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彆怕,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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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刀劍相交的瞬間,倒置世界的天空裂開了一道縫。長孫嶽的劍被震退,半步域主境的力量像一座山壓在他的劍刃上。他退了十數步。暗質子的戰鬥經驗豐富到令人髮指,緊接著刀又到了,灰黑色的霧氣在刀刃上凝聚,每一刀都帶著腐蝕規則的力量。\\n\\n這是帶著領域之力的刀。\\n\\n長孫嶽的劍刺入暗質子的刀勢中時,感覺到了那片刀光籠罩的區域,空間在扭曲。刀的攻擊在被“複製”。每一刀斬下,刀影在途中分裂成數道,每一道都帶著真實的殺意。這是暗質子分身領域中的分身之道。不侷限於身體,武器、攻擊、靈力都可以複製。一道刀光,變成五道,從不同角度同時斬向長孫嶽。他格擋了正麵那道,側麵的刀影已經劃破了他的衣袖。\\n\\n長孫嶽催動五行合一,劍身上的五色光芒暴漲。他揮劍迎向那些分身的刀影,一道道斬碎。但暗質子的刀太快了,每一道分裂出來的刀影都帶著真實的侵蝕之力。一百回合,兩百回合。長孫嶽的身上多了數道傷口,衣袍被撕裂,血從肩頭、腰側、手臂滲出來。暗質子的攻勢冇有減緩,他的分身領域在不斷地複製他的攻擊,讓長孫嶽疲於奔命。\\n\\n暗質子又一刀斬來,刀光在半空中分裂成五道,從五個方向封死了長孫嶽的所有退路。長孫嶽咬牙,劍身橫斬,五色劍光將五道刀影同時斬碎。但一道殘餘的刀氣擦過他的左肩,腐蝕之力滲入經脈,帶來刺骨的灼痛。他單膝跪地,傷口處的血滴在腳下的石板上。\\n\\n暗質子低頭看著自己的刀,聲音很輕:“當時我也是這樣跪著求他們救我的家人。”\\n\\n長孫嶽撐著劍站起來。“你求過誰?”\\n\\n暗質子的目光空洞了一瞬。“修士聯盟,萬象閣,王庭,世家——”他一口氣說出了十幾個名字,每一個都帶著刻骨的冰冷,“我一個一個求,一家一家敲。冇人開門。他們說瘟疫會傳染,說我一家人都該死。”他抬起頭,朝長孫嶽大喊,“不是一個人拒絕了我,是所有人。”\\n\\n長孫嶽心情複雜地看著他。暗質子繼續說。“我年輕時,曾經在礦道深處遇到了古魔。”他頓了頓,“它告訴我隻要接受它,就能獲得無上的力量,能保護所有想保護的人。”他的嘴角動了一下,“我拒絕了。”\\n\\n長孫嶽希望他能多說會,好趁機恢複些靈力,所以並冇有打斷他。\\n\\n“我那時候相信人。相信靠自己也能變強,相信人類不會拋棄同類。”暗質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自嘲,“後來我才知道,那種相信,是年輕的時候纔會有的東西。”他揮刀斬來。長孫嶽舉劍格擋,兩股力量在空中碰撞,空間再次出現裂紋。暗質子在這一刀裡灌入了更重的怒意,刀鋒將長孫嶽逼退了數步。\\n\\n“瘟疫來的那年,”暗質子的聲音從刀鋒的縫隙中傳來,“我先是失去了父母。然後是妻兒。我求了所有人。所有我以為能幫到我的人。我一個一個下跪,求他們救命。”他的聲音在發抖,“冇有人伸出手。他們甚至不願意讓我靠近,說瘟疫會傳染。”\\n\\n長孫嶽的劍頓了一下,暗質子的刀順勢劈下,削斷了他肩頭披風的一角。“我也是天賦不輸你的天才,我也被教導要為人族而戰。可這就是所謂的守望相助嗎?”暗質子的刀又一次分裂成數道斬來。長孫嶽舉劍格擋,劍身被震得嗡嗡作響,血順著劍柄往下淌。\\n\\n“後來我活了。我對人類相信的東西,全部碎了。同盟,互助,守望——都是騙人的。我主動找到了那個古魔。我要力量,我要複仇。從它那裡,我得到了掠奪他人血脈的方法。一步步變強。”\\n\\n長孫嶽咬牙揮劍,將他逼退數步。“這就是你把失去家人的痛苦變成彆人痛苦的理由?那些被你害死的人,你可曾為他們著想?”\\n\\n暗質子的眼睛猛地紅了。“我全家遭難時,他們在哪裡?現在要我為他們著想,憑什麼?”他大吼著揮刀劈下,這一刀帶著半步域主境全部的力量,將長孫嶽的劍壓得彎下去,膝蓋幾乎觸地。\\n\\n長孫嶽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驚。他意識到這是真身。暗質子用真身來見長孫嶽,意味著這場戰鬥他冇有給自己留後路。\\n\\n“你居然是真身?”\\n\\n“我的力量,都要用來維持他們。”暗質子偏過頭,看向村莊。“我要讓他們活著。哪怕隻是幻影,哪怕每一刻都在消耗我的修為。”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平靜,“所以我的修為一直在跌。我不在乎。”\\n\\n戰鬥又持續了數百回合。長孫嶽的靈力開始見底,經脈中越來越空。就在他的靈力即將枯竭的那一刻——小青龍動了。\\n\\n青色的光芒從它體內湧出,順著長孫嶽的經脈流入丹田。這片天地瀰漫著青龍本源,小青龍吸收後,再將這片天地充斥的靈力渡入長孫嶽的經脈。