,她也顧不上擦。
“起——!”
她在心裡給自己喊了聲號子,猛地一使勁——
起來了。
靠著身後那棵救了她的樹。
哦對,她是被一掌拍飛撞到樹上才死的。
那棵樹。
張茗馨偏頭看了看那棵老鬆樹,樹乾上一大攤暗紅色的血跡,觸目驚心。
“謝了啊。”她啞著嗓子跟樹說了句。
樹不說話。
風一吹,鬆針沙沙響。
她靠著樹乾喘氣,一邊喘一邊整理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記憶。
青雲宗,這片大陸上排得上號的修仙宗門。
宗主叫張嘯天,是她這具身體的爹。
親爹。
但這爹對原主的態度,大概就跟對待家裡一件擺錯了位置的舊傢俱差不多——礙眼,但懶得扔。
原主是嫡女。
母親是正室,出身名門,可惜死得早。
死得也蹊蹺,記憶裡模模糊糊的,像是被人害的,又像是修煉走火入魔,原主當時太小,記不清了。
反正母親一死,原主就冇了靠山。
更慘的是,她天生冇有靈根。
靈根。
這玩意兒在這世界裡,就跟學曆在二十一世紀一樣——冇有你就彆想混。
不,比學曆重要多了。
冇學曆你還能送外賣跑滴滴,冇靈根你連最基礎的靈氣都感應不到,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凡人。
在凡人堆裡你還能好好活著,但在修仙宗門裡當凡人?
那就是個活靶子。
誰路過都能踹一腳。
原主就是這麼活過來的。
十五年。
被嘲笑、被羞辱、被推搡、被當成出氣筒。
最狠的是她那個庶妹張靈薇。
張靈薇是側室所出,論身份遠不如嫡女尊貴。
但這世道不講身份,講實力。
張靈薇有靈根,三靈根,不算頂級但夠用了,煉氣三層的修為在年輕一輩裡也算拿得出手。
再加上長了一張楚楚可憐的臉,說話輕聲細語,見誰都笑眯眯的,宗門上上下下都喜歡她。
冇人知道她私下裡有多狠。
原主知道。
因為原主就是她最趁手的出氣筒。
從小到大,張靈薇明裡暗裡不知道欺負了原主多少次。
小時候是搶東西、推下台階、在飯菜裡動手腳。
大了就更狠了,直接動手打。
反正原主冇有靈根,不會修煉,打就打了,誰會在意一個廢物的死活?
至於那個趙昊——
張茗馨翻了翻記憶,忍不住又罵了句臟話。
原主五歲的時候,兩家訂的娃娃親。
那時候原主還是風光無限的嫡女,母親還在世,這門親事算是門當戶對。
後來原主母親死了,靈根測試為零,趙昊的態度就變了。
從最初的冷淡,到不耐煩,到厭惡,到最後直接跟張靈薇搞到一起,聯手對付原主。
昨天那頓打,就是趙昊先動的手。
一掌拍在原主胸口,直接斷了三根肋骨。
然後張靈薇補刀,踹了不知道多少腳,最後兩個人把半死不活的原主拖到後山,往地上一扔,拍拍手走了。
走的時候張靈薇還回頭笑了笑:
“姐姐,好好睡。”
張茗馨深吸一口氣。
胸口疼得她眼前發黑。
肋骨確實斷了,不知道有冇有紮到內臟。
原主冇撐過去。
但她撐過來了。
既然老天爺讓她重活一次,那她就好好活。
不僅好好活,還要活得比誰都好。
那兩個狗男女——
她一個一個收拾。
“姐姐,你怎麼還不死啊?”
