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曦城風起,情藏幕後
承遠北美分公司會議室內。
區域總裁方卓遠坐在主位上,正聽著下屬匯報Q3業績與專案進度。
他是美籍華裔,在承遠幹了十五年,沉穩老練,此刻正微微頷首,聽著匯報內容。
陳年先一步跨進來,抬手虛扶了下門框,側身讓開身後的人。
陸景敘跟著走進來,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裝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
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會議室,最終落在投影幕布“曦城專案”的標題頁上,停了一瞬。
方卓遠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從主位站起身,臉色瞬間繃緊。
一屋子下屬見狀,也齊刷刷跟著起立,屋裏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方卓遠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發緊。
“陸……陸總?您怎麽來了?”
要知道,承遠控股的核心專案才夠得上陸景敘親自過問。北美分公司的日常運營,向來是由區域團隊全權負責。
他這位董事長連季度報告都隻掃一眼匯總版,更別說踏進分公司的會議室。
陸景敘沒應聲,隻徑直走到主位旁的椅子前,抬手拉開,動作慢條斯理,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他落座後,交疊起長腿,語氣淡得像在聊洛杉磯的天氣。
“這個專案,我來跟。”
“嗡”的一聲,方卓遠隻覺得腦子一片空白。
曦城專案?
這是和洛杉磯政府合作的PPP舊城改造專案,總投資近三億美元,北美分公司的專案池裏的重點民生工程。
可即便如此,也遠夠不上讓陸景敘親自下場跟進的級別。
他下意識挺直脊背,腦子裏飛速複盤最近的工作,生怕是施工方資質、投資方盡調出了紕漏,或是和當地政府的對接出了什麽岔子。
陸景敘已經伸手從陳年手裏接過專案報告,修長的手漫不經心地翻著,最終點在其中一頁。
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指令。
“施工方的資質,重新審。投資方的盡調,再做一輪。”
“是是是!”
方卓遠忙不迭點頭,額頭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滑。
“我立刻安排團隊,今天就啟動複審!”
他偷偷抬眼瞥了眼站在陸景敘身側的陳年,想從他臉上看出點端倪。
陳年麵無表情地低頭,在平板上快速記錄著陸景敘的要求,半點口風都不露。
原本匯報的下屬更是站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
散會後,方卓遠幾乎是小跑著追上陳年,把人拉到走廊的僻靜處,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焦灼。
“陳秘書,陸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公司最近是有什麽人事變動,還是這個專案藏了什麽問題?”
陳年抬眸看了他一眼,指尖在平板上點了下,收起螢幕,聲音平靜得沒有波瀾。
“公司一切正常。陸總隻是對這個專案,比較重視。”
方卓遠將信將疑地皺著眉,看著陳年的背影走進電梯,心裏的疑團卻越來越大。
直到電梯門合上,他還站在原地嘀咕。
“三億美元的PPP專案,再重要也犯不上董事長親自盯吧?”
電梯裏,陳年看著跳動的樓層數字,在平板上敲下“曦城專案複審安排”的備注,心裏卻清楚。
陸景敘重視的從來不是這個專案,而是專案裏那個叫林晚的人。
隻是這話,他自然不會對任何人說。
莉娜幫她影印整理檔案時,窗外的天已漸漸擦黑,寫字樓的燈光一盞盞亮起來。
映著林晚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圖紙和標注,竟和陸景敘在書房伏案寫報告的模樣,隱隱重合。
忙完所有工作,林晚收拾好東西走出事務所,晚風輕輕吹散一天的疲憊。
手機突然彈出一條陌生簡訊,隻有簡單一句。
“監理團隊已在曦城待命,有任何問題隨時說。”
沒有署名,林晚卻一眼認出那熟悉的工整措辭,心中一動,指尖在螢幕上懸了許久,終究還是沒回,轉身開車匯入夜色。
………………
貝萊爾莊園,深夜。
書房的落地窗外,是洛杉磯璀璨的萬家燈火,而窗內,隻有鋼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陳年站在書桌三步遠的地方,手裏拿著一份行程表,心裏七上八下的。
書桌後,陸景敘頭也沒抬,修長的手指正翻過一頁檔案。他剛結束一場跨國會議,領帶被扯鬆了一些。
“陸總。”
陳年硬著頭皮開口。
“國內集團那邊的反饋……您已經連續三週把核心決策會議調整到了上午,還把季度跨國會議挪到了洛杉磯開。您這樣把工作重心偏移,董事會那邊……”
陸景敘停下筆,目光落向桌角那枚小小的向日葵掛件,是林晚落下的。
餘光淡淡掃過掛件紋路,眼裏閃過一絲柔和,轉瞬便收回目光,眉眼間未有半分波瀾,隻剩慣常的沉斂。
“西海岸的效率更高。”
陸景敘淡淡地回了一句,合上檔案,抬眼看向陳年。
“怎麽,你有意見?”
“不敢!”
陳年連忙搖頭,他低著頭,沒敢再說下去。
他心裏翻江倒海,效率?
老闆以前為了省那幾個小時的時差,寧可通宵開會。現在竟然為了一個效率把核心會議全挪了?
陸景敘站起身,走到窗邊。
看著窗外靜謐的湖,低頭瞥了眼手機,螢幕幹淨,未有新訊息。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蜷,又緩緩舒展,周身依舊是清冷的沉寂,尋不到半分情緒起伏。
陸景敘就這麽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像一尊完美的雕塑。
但在那片璀璨的燈火映照下,陳年卻覺得老闆的側臉線條柔和了些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鬱與克製。
那是陳年跟隨陸景敘五年,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表情。
陳年迅速轉身,輕輕帶上了門。他知道,今晚的老闆,不想被人打擾。
………………
比弗利山莊
林晚躺在床上,久久無法入眠。
她手裏緊緊攥著那張從報告裏滑落的便簽紙,掌心的溫度將那張薄薄的紙片焐得滾燙。
就這樣看了許久,才把便簽放入櫃筒,裏麵還靜臥著幾張極光照片和一張“記得吃藥”的便簽。
她拿起手機,螢幕亮起來的光映在臉上。
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遊標在輸入框裏閃了很久,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後還是什麽都沒發。
她把手機扣在床頭,關燈。
黑暗中,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裏漏進來,落在那兩張並排放著的便簽上。
她看了很久,然後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窗外的晚風拂過綠植,帶著淡淡的梔子香,像一根無形的線,牽著她的思緒,飄向那個藏在密林深處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