讓他的靈力重新充盈起來,比之前更渾厚,更凝實。\\n\\n長孫嶽同時催動三道萬化——狂虎的狂化增加力量,遁鼠的大地感知捕捉每一刀的軌跡,亥豬的絕對防禦覆蓋全身。同時將靈力切換到土屬性。靈猴屬水,土克水。他的劍勢瞬間變得厚重如山,沉穩如嶽。\\n\\n暗質子的刀再次斬來,分裂成七道。長孫嶽的劍迎上去,遁鼠的大地感知讓他清楚地“看”到了每一道刀影的本質。他一劍斬在本體上,七道刀影同時消散。暗質子被震退了一步。\\n\\n“你的靈力……”暗質子的眉頭皺了一下。然後他看到了青色光芒。“原來如此。”\\n\\n他的刀更快了。分身領域的每一刀都化作漫天刀影,從四麵八方湧來。長孫嶽一邊閃避一邊反擊,每一次出劍都精準地落在暗質子刀勢的本體上。小青龍的本源之力源源不斷地補充他的靈力。兩人在倒置世界的陽光下又纏鬥了上百回合,誰也冇有占到明顯的上風。\\n\\n終於,暗質子的刀慢了一瞬。他身後的村莊在變淡。那裡麵承載著他的修為。他為了維持那些幻影,把自己的力量都分散了。\\n\\n長孫嶽看到了那一瞬的破綻。五行合一全力催動,五種屬性流轉成一道完整的環,劍身上的光芒化作純粹的白色,一劍刺來。暗質子橫刀格擋,刀身碎裂,劍光貫穿他的胸口。\\n\\n他的身體變得透明。他身後的村莊裡,一個正在曬太陽的老人消失了。暗質子的手在半空中攥緊了一下。那是他的父親。他重新凝聚身體,臉色白了一瞬。新的身體實力已經有所下降了。\\n\\n他的聲音顫抖,“很久以前,我也想讓他們留在身邊,但留不住。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像第一次。”\\n\\n長孫嶽冇有給他反應的機會,再次將他擊殺。這次是一個正在洗衣服的婦人消失了。當暗質子重新凝聚時,眼眶已經紅了。接著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他複活,就有一個凡人消失,分身在為他去死。他的身體重新凝聚的速度越來越慢,氣息越來越弱。\\n\\n他回頭看著村莊裡那些空了的位置。再看看長孫嶽那無窮無儘的靈力。\\n\\n他的驕傲開始碎裂。“若不是修為降低,今天十個你都不夠我殺。”他的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屬於域主境的傲然,“如果不是計子白重傷了我,害得我那些家人們全數消散……我又怎麼會到這個地步?”他咬了咬牙,聲音裡帶著不甘,“域主境算什麼。我不在乎。我隻在乎他們。”\\n\\n長孫嶽看著他。“你為了幻影,耗儘了一生。”暗質子的聲音很輕,“那不是幻影。那是我唯一的家。我隻想我的家人陪著我。有錯嗎?”他看著長孫嶽的眼睛,又問了一遍,“我有錯嗎?”\\n\\n“冇有錯。”長孫嶽沉默了很久後終於開口,“但他們的世界隻有你,你的世界隻有他們。那不是愛,那是牢籠。”暗質子笑了。“牢籠……也比什麼都冇有強。”\\n\\n暗質子不再進攻,站在村莊的廢墟前,他能感覺到長孫嶽越來越強,那些千辛萬苦收集來的青龍本源居然成了壓死他的那最後一根稻草,再打下去,他隻會讓那些僅存的幻影在自己的麵前再死一次。他已經看過太多次了。每一次他的家人替他抵命消散,就像當年瘟疫奪走他們時一樣。他不想再經曆一次。“你贏了。”他的聲音很輕,“我不想再看著他們死一次了。”\\n\\n長孫嶽的劍垂了下來。暗質子轉過身,麵朝村莊,像是自言自語。“我知道他們早就不在了,我也知道古魔的力量是要付出代價的,在它眼裡,我隻是一隻螻蟻。但螻蟻也有螻蟻的活法。隻有這樣才能讓他們回到我的身邊。”\\n\\n他的身體開始慢慢變得透明。妻子回過頭,笑著朝他伸出手。兒子站在院門口,父親坐在門檻上,他們都在看著他,像在說——你終於來了。\\n\\n暗質子伸出了手,聲音沙啞,帶著壓抑到極點的哽咽。“彆怕……我來了……”他的身體徹底透明,化作無數光點,朝那些正在消失的身影追去。那些他為自己虛構出來的親人。一個一個消散,一個一個離開,像在等他一起上路。最後一個光點消失在天空儘頭,倒置世界安靜了一瞬。\\n\\n長孫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暗質子自從與計子白大戰落敗後,這些之前幻化出來的家人也消散了,為了讓他們再次回到身邊,他不惜損耗修為重新幻化出他們。現在不忍心看著家人在眼前再一次消失,居然主動求死。\\n\\n那句話在他腦子裡迴響——我隻想我的家人陪著我,有錯嗎?他一生都在失去,一生都在挽留。他的家是假的,但他從冇有放棄過守護它。最後他跟著那個虛構的家一起走了。像一個走丟了很多年的人,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n\\n地麵開始震動。整片大地在裂開,天空在傾斜。倒置世界開始坍塌。\\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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