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生死看淡，不服就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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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師父住的地方在山巔最深處。\\n\\n冇有殿，冇有樓，隻有一間石屋。石屋不大，和山腳下新弟子的住處差不多。門前種著一棵老鬆，樹乾歪斜，枝葉稀疏。鬆樹下有一張石桌，兩隻石凳，桌上放著一個酒葫蘆——和師父腰間那個一模一樣。\\n\\n“到了。”師父推開門，走了進去。\\n\\n長孫嶽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屋裡隻有一張石床，一張木桌，桌上堆著幾卷竹簡。牆上掛著一幅畫，畫的是一個人負手而立，看不清麵目。\\n\\n師父往石床上一躺，閉上眼睛。\\n\\n“你住隔壁。明天再說。”\\n\\n長孫嶽愣了一下。隔壁？\\n\\n他走出石屋，繞到旁邊。果然，還有一間石屋，準確地說是與師父的那間算同一間，因為是連著的。門虛掩著。推門進去，石床、木桌、油燈，簡陋得和新弟子住處冇什麼區彆。\\n\\n他把包裹放下，將龍蛋和裝著小白虎的木匣靠在床邊。小白虎還在昏迷，但呼吸比之前穩了一些。\\n\\n他坐在石床上，冇有睡。\\n\\n窗外的天空已經暗了，星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來，灑在山巔的鬆樹上。風從遠處吹來，帶著草木的清香。\\n\\n他還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是什麼。\\n\\n一夜無話。\\n\\n——\\n\\n第二天清晨，長孫嶽被一個聲音吵醒。\\n\\n不是師父。是一個女人的聲音——不，準確地說，是一個洪鐘般的聲音，從石屋外麵傳來，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往下掉。\\n\\n“新來的師弟！起床了！太陽曬屁股了！”\\n\\n長孫嶽睜開眼，推開門。\\n\\n門外站著一個女子。\\n\\n她不高，比長孫嶽矮了整整一個頭，身形小巧，穿著一件赤紅色的短袍，袖口收得很緊，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的腰帶。腰帶左側彆著一把摺扇，扇骨烏黑，扇麵雪白，合攏著，看不清上麵的畫。\\n\\n她的臉很小，五官精緻，眼睛又大又圓，睫毛很長。頭髮紮成一個高馬尾，用一根紅色的髮帶束著，馬尾在風中微微晃動。\\n\\n如果不是剛纔那一聲吼，外加這成熟女人的身材曲線，長孫嶽會以為她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n\\n“發什麼呆？”女子雙手叉腰，仰頭看著他——因為太矮，不得不仰頭，“我叫心焱，是你的師姐。師父讓我來管你。走吧！”\\n\\n她的聲音還是那麼大，震得長孫嶽耳朵嗡嗡響。\\n\\n“心焱師姐。”長孫嶽點了點頭。\\n\\n心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間的寸芒上停了一下。\\n\\n“真龍？彩品？”\\n\\n“嗯。”\\n\\n“行。走吧，邊走邊說。”\\n\\n她轉身朝山下走去。步伐很快，馬尾在身後甩來甩去。\\n\\n長孫嶽跟上去。\\n\\n“萬象閣冇什麼規矩。”心焱走在前麵，一邊走一邊說，聲音在空曠的山道上迴盪，“就一條——生死看淡，不服就乾。隻要不死人，閣中誰都不管。你打不過是你的事，你打贏了是你的本事。長老們不管，殿主們不管，師父更不管。”\\n\\n長孫嶽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n\\n生死看淡，不服就乾。\\n\\n他想起師父昨天說的話——“活著很好，死了也行。”\\n\\n現在他明白了。\\n\\n“那師父什麼時候教我？”長孫嶽問。\\n\\n心焱停下腳步，轉過身，仰頭看著他。圓圓的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n\\n“事上練。”\\n\\n“事上練？”\\n\\n“就是出去曆練。”心焱繼續往前走，“師父說，死過幾次就知道怎麼活了。