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聯軍壓境
陰陽玄胎界,核心洞府。
洞府中央的水鏡上,正清晰地倒映著天衍通諭台上那劍拔弩張、懸賞驚天的場景。聲音透過特殊的傳訊陣法,略顯失真,但其中的殺意與誘惑,卻分毫未減。
水鏡旁,眾人圍坐,氣氛凝重。
畫麵消散,水鏡恢複平靜,映出眾人神色不一的臉龐。
“十條極品靈脈……劍塚百年……任選三寶……”葉傾仙咂咂嘴,赤瞳中戰意與不爽交織,“劍無涯這老東西,還真捨得下本錢!本姑孃的腦袋什麼時候這麼值錢了?”
“我們的命,在他們眼裡,不過是標好價碼的貨物罷了。”天妖仙子倚在一旁,異色雙瞳微眯,語氣慵懶中帶著冷意,“這下,星淵要熱鬨了。恐怕連一些沉睡的老怪物,都會被這餌料勾出來。”
淩千雪緊抿著唇,清冷的眸中寒意森然,握住斬念刀的手,指節發白。是她,將這樣的災禍帶給了大家。
一隻溫暖的手輕輕覆上了她的手背。
淩千雪抬頭,對上沐清溪溫柔如水的眼眸。沐清溪輕輕搖頭,柔聲道:“千雪,不必自責。公子決定去做的事,我們都會支援。敵人要來,我們接著便是。”
“清溪說得對。”敖瑩用力點頭,龍眸中紫金光芒閃爍,“怕他們不成!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揍一雙!”
洛清雪冰眸凝視著水鏡消散的方向,聲音清冽如泉:“懸賞越重,說明他們越忌憚,也越……急躁。我們當以靜製動,鞏固此地,提升實力。”
蘇妲紫眸中幻光流轉,似在快速推演:“三十餘宗響應,看似勢大,實則各懷鬼胎,難以真正協同。星淵環境複雜,我們占據地利。首要之務,是徹底隱匿此地氣息,乾擾一切追蹤術法。”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凝重中並無慌亂,反而有種曆經風雨後的沉穩與默契。
坐在主位的林帆,一直靜靜聽著。直到大家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劍無涯想用天下人的貪念,為我們織一張網。”
他頓了頓,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熟悉的、帶著點不羈的弧度,看向身旁的洛清雪:“清雪,你說,要是我們把這網……反過來,做成魚餌,釣幾條不安分的大魚上來清蒸,如何?”
洛清雪對上他帶著笑意的眼眸,冰眸深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光,麵上卻依舊清冷:“理論可行。需詳儘計劃,精確情報,一擊必殺,避免纏鬥。”語氣是冷靜的分析,但那份無條件的支援,已融入字裡行間。
林帆笑意更深,忽然伸手,極其自然地將她臉頰邊一縷垂落的髮絲攏到耳後,指尖似不經意擦過她微涼的耳垂。“我家清雪就是聰明,一點就通。”
洛清雪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白皙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絲極淡的粉色,冰眸橫了他一眼,卻冇躲開,也冇說話,隻是微微彆過臉去。那清冷姿態中透出的細微羞赧,看得旁邊的敖瑩直接“噗嗤”笑出聲。
“公子!”沐清溪忍著笑,輕輕嗔了一句,卻也湊近了些,素手遞過一盞剛沏好的、溫養神魂的“凝神茶”,柔聲道:“莫要頑皮。先喝了這個,你本源還未完全穩固呢。”
林帆接過茶盞,就著沐清溪的手喝了一口,讚道:“還是清溪最貼心。”順勢握了握她柔軟的手。
沐清溪臉頰微紅,溫婉一笑,任由他握著。
敖瑩見狀,龍尾一擺就蹭了過來,擠開一點位置,腦袋直接靠在林帆另一邊肩膀上,紫金龍眸眨巴著:“我呢我呢?我也很貼心!我還可以幫你打架!”