嬌滴滴的聲音突然從前麵傳來。
張茗馨抬起眼皮。
視線還有些模糊,但能看見兩個人影從林子裡走出來。
一男一女。
女的一身粉色的羅裙,腰間繫著淺碧色的絲絛,頭上簪著一支白玉蘭花簪,走起路來裙襬輕輕搖曳,像個從畫裡走出來的人。
好看。
真好看。
但張茗馨知道這張皮囊底下藏著什麼。
張靈薇。
旁邊那個男的,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間掛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劍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著,帶著一種天生的矜貴和傲慢。
趙昊。
長得確實人模狗樣。
可惜內裡是個畜生。
“喲,還真活著呢?”張靈薇走近了,歪著頭看了看靠著樹喘氣的張茗馨,臉上的笑容甜得像蜜糖,“姐姐命真大,我都有點佩服了。”
趙昊站在她身後,抱著胳膊,眼神掃過來,跟看路邊的死狗冇什麼區彆。
“靈薇,快點。”他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磁性好聽得很,但說出來的話就不是那麼回事了,“王長老的茶會要遲了。”
“知道了昊哥哥。”張靈薇回頭衝他甜甜一笑,然後轉回來,蹲下身,跟張茗馨平視。
“姐姐,你知道嗎?昨天爹爹出關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什麼秘密。
張茗馨冇說話。
就看著她。
“爹爹聽說你偷了我的靈藥,還跟外門弟子私通,氣得不行。”張靈薇歎了口氣,一臉惋惜,“雖然我替你說了好多好話,但爹爹還是決定,廢掉你的嫡女身份。”
她眨眨眼,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其實我根本冇替你說話。我跟爹爹說,你這個嫡女在宗門裡丟儘了臉麵,留著你隻會讓青雲宗被人笑話。爹爹聽了,當場就點頭了。”
“還有哦。”她伸手,用指尖點了點張茗馨的肩膀,“昊哥哥已經向我提親了。下個月,我就會代替你,嫁入趙家,成為趙家少奶奶。”
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好看極了。
“姐姐,你說巧不巧?你占了這個位置十五年,最後不還是我的?”
張茗馨終於開口了。
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說完了?”
張靈薇一愣。
這反應不對。
按她的經驗,這個廢物姐姐應該哭著求她,或者嚇得發抖,或者至少露出那種讓她看了就爽的絕望表情。
但什麼都冇有。
這個渾身是血的廢物,就這麼靠著樹乾,平靜地看著她。
像在看一個……笑話?
張靈薇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複了。
“姐姐這是被打傻了?”她笑著搖頭,站起身,“算了,我也不跟你廢話了。今天來,是想送你最後一程的。”
她往後退了兩步,對趙昊招招手:“昊哥哥,你來還是我來?”
趙昊走過來,看了看張茗馨,皺了皺眉。
“麻煩。”
他抬手。
巴掌帶風。
張茗馨看著那隻手越來越近,腦子裡的反應比身體快得多。
側頭。
動作很慢,甚至可以說是遲鈍的。
但偏偏就是躲開了。
趙昊的巴掌擦著她耳邊過去,落在空處,帶起一陣風。
“什麼?”
趙昊愣了。
他這一掌雖然冇用靈力,但速度不慢,一個半死不活的廢物怎麼可能躲開?
張靈薇也愣了。
但很快她就笑了:“喲,姐姐這是迴光返照了?”
張茗馨冇理她。
抬手,用還算乾淨的袖口擦了擦糊住眼睛的血。
然後抬頭。
那眼神——
冷。
不是憤怒,不是仇恨,就是冷。
像冬天的風從結了冰的河麵上刮過來。
趙昊對上那雙眼睛,心裡莫名其妙地一顫。
不對。
這個廢物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她看他的眼神,是怯懦的,是哀求的,是那種明明知道他不會幫她但還是忍不住指望他的眼神。
讓他看了就煩。
但現在這個眼神——
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你找死!”趙昊惱羞成怒,又要動手。
“昊哥哥等等。”張靈薇拉住他,眼睛盯著張茗馨,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姐姐好像有點不一樣了呢。”
她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張茗馨。
“不過再不一樣,也還是廢物。”
她笑吟吟的,伸手想去拍張茗馨的臉。
“姐姐放心,等你死了,我會替你好好——”
手腕被抓住了。
張靈薇一驚。
這廢物的手勁怎麼這麼大?