你殺凶獸、殺亡靈、殺該殺的人，殺多了，自然就知道怎麼保命了。光在山裡打坐，一輩子也修不出真本事。”\\n\\n長孫嶽沉默了片刻。突然想起一件事。\\n\\n“閣內可以飛嗎？”\\n\\n心焱笑了，笑聲也大，像銅鐘。\\n\\n“可以。閣內有靈氣保護，上空冇有危險。隨便飛。但是——”她豎起一根手指，“出了閣，隻有突破化神才能飛。元嬰境想飛也可以，死了彆怪冇人提醒。至於你到處飛會不會惹到什麼事，彆人打不打你，就看緣分了。”\\n\\n長孫嶽點了點頭。\\n\\n兩人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來到一處廣場。\\n\\n廣場不大，但很熱鬨。三麵是樓閣，一麵是懸崖。懸崖邊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三個字——“懸賞堂”。\\n\\n“這裡是接任務的地方。”心焱指著石碑後麵的樓閣，“懸賞堂。管任務釋出、交接、獎勵。”\\n\\n她又指向左側的一座樓閣。“那是執法堂。管死人——不是管打架，是管死了人之後收屍。打架冇人管，但打出人命了，執法堂會來收屍，然後登記一下。冇了。”\\n\\n長孫嶽沉默了片刻。\\n\\n“右側是功法堂。”心焱指了指，“用貢獻點換功法換法寶，裡麵有很多寶貝。貢獻點做任務拿。做得多，換得多。做得少，就慢慢熬。”\\n\\n“師父不給功法？”\\n\\n心焱看了他一眼，笑了。\\n\\n“師父說，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想要什麼功法，自己去換。換來了，他指點你兩句。換不來，就等著。他老人家從來不主動教人。”\\n\\n長孫嶽沉默。\\n\\n這就是萬象閣。這就是師父。\\n\\n“走吧，帶你去接個任務。”心焱朝懸賞堂走去，“你剛來，什麼都不懂，先做個簡單的。殺幾隻凶獸，熟悉一下北泠洲。”\\n\\n她走進懸賞堂的門。\\n\\n裡麵不大，一張長案，一麵牆，牆上掛滿了木牌。每塊木牌上寫著一個任務——殺凶獸、采集靈材、護送商隊、探索遺蹟。木牌顏色不同，代表難度不同。\\n\\n長案後麵坐著一箇中年修士，穿灰色長袍，正低頭寫字。\\n\\n“心焱師姐。”中年修士抬起頭，笑著打招呼。\\n\\n“給我師弟挑個任務。元嬰初期。不要太難，也不要太簡單。”心焱的聲音震得木牌都在微微晃動。\\n\\n中年修士想了想，從牆上取下一塊白色木牌，遞給長孫嶽。\\n\\n“青莽山北麓，有一群灰背狼出冇，傷了過往行人。頭狼是元嬰初期，手下七八隻結丹期。清理乾淨，將頭狼的妖丹帶回來，獎勵貢獻點五十。”\\n\\n長孫嶽接過木牌，看了一眼。\\n\\n青莽山。他來時的路。\\n\\n“接了。”他說。\\n\\n中年修士在簿子上記了一筆。“小心。灰背狼成群結隊，不好對付。”\\n\\n長孫嶽將木牌收入懷中，轉身走出懸賞堂。\\n\\n心焱跟出來，在門口停下腳步。\\n\\n“我有事，先走了。”她說，“你自己下山吧。小心點。”\\n\\n她拍了拍他的手臂——因為拍不到肩膀，隻能拍手臂。\\n\\n“去吧。死不了就回來。死了——就死了。萬象閣不留廢物。”\\n\\n她的聲音還是那麼大，但眼睛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不是擔心，是期待。\\n\\n長孫嶽點了點頭。\\n\\n“多謝師姐。”\\n\\n“你那小白虎什麼時候醒？”這一次師姐的聲音卻是格外的小。\\n\\n長孫嶽頓了一下。\\n\\n“你知道？”\\n\\n“師父說的。”師姐笑了笑，聲音又大了，“他說你身上帶著兩個了不得的東西，一個在蛋裡，一個在睡覺。讓你好好養，彆養死了。”\\n\\n長孫嶽冇有說話。\\n\\n師父的修為，他看不透。但師父知道的事，比他想象的要多。\\n\\n心焱轉身，馬尾甩過肩頭，朝山巔方向走去。步伐還是那麼快，赤紅色的短袍在山風中微微飄動。\\n\\n長孫嶽站在懸賞堂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階儘頭。\\n\\n然後他轉身，朝山門走去。\\n\\n寸芒掛在腰間，懷中揣著懸賞堂的木牌。\\n\\n青莽山。灰背狼。\\n\\n他要去殺第一隻凶獸，做第一個任務，賺第一筆貢獻點。\\n\\n路在腳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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