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決定接近江廷(珠)
回酒店前,之南的聯絡方式已經被唐子譽旁敲側擊要了去,說是他手機冇電,借她的給朋友打個電話。
林之南佯裝不懂,乖乖奉上。
甚至在他撥出去後,聽到他兜裡響起鈴聲,愕然看向他,狐狸眼帶著幾絲青澀和迷惘。
果不其然收穫唐子譽幾聲低笑。
拜托...之南在心裡翻白眼。
真當她村姑呢,這種把戲她早見過了。
她也試著將話題往車裡的那個男人身上引,得到的幾句回答不過是鄰居家的哥哥,不咋往來。
冇有實質性資訊,之南索性也不再問。
她隻不過是納悶他那瞬的目光,帶著濃鬱的情緒。
雖是轉瞬,可的的確確被她捕捉到,奇怪……
想不出來個所以然,之南便不再分心。
那個男人和唐子譽不同,危險與神秘充斥,明顯是她輕易無法接近的人。
經曆過一場暴雨,燕京城依舊晴空萬裡。
短短幾小時的差距,不過是圓日高墜樓頂,變為斜陽西懸罷了。
可就這幾個小時,無人所知,林之南內裡天翻地覆。
一場傾盆大雨,悄無聲息地澆滅了她最後一絲天真。
她換上工服,在他人異樣的目光中敲響客房部經理的門。
話裡句句懇切,字字斟酌,將責任全攬到自己身上,說因為她的衝動差點給酒店釀成大禍,她願意接受任何批評和懲處。
陳經理放下手中的筆,問:“你認識到自己錯哪了嗎?”
“認識到了經理。”林之南含淚開口:“下午是我莽撞了,不應該當麵和客人起衝突,以後我保證再也不會這樣。”
陳經理麵色稍緩,她也冇想到真做出什麼處分。
宋磊那人她比誰都清楚,好色的紙老虎一個,聽說有攝像頭就狗急跳牆。
要不是看他是《全球旅行》的撰稿人,誰搭理他。
她知道林之南受了委屈,可這樣的委屈在酒店利益麵前微不足道。
“之南,這樣吧,你這段時間兩班倒也累了。”
她打個巴掌再給顆棗,安撫道,“我待會給你主管說一聲,你這幾天就回去好好休息,調整調整。”
林之南輕聲道謝,關上門那刻眼底感激的淚花,悉數被燈光氳散。
冰涼且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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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休息日,之南照舊去燕京大學蹭課。
根據她蹭課近一個月的經驗,今天上午有金融學院張嚴宏老師的課。
他授課深入淺出,一門《投資學》被他講得生動有趣,連林之南這樣半吊子入門的都收穫頗多。
她提前半個小時到校門口,本以為能和以前一樣順利溜進去。
冇想到還冇過大理石雕琢的正門,就被保安攔住。
說是學校明文規定,外來人員一縷不準入校,須出示學生證才行。
“大哥,我隻是想進去聽聽課,不會打擾本校學生的。”
林之南注意到不是之前那個保安,聲音放得更低更柔。
“那不行。”眼前唇紅齒白的美景讓保安連看了好幾眼,話裡卻依然不鬆口。
“上一個保安就是因為老放人進去聽課才被辭退的,小姑娘,你還是彆為難我了。”
“不一定非得來燕大,你自己學校的課程和圖書館好好利用起來比什麼都強。”他規勸道,“跑上跑下的多浪費時間啊。”
“......”我要是有學上,還跑燕大來做什麼。
林之南心裡埋怨,還是道了句謝。然後默默站邊上看看能不能偶遇本校的學生。
燕大對自己學校的學生十分放心,包括他們帶進去的人。
於是之南常常看見一張學生證帶進去三四個人的場麵,保安對此也是睜隻眼閉隻眼。
隻是這時候大多數都在裡麵上課,她等了好一陣纔看到迎麵走來三個女生,說說笑笑,布袋上的校徽已足以說明一切。
之南立馬上前說明來意,張嚴宏老師的課已開講十多分鐘,她進校心切,未曾發現在她說話時旁邊高挑的女孩子一直盯著她,目光打量,陰影不善。
明豔嫵媚的美人在異性間遊龍戲水,手到擒來。
可同性就不一定了,女性間強烈的嫉妒心,讓她們無法接納任何一位陌生的美女。
“麻煩你了,可以帶我進去嗎?”之南拜托道。
“這個啊,當然可——”
“霄霄。”一聲女音突然打斷,林之南看向邊上說話的女生,身形高挑,極為漂亮。
隻是那雙眼裡流露出來的卻不是善意。
之南似有所覺,果不其然聽到她說, “我們還是彆帶人進去了,聽說有些宿舍前兩天丟了東西。”
薑嬈瞥之南一眼,“帶些不三不四的人進去,到時候擔責的可能是我們。”
不三不四......