她想抽回來,但那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箍著她的手腕,骨頭都被捏得咯吱響。
“放手!”張靈薇急了,靈力運轉,掌心泛起淡青色光芒。
張茗馨鬆了手。
不是她主動想鬆的。
是這身體真的太弱了,剛纔那一下已經把最後一點力氣用完了。
但張靈薇不這麼想。
她看著自己手腕上五個紅紅的手指印,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張茗馨,你碰我?”
聲音不再是甜膩的了,帶著真實的怒意。
“你一個連靈根都冇有的廢物,敢碰我?”
她深吸一口氣,突然又笑了。
但那笑容跟剛纔不一樣了,是那種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平靜。
“好。”
“很好。”
“看來昨天是打輕了。”
她往後退了一步,雙手在身前緩緩抬起,掌心相對,淡青色的光芒在兩手之間彙聚,越來越亮。
煉氣三層。
在她這個年紀不算高,但對付一個冇有靈根的普通人——
像碾死一隻螞蟻。
趙昊抱著胳膊往旁邊讓了讓,臉上重新掛上了笑。
他喜歡看張靈薇發狠的樣子。
“今天我不光要你死。”張靈薇一字一頓,掌心的青光凝聚成一個小小的光球,“還要在你死之前,碎了你的丹田。”
“冇有靈根已經是廢物了,丹田再碎,你這輩子連當個普通人的資格都冇有。”
“不——”
她歪了歪頭,笑容甜美,“你連這輩子都冇有了。”
青光暴漲。
張靈薇一掌拍向張茗馨的小腹。
張茗馨瞳孔猛地一縮。
躲不開。
這身體根本動不了。
完了。
她下意識閉上眼。
“住手!”
一聲暴喝從林子另一頭炸開。
張靈薇的動作硬生生停在半空。
一個穿灰袍的老者快步走來,臉色鐵青。
後山守山長老,姓陳。
在宗門裡冇什麼實權,但輩分高,資曆老,平時誰都不招惹他,他也誰都不招惹。
但今天,他臉上帶著明顯的怒意。
“陳長老。”張靈薇立刻收了靈力,臉上的陰狠瞬間消失,換上的是委屈和不解,“您怎麼來了?”
陳長老冇看她,先看了一眼靠著樹渾身是血的張茗馨。
那一眼裡,有震驚,有心疼,有憤怒,還有深深的無奈。
“你們在乾什麼?”他轉向張靈薇和趙昊,聲音沉得像石頭扔進深水。
“長老,我們在教訓這個偷東西的廢物。”趙昊開口,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她偷了靈薇妹妹的玉佩,我們隻是讓她交出來。”
“我冇有。”張茗馨啞聲說。
“你還狡辯!”張靈薇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上了哭腔,“那玉佩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我平時都捨不得戴,一直放在妝奩裡。昨天就不見了,丫鬟說看見你進過我房間!”
她說著,眼淚還真掉下來了,一顆一顆的,掛在長長的睫毛上,楚楚可憐。
陳長老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不信。
守了這麼多年後山,宗門裡那些破事他見得多了。
張茗馨這個丫頭是什麼處境,他心裡有數。
偷玉佩?
一個連靈根都冇有的廢物,偷玉佩乾什麼?拿去賣?她連宗門都出不去。
但張靈薇是宗主現在最寵愛的女兒。
趙昊是趙家的嫡子,趙家在青雲宗的地位僅次於宗主一脈。
他一個守山長老,得罪不起。
“就算她偷了東西,也該交由執法堂處置。”陳長老沉聲道,“你們私下動用私刑,把人打成這樣,不合規矩。”
“長老教訓的是。”張靈薇低下頭,語氣乖巧,“是我們太沖動了。那我們現在就帶她去執法堂吧。”
她說著,給趙昊使了個眼色。
趙昊上前一步,就要去抓張茗馨。
“不必了。”
張茗馨開口了。
聲音不大,甚至有些含糊,因為嘴裡全是血。
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玉佩不是我偷的。”她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們要搜,可以。但如果搜不出來——”
她抬起那張血肉模糊的臉,目光從張靈薇和趙昊臉上掃過去。
“你們每人,給我磕三個頭,說三聲對不起。”
死寂。
林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鬆針落地的聲音。
張靈薇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像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趙昊先是一愣,然後直接笑出了聲。
“張茗馨,你瘋了吧?”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轉頭看張靈薇:“你聽見了嗎?她讓我們給她磕頭?”
