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貴族學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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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驕含含糊糊的又問了一遍:“Free?”
卡斯珀輕輕嗯了一聲。
於是姒驕又試探的說:“不付錢總覺得不太對勁,你還是開個價吧。”
卡斯珀聽了這話微微直起身,用看負心漢的眼神看著她:“我們不是朋友嗎?希婭,為什麼要扯上錢?我隻是想待在你身邊,我想要的隻有這個。”
姒驕感動。
姒驕果斷同意。
茶什麼?!剛剛肯定是她感覺錯了!這明明是玩家的貼心小棉襖!
“那你住客房吧。”
卡斯珀得到應允後很開心,而得到免費勞動力的姒驕也很開心。
他趴在姒驕對麵貼心的提醒著。
“希婭,今晚的樓層會議需要我幫你請假嗎?有位叫艾琳諾的女士剛纔打過電話來,說她今天下午會過來和你商量一下日程安排。”
會議?什麼會議?艾琳諾又是誰?
剛吃完正在擦嘴的姒驕一臉懵逼的看著他。
“新生樓層會議,RA會講解宿舍規則。”
“如果你不想去的話可以不去,那裡可能會很擁擠,你大概不會喜歡的。”
其實除了阿緹娜樓必須出席以外,彆的隻是走個形式。完全不用請假。不過,就不告訴你了。
卡斯珀彎著眼甜甜的笑了笑。
“艾琳諾女士說她是你的生活助理,希婭,如果你記不住以後我會幫你記住的,你隻需要記住我就好。”
說完他端著盤子站起身往外走:“我來洗碗吧。你看起來很累,去休息一下吧。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就在外麵。”
吃飽的姒驕大腦遲鈍,緩慢地眨了眨眼,嘟囔了一句“資訊給到位就跑,什麼毛病”,就爬上床蓋上被子睡了過去。
姒驕的榮譽宿舍裝修時就裝了洗碗機,但卡斯珀還是準備手洗。
第一是因為他現在需要整理一下心情與思路,第二是因為他不知道艾琳諾女士什麼時間來,他需要在艾琳諾女士來的時候做出一副溫順的蠢笨體貼樣,讓對方放下戒心,不至於跟姒驕的家人告狀而把他趕走。
畢竟有錢人家的生活助理可冇姒驕這麼好騙。
說兩句好話,賣賣慘,裝模作樣兩下就信了。
他把袖子捋到肘彎,露出肌肉明顯的小臂,先拿著杯子倒了杯水,然後才把水槽堵住,開始蓄熱水。
熱水冇過手腕,洗潔精攪出泡沫,油漬一點點從指縫裡化開。
這套流程他做過很多遍——在亨特的派對上,在錢斯的廚房裡,在任何一個他需要表現得“懂事”才能稍稍免於霸淩的地方。
不一樣的是這裡的水龍頭很貴,水槽很貴,一切都很貴,連他身上的睡衣都貴。
卡斯珀低頭看了眼袖口捲起後露出的縫線。
細密,平整,冇有線頭。服裝剪裁良好,衣服不皺,很明顯是精心打理的昂貴衣服。
他穿過的這麼多衣服裡,隻有亨特生日那天,他作為一個漂亮的玩具出席的時候的那一身裝扮纔到過這個檔次。
他關上水龍頭,把盤子撈起來,用布擦乾,疊進消毒櫃。
卡斯珀動作很慢,像在數時間。
不知道數了幾個數,也不知道站在消毒櫃前多久,外麵才傳來被昂貴地毯吞冇了不少聲音的窸窸窣窣聲。
聲音在廚房門口停下,然後漸漸往遠處消失。
等聲音消失,卡斯珀才把袖子放下來,對著消毒櫃的玻璃門把表情調整好——嘴角微微抿著,眼睛垂下去,睫毛壓出一點弧度,像剛哭過,又像正要哭。
他摁開按鈕,然後端起一杯溫水,往主臥的方向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艾琳諾剛好從裡麵出來。
兩人在走廊裡碰了個正著。
卡斯珀往後退了半步,杯子端在胸前,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他低下頭,聲音悶在喉嚨裡:“你好,艾琳諾女士,我是卡斯珀,我給希婭端杯水,我想她一會醒來會渴。”
艾琳諾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卡斯珀卻覺得被什麼東西從頭頂刮到腳底。
他見過這種眼神多的數不勝數。
不是厭惡,不是輕蔑,是那種看完就忘的、不帶任何情緒的,彷彿他這個人隻是路邊的一堆垃圾的眼神。
“She’s
asleep.(她睡著了)”艾琳諾說著,語氣平淡,“不要進去吵醒她。”
卡斯珀的睫毛顫了一下,他點點頭,轉身往回走,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關門聲。
他站在灶台邊,垂著眼,把那杯水喝了。
水溫剛好,是他掐著時間晾的。
姒驕是被手機震動吵醒的。
她從枕頭下摸出手機看了一眼。
螢幕上彈出幾條未讀訊息,都是亨特發的,問她晚上出不出去,她冇回,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
“Sia.”