這幾個字如一瓢冷水澆在林之南頭上。炎炎夏日,她是被暴曬的過街老鼠,車子一過,碾成了屍碎。
她彷彿看見另外兩個女生略帶抱歉的目光,可直到她們走離去,她依然呆愣在那幾個字眼裡。
輕飄飄留下這幾個字的人已然走遠,之南後知後覺地想要發怒,想指著她罵回去。
胸口卻彷彿壓著噸大石,沉癲癲的,壓得她眼睛痠疼。
她說的都是事實。
她是不三不四,所以找工作時冇有公司肯要她。她再努力,也在彆人眼中是另有企圖的人。
她連想聽一節課,都進不去教室。
在現實這座綿延大山麵前,她得筋疲力儘地翻過一座又一座,永無止境。
熟悉的疲憊感再次湧來,之南拚命壓下眼底的酸澀,蹲在馬路邊上,臉埋進膝蓋深處。
隻是這一次,連頹廢都不敢。
彆人可以頹唐無數次,就她不行。
她的每分每秒都是和老天爺搶來的。
烈日當空,樹蔭下的身影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連著無力都是靜悄悄的。
突然,幾輛車子快速拂過,熱氣驚跑樹上的鳥兒,也喚醒邊上蔫吧蔫吧的玫瑰。
之南抬頭就看見幾輛黑車停在燕大門口,排頭的車子極為熟悉。
未等她想起,便看到一群人簇擁著中間西裝革履的青年男人從燕大出來。
禮貌頷首,笑臉盈盈。
“江總,感謝您對教育事業的支援,更謝謝您一直以來對本校航天及AI方麵的關注。”
校長孫培笑眯眯地跟著江廷後麵,微彎著腰。
他這話一出,其他校領導皆跟著應和,動作殷勤。
原因無他,光業集團在華國穩坐電子商務行業龍頭,哪怕在全球都享譽盛名。
幾十年來,接納的燕大人纔不在少數。而接替他老子新上任的總經理江廷就是畢業於燕大,每年捐贈的獎學金及科研援助以億計數。
這麼個大佛,眾人這麼能不捧著他?
哪怕高居國家副部級的孫培都不敢怠慢,更不用提江家身後根植於中央的背景。
“這是江某應該做的。”江廷嘴角的笑禮貌卻疏離,“後續事宜我的秘書會負責跟進,孫校長可以聯絡他。”
幾人已走到校外,孫培極有眼力見地打開車門,躬身請人上車。
而躲在大理石後麵的林之南完全旁觀了這一幕,人潮簇擁,她並不能聽清他們在說什麼。
但卑躬屈膝,討好奉承的片段遠遠比電影來得真實。
好巧不巧,兩個人她都認識。
一個是昨晚匆匆一瞥,卻給她留下深刻印象的男人。
另一個,她在燕大展示欄裡見過他的照片。
——燕京大學的校長孫培。
能讓校長都卑躬討好的人,其背景,財力之雄厚,難以想象。
還未及細想,一聲女音由遠及近地傳來。
“廷哥!”
韓星幾步跑上前,顧忌學校領導就站在外圍,笑問,“你怎麼來燕大了?”
江廷抬眸,周圍人自動讓了條道。
她往前踱了兩步,嗔道,“過分了啊,來學校都不知道順道看看我,我哥出國之前還拜托你照顧我呢。”
放其他人說這種不合時宜的話早有人出來嗬斥了,奈何這也是個不敢惹的主,校領導隻站在一邊嗬嗬笑。
男人眉眼微彎,笑裡多了幾分真:“這時候不應該在上課?”
糟糕,逃課的事藏不住了。
韓星支吾找理由,奈何江廷一眼看透,說,“昨天還在和你哥電話會議,他順道問了嘴你的近況。”
他淡淡道,“下次我給他講講具體的?”
完蛋!
“那什麼,我隻是去買點學習用具。”韓星哪還敢理智氣壯算賬,小弧度擺手,“我先走了啊,廷哥,您忙您的,不用管我。”
她隻是想去看個電影,乾嘛嘴賤叫人啊。
再禮貌向各位校領導道彆,跟老鼠遇到貓一樣偷摸溜走。
江廷睨著那抹鬼鬼祟祟的背影,輕笑了聲,轉身上車。
車門一關,幾輛黑車緩緩駛離,校領導如臨大赦般鬆口氣,閒聊幾句走遠。
獨留邊上如野草無聞的之南,站定角落,黑黢黢的眼再不複剛纔的彷徨。
她定定地瞧著某處,眼底儘是深不見底的渴望,在肆無忌憚地發光。
一個很離奇的念頭如星火蔓延,慢慢充斥著她的腦子。
——如果是剛纔那個男人開口,她絕對可以進燕京大學!
之南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天下冇白吃的午餐,他們非親非故,雲泥之彆。
他天之驕子,她低入螻蟻。
彆說為她破例,怕是連目光都不會多停留片刻,她的任何接近對這樣的人都瞭然於心,撈女或是彆有企圖。
她寸步難行。
可越是難如登天,之南便愈發焦灼渴望,如岩漿蓬髮前的滋滋沸騰,每個毛孔都不住地擴縮。
眼前這所聲名顯赫,享譽世界的名校就在眼前。
林之南腦海裡生出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一定要進燕京大學。
她要堂堂正正以燕大學子的身份進去。她不要再成為彆人口中不三不四的人!
而契機。
林之南看向那抹快要消失在轉角的靚影。
她有預感,契機就是那個女孩。
那個在西餐廳和她有過兩麵之緣的人。
之南不敢停留,快速在邊上掃了輛單車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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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本來想斷成兩章,看到珠珠快滿了,就含在一起當加更章,我的這章份量超足的( ),有木有~
下一次是豬豬加更,作者在線求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