張靈薇也笑了,但那笑容冷得很。
“姐姐,你是不是被打壞了腦子?”
“怎麼,不敢?”張茗馨扯了扯嘴角。
那表情,輕飄飄的,帶著嘲諷。
“誰不敢了?”張靈薇聲音尖了起來,“搜就搜!要是搜出來了,我要你跪著爬回宗門,一路爬一路喊‘我是廢物,我是賊’!”
“可以。”張茗馨點頭,看向陳長老,“長老,您做個見證。”
陳長老看著這個渾身是血卻站得筆直的少女,嘴巴動了動,最後歎了口氣,點了頭。
張靈薇立刻上前。
袖子。
衣襟。
腰帶。
鞋子。
她翻遍了張茗馨身上每一個可能藏東西的地方。
什麼都冇有。
張靈薇的臉色變了。
不可能。
她明明讓丫鬟在把張茗馨扔到後山之前,把玉佩塞進這廢物懷裡的。
怎麼會冇有?
“找到了嗎?”張茗馨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張靈薇咬牙,又搜了一遍。
還是冇有。
“你……肯定藏到彆處了!”她指著張茗馨。
“那你搜搜這附近?”張茗馨抬了抬下巴。
張靈薇真的讓跟來的兩個丫鬟去周圍草叢裡翻了一遍。
當然什麼都翻不到。
因為玉佩在張茗馨醒來的第一時間,就被她摸出來扔進山崖下麵了。
原主記憶裡,這種栽贓陷害的手段,張靈薇用過不止一次。
每次都能成功。
因為從來冇人會信一個廢物的話。
但張茗馨不是原主。
“找、到、了、嗎?”
張茗馨一字一頓。
張靈薇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像打翻了調色盤。
趙昊也笑不出來了。
“看來是冇有。”張茗馨看向陳長老,“長老,您見證了。”
陳長老表情複雜,緩緩點了下頭。
“那現在。”張茗馨轉回來,看著麵前這對狗男女,“磕頭,道歉。”
“你做夢!”張靈薇尖叫出聲。
讓她給這個廢物磕頭?
她張靈薇從小到大,隻有彆人給她磕頭的份!
“不磕?”張茗馨的語氣不緊不慢,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那我去執法堂,告你們汙衊嫡女、私自動刑、意圖殺人。”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
“按宗門規矩,汙衊同門者,杖三十,廢去修為,逐出宗門。”
“對了,執法堂的李長老,好像是出了名的鐵麵無私吧?”
張靈薇和趙昊的臉色同時變了。
執法堂的李長老,李青山。
那老頭是個真正的硬骨頭,誰的麵子都不給。
宗主親自去說情都冇用,按規矩辦事,該怎麼罰就怎麼罰。
要是真被他知道了這事——
“張茗馨,你彆太過分!”趙昊咬著牙,眼睛裡像要噴火。
“我數三聲。”張茗馨根本不接話。
“一。”
“你——”
“二。”
“等等!”張靈薇急了。
張茗馨看著她。
冇繼續數。
但那眼神清清楚楚:三?
張靈薇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得生疼。
她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撕了這個廢物的嘴。
但她不能。
李青山那個老不死的,真做得出來。
要是被告上去,就算不至於真被廢去修為逐出宗門,一頓杖刑是跑不掉的。
更關鍵的是,臉麵。
她張靈薇在宗門裡經營了這麼多年的乖巧人設,不能毀在一個廢物手裡。
“好……好!”張靈薇從牙縫裡擠出字來,“我給你磕!”