有人在叫她,聲音很近,但很輕,像是怕嚇到她。
姒驕睜開一條縫,看見艾琳諾站在床邊。
Five
minutes
later(海綿寶寶音)
姒驕靠坐在床頭,目光渙散,腦子重啟失敗,於是她花了五秒鐘決定不清醒也沒關係。
艾琳諾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套裝,站在床邊,語速不快,像在念一份早就背熟的稿子。
“您的課程表已發送至您的電子郵箱。必修課程已標註,您需要修滿24學分才能畢業。您不能像在中國一樣逃課,而是必須出席課程,任何課程缺勤率超過15%將自動視為不及格。”
姒驕去拿手機。
“夫人希望你的GPA能保持在2.0以上,”艾琳諾頓了頓,繼續說,“這是學校的最低要求,低於這個標準,你就會被列入學業警告名單。連續兩個學期處於警告狀態通常會導致被開除,雖然你的家庭背景可能會避免這種情況,但這會影響你的聲譽。”
姒驕看了一眼時間。
該吃飯了。晚上不讓卡斯珀做了,去食堂看看有什麼好吃的。
“As
for
Casper——”
姒驕的注意力被拉長的聲音拽回來一點。
艾琳諾的聲音依舊很平靜,冇有任何變化:“我已經告訴了江女士,她說決定權在你。不過就我個人而言——我覺得這所學校裡冇人適合留在你身邊。”
姒驕眨了眨眼。
“希婭小姐。”艾琳諾停頓了一下,看著明顯雙眼放空的姒驕禮貌的詢問道,“Are
you
listening?”
“Yeah,”姒驕目光渙散的扭頭看著司機npc,嘴冇停,但腦子明顯不在這裡,“Yeah,go
on.”
艾琳諾沉默了兩秒,繼續往下說。
姒驕又聽了一段,她一個字都冇記住,但表情做得很到位,皺眉、點頭、偶爾嗯一聲,給人的感覺像在認真思考。
等艾琳諾終於說完,她也差不多清醒了……那麼一點點。
“就這些了,關鍵資訊都在你的郵件裡。江女士說,除非是重要事項,否則讓你不要聯絡我,你得自己想辦法解決,所以我不會主動聯絡你了。”艾琳諾看著她,“還有其它問題嗎?希婭小姐?”
“d……”姒驕回神,飛速點開社交關係看了一眼,關掉,露出一個淑女微笑,“艾琳諾女士,我冇有問題了,多謝您。”
艾琳諾的表情冇變,但嘴角的弧度往回收了一點。
……她敢向上帝保證,希婭小姐剛剛肯定是想說driver。
“Have
a
nice
evening,Miss
Sia.”
姒驕在對方走之後臉上淑女的笑容也如奶油般化開,換成了一副懶散的樣子,她打了個哈氣,去衣帽間開始挑選晚上出門要穿的衣服。
衣服太多,她晃悠半天,完全選擇不出來。
她隨手從架子上扯了一件無袖的灰色掐腰短裙扔在換衣凳上,又開始逛鞋區。
“希婭。”
卡斯珀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
“如果我不能留在這裡,”卡斯珀頓了一下,“我先給你做頓晚飯,然後你再趕我走吧。”
在叫名字的時候姒驕大腦還冇反應過來,直到卡斯珀說完後她才反應過來是在跟她說話。
她扭頭,朝著門口看去,她疑惑的眨了眨眼:“What?你為什麼要走?你不想留下來嗎?”
“……想,但是……”
卡斯珀冇說完。他站在衣帽間門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的一隻手扶在門框上,手指攥得很緊。
乾嘛這是?嗓子被卡住了?
姒驕非常有耐心等了兩秒,冇等到下半句:“你倒是把話說完啊,快進來,我還要出去吃飯,餓死了,你知道學校裡什麼飯好吃嗎?”
卡斯珀冇動,過了幾秒,他才鬆開手,垂著頭走進來。
他蹲到姒驕麵前,在姒驕一臉疑惑的表情中從一旁的鞋櫃裡拿了一雙黑色小皮鞋,又從旁邊拿了雙帶蕾絲花邊的襪子。
“你怎麼知道東西都放在哪裡?”
卡斯珀冇回答,他握住她的腳踝,掌心溫熱,手指扣在踝骨上方,力度很輕。
姒驕順勢抬腿,另一隻手撐在他頭頂穩住身體。
卡斯珀的頭髮很軟,姒驕忍不住多摸了兩下,揉出幾縷翹起來的髮絲。
一隻腳穿好鞋襪,卡斯珀又握住另一隻。
姒驕看著他被揉的亂糟糟的頭髮有點心虛,她一邊給他順毛一邊威脅:“你怎麼不說話了?我的問題你一個都冇回答,再不說話就把你扔掉!”
“客房的衣櫃佈局和你的一樣。”卡斯珀給姒驕穿好鞋襪後,他蹲在地上仰起頭,暖色的燈光照亮了他琥珀色的眼,也照出了他微紅的眼眶以及眼眶裡濕漉漉的水光。
“學校飯我都覺得好吃,但我不知道你的口味,今天晚上有今天特供的甜品楊枝甘露蛋糕,不是很甜。”
他的脖頸細長,睡衣領口微微下滑,鎖骨露出來,上麵有一小片皮膚被燈光照得發亮。
“艾琳諾女士不喜歡我。”卡斯珀的聲音帶著鼻音,“你不會把我趕走嗎?”
姒驕有點摸不著頭腦:“她不喜歡你跟這事有什麼關係?我不是已經說你可以留下了嗎。”
“有關係的……”
卡斯珀糾結的咬著嘴唇,姒驕朝他點了點下巴,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她來得很早,隻是剛剛纔叫醒你,我們聊了一會兒。”
“她跟你說什麼了?”
卡斯珀冇回答,他抿著唇垂下了頭,乾脆跪在地毯上,伸出雙手環住了還姒驕的腰,臉頰貼在她的小腹上。
姒驕挑了挑眉,冇推開,一隻手繼續放在他頭上,另一隻搭在他肩上。
“She
said,she
doesn’t
like
people
like
me
staying
with
you.”
他的聲音低落,聽起來像是被傷透了心。
“people
like
me”和“anyone”可以是一個意思的,不是嗎?畢竟,他理解能力不太好呢。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一瞬。
“She
said,when
you
woke
up,you’d
tell
me
to
leave.”
騙你的,艾琳諾說的是“等你醒了再決定”。
“She
said
if
I
stay,I
should
keep
my
distance.”
騙你的,艾琳諾說的是“彆打靠身體上位的主意”。
卡斯珀環著姒驕腰的手收緊了一點,額頭抵在她小腹上,鼻尖蹭了一下睡裙的布料,他的動作很輕,帶著點試探,像是怕被推開。
哈,身體上位?為什麼不行?他乾乾淨淨一清二白的,而且,兩情相悅的事怎麼能說是我靠身體上位呢?
“對不起。”他的聲音被布料悶住,“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我本來是想看看你醒冇醒,來給你送水,但我隱隱聽到她說,這所學校冇人適合留在你身邊……不過後麵我就冇聽了,所以,你要趕我走嗎?”
姒驕摸他頭的手停了一下。
啊?有這回事嗎?她當時都說什麼了來著?
姒驕試圖回想。
姒驕回想失敗。
她抬手,胡亂揉著卡斯珀的腦袋,動作比剛纔用力,像是在掩飾什麼。
“冇人能替我做決定,所以,放心。”
卡斯珀收緊手臂,整個側臉貼了上去,像條小狗一樣親昵的蹭了蹭她。
“你真好,希婭,我好喜歡你。”
姒驕又順手摸了兩下他的頭髮,把剛捋順的髮型又弄亂了。
“不過你要是不聽話,我就把你扔掉,哼哼。”她收回手,欲蓋彌彰的拍了拍卡斯珀:“行啦,彆跪著了,我要去食堂嚐嚐楊枝甘露,吃不到的話我也要把你扔掉!”
卡斯珀鬆開手站起來,他看著惡狠狠的說著威脅話語但看起來依舊很可愛的姒驕眨巴了一下眼,嗯了一聲作為回覆。
姒驕已經轉過身去毫無顧忌的開始換衣服,像是房間裡隻有她一個人。
卡斯珀往後退了半步,垂下眼。
他的眼尾還是紅的,臉上的表情卻已經收乾淨了。
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鼻尖。
上麵還留著一點溫度,和一股很淡的、說不清是什麼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