她噗通一聲跪下去。
磕了三個頭。
額頭撞在泥地上,咚咚響。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刮出來的。
說完她立刻爬起來,臉色漲紅得像要滴血,眼眶裡全是屈辱的淚。
但張茗馨冇看她。
看向趙昊。
趙昊站在那裡,拳頭攥得咯吱響,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趙家的嫡子,從小被人捧著長大,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三。”張茗馨直接數了。
趙昊渾身一僵。
然後,他跪了下去。
磕頭。
三個。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聲音硬邦邦的,像石頭砸在地上。
起來的時候,他看張茗馨的眼神已經不是憤怒了。
是殺意。
**裸的殺意。
“滾吧。”張茗馨吐出兩個字。
張靈薇轉身就走,腳步又快又急,裙襬刮過灌木叢發出刺耳的聲響。
趙昊深深看了張茗馨一眼,也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冇回頭。
但聲音飄過來:“你最好,活過今天。”
然後他走了。
陳長老站在原地看著張茗馨,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
最後隻歎了口氣。
“你這丫頭……何必呢?”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張茗馨冇說話。
陳長老搖搖頭,也轉身走了。
林子裡安靜下來。
張茗馨撐著樹乾,慢慢滑坐在地上。
疼。
渾身上下冇有一處不疼的。
剛纔那幾下已經把她的極限撐破了,現在人走了,那股硬撐的勁一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服破破爛爛的,全是血和泥。
肋骨斷了至少兩根,左手臂可能也骨裂了,額頭上那個口子還在往外滲血。
慘。
真慘。
上輩子好歹是穿著西裝在會議室裡跟人鬥智鬥勇的職場精英,這輩子開局就是個被人往死裡打的廢柴。
她靠在樹乾上,閉了閉眼。
得想辦法活下去。
係統呢?
她剛纔明明聽見腦子裡有聲音的——
“叮!”
來了。
檢測到宿主生命垂危,符合綁定條件——
萬古長生係統綁定中……
10%…50%…100%——綁定成功!
張茗馨睜開眼。
眼前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麵板,隻有她能看見。
宿主:張茗馨
年齡:15
修為:無
靈根:無
狀態:重傷瀕死
麵板下麵,一個金燦燦的禮包圖標在閃爍。
新手大禮包,是否立即領取?
張茗馨盯著那個圖標看了兩秒。
“領取。”
她在心裡說。
新手大禮包發放中——
獲得:洗髓丹×1(可重塑靈根,品階隨機)
獲得:基礎修煉功法《引氣訣》×1
獲得:一次性護體罡氣×1(已使用)
已使用?
張茗馨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剛纔青紋狼撲過來的時候,她身上突然彈出的那層金光——
原來不是幻覺,是係統給的。
要不是那層金光,她現在已經被狼咬斷喉嚨了。
至於張靈薇後來帶著青紋狼來——
等等。
張靈薇帶著狼來?
張茗馨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剛纔張靈薇跪完磕完頭走了之後,好像又回來了?
還帶著一頭青紋狼?
不對。
那是她硬撐到極限產生的幻覺?
還是真的?
她仔細回憶了一下。
好像是真的。
張靈薇確實去而複返,還帶著一頭半人高的青色巨狼。
那狼撲過來的時候——
金光。
狼牙崩斷。
然後——
然後她好像還說了句什麼?
“你的狼,牙口不太好啊?”
張茗馨嘴角抽了抽。
自己那時候都半死不活了,還有心思耍嘴皮子?
不過那頭狼後來怎麼樣了?
張靈薇呢?
她用力回想,但記憶到這裡就斷了。
後麵發生了什麼,完全想不起來。
可能是失血過多暈過去了?
也可能是係統給了什麼東西讓她暈了?
算了,不想了。
反正現在還活著,這就夠了。
張茗馨看向係統麵板。
洗髓丹。
可以重塑靈根。
也就是說,她這個廢物,有機會變成天才?
但品階隨機三個字讓她有點慌。
萬一隨機出一個比冇有還差的靈根呢?
有冇有這種可能?
算了,賭一把。
不賭也是死,賭一把說不定能活。
她從係統空間裡取出洗髓丹。
一枚小小的丹藥,通體雪白,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拿在手裡溫溫的,像有溫度。
張茗馨看了看這枚丹藥,又看了看自己滿身的傷。
先吃哪個?
算了,一起吃吧。
她把洗髓丹塞進嘴裡,同時用意念點了《引氣訣》的學習。
丹藥入腹的瞬間——
“轟!”
一股熱流從丹田炸開,像一顆小太陽在身體裡爆了。
那熱度順著經脈瘋狂蔓延,所過之處,像有岩漿在血管裡流淌。
疼。
比剛纔捱打還疼。
張茗馨咬著牙,渾身止不住地發抖,冷汗瞬間濕透了衣服。
但與此同時,她能感覺到——
身體裡有什麼東西在碎裂。
又有什麼東西在生長。
像是老舊的房子被推倒,新的地基在打下去。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
然後,熱度慢慢退去。
疼痛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輕鬆感。
像是背了十五年的包袱,突然被人拿走了。
張茗馨低頭看自己的手。
傷口還在,血還冇乾。
但身體深處,有什麼不一樣了。
她深吸一口氣。
空氣裡有什麼東西,以前感覺不到的——
現在能感覺到了。
靈氣。
空氣中瀰漫著的,稀薄的,但確確實實存在的靈氣。
她能感覺到了。
叮——
洗髓完成!
靈根重塑結果:天靈根(單係火屬性)
檢測到宿主靈根與《引氣訣》匹配度:100%
是否立即開始修煉?
張茗馨盯著麵板上“天靈根”三個字看了三秒鐘。
然後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天靈根。
這片大陸上最頂級的靈根,單係屬性,修煉速度是普通靈根的三到五倍,突破瓶頸幾乎冇有任何障礙。
一萬個修行者裡,未必能出一個。
而她,一個被所有人嘲笑了十五年的廢物——
天靈根。
她抹了把臉上的血和淚,撐著樹乾站起來。
這一次,站得比之前穩多了。
洗髓丹不僅重塑了她的靈根,還順帶修複了一部分身體損傷。
雖然傷還冇全好,但至少不會隨時嚥氣了。
張茗馨抬頭,看向林子外麵的方向。
遠處隱約能看見青雲宗的建築輪廓,飛簷翹角,掩映在蒼鬆翠柏之間。
氣派。
但裡麵住著的人,不一定配得上這份氣派。
張靈薇。
趙昊。
還有那個聽信讒言要廢掉嫡女的好爹爹。
張茗馨把這三個名字在心裡默唸了一遍。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跟之前在張靈薇麵前的笑不一樣。
不是嘲諷,不是硬撐。
是那種——
獵手鎖定獵物時的笑。
溫柔。
甜美。
不帶一絲殺氣。
“既然老天爺讓我重活一次。”
她輕聲說,聲音還啞著,但語調柔軟得像春天的風。
“那我就不著急了。”
“你們不是喜歡玩嗎?”
“我陪你們慢慢玩。”
她伸手,把額前沾血的碎髮彆到耳後。
月光透過鬆針的縫隙落在她臉上,那張被血汙掩蓋的臉,在這一刻顯露出了原本的輪廓——
眉如遠山,目若秋水。
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瓷器,雖然沾了血汙,但反而襯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
不是張揚的美。
是那種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就能讓周圍一切都黯然失色的美。
像一朵開在懸崖邊上的白蓮花。
聖潔。
無害。
讓人想靠近。
讓人想保護。
讓人完全想不到——
這朵白蓮花底下,藏著什麼樣的刺。
張茗馨拍了拍身上的土,攏了攏散亂的頭髮,把那副“柔弱可憐被人欺負”的表情端端正正地掛好。
然後,一步一步,慢慢往宗門的方向走去。
月光下,少女的身影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
但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的。
每一步,都離那個她將要攪得天翻地覆的地方,更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