林帆失笑,抬手揉了揉她柔順的紫金色長髮:“是是是,我們瑩兒最厲害,打架衝鋒第一線。”
蘇妲安靜地坐在林帆另一側,看著他與洛清雪、沐清溪、敖瑩自然的親密互動,紫眸中滿是溫柔的笑意,冇有半分醋意,隻有一種“家”的圓滿與溫暖。她輕輕將頭靠在林帆肩頭,低聲道:“接下來,怕是要辛苦瞳潼妹妹和我了。隱匿與幻陣,需再加強數層才行。”
林帆側頭,在她光潔的額上輕輕落下一吻:“有勞夫人。”
蘇妲臉頰微紅,眼中幸福滿溢。
葉傾仙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嘀咕:“冇眼看冇眼看……”但嘴角卻也是上揚的。
淩千雪看著眼前這溫馨中帶著戲謔、親密無間又充滿力量的畫麵,心中那沉甸甸的負罪感和對未來的迷茫,奇異地被沖淡了許多。她忽然明白,林帆為何能一次次創造奇蹟。不僅因為他自身的實力與魄力,更因為他身邊,凝聚著這樣一群可以托付生死、彼此溫暖、互相信任的同伴。
天妖仙子將這一切儘收眼底,異色雙瞳中流光溢彩,最終化為一聲輕笑。
誅殺令?天下皆敵?
或許,對於這群早已將彼此視為最重要羈絆的人來說,外界的風暴再狂烈,也不過是讓他們靠得更緊的助力罷了。
洞府外,玄胎界陰陽二氣亙古流轉。
星淵,自古以來便是混亂、危險與機遇的代名詞。它像一道橫亙在天衍界邊緣的醜陋傷疤,吞噬光線,扭曲法則,滋養著亡命徒、尋寶客以及不被主流接納的隱修異類。
然而今日,這片亙古混亂之地的數個相對“穩定”的入口外圍,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充滿秩序卻更顯壓抑的森嚴氣息所籠罩。
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超過百艘製式各異的巨型戰艦、飛舟、宮闕法寶,懸浮於破碎的星骸帶之外,如同一條條猙獰的鋼鐵巨獸,將數個主要的星淵入口封鎖得水泄不通。戰艦上靈光閃耀,陣法全開,冰冷的炮口和探測光束不斷掃視著下方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更外圍,是無數駕馭著個人法寶、靈獸坐騎的修士,三五成群,結成戰陣,氣息相連,如同一張緩緩收攏的巨網。
聯軍。
以天劍閣的“裂天劍舟”和北冥雪域的“冰魄玄宮”為首,超過三十個大小宗門的標誌性法寶彙聚於此。粗略望去,僅僅是懸於艦首、氣息淵深如海、令人不敢直視的身影——合體期大能,便超過了五十位!其中大多為合體初期,但合體中期的強橫氣息亦有近十道,如同定海神針般,鎮壓著整片虛空。煉虛期修士更是多達數百,至於化神、元嬰等中低階修士,簡直如同遷徙的蝗群,密密麻麻,不計其數。
如此規模的力量集結,在天衍界近萬年的曆史中都極為罕見。上一次,或許還是針對某個引發眾怒的邪道巨擘,或是探索某處新發現的太古遺蹟。而此次,目標明確——誅殺林帆及其黨羽,奪回“聖殿傳承”,洗刷兩大頂級宗門遭受的奇恥大辱。
名義上,聯軍由天劍閣閣主劍無涯與北冥雪域域主淩北玄共同執掌。兩人此刻正立於“裂天劍舟”最高的指揮台上,麵色沉凝地望著下方幽深的星淵。
劍無涯周身劍意含而不露,卻讓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眼神冰冷如萬載玄鐵,每一次掃視星淵,都彷彿有無形劍氣切割而過。淩北玄則依舊是一副古冰麵容,寒意內斂,隻是那深邃眼眸深處,比往日更添幾分沉鬱與複雜。兩人並肩而立,維持著聯盟的表象,但彼此間那股無形的隔閡與冷淡,明眼人都能感受得到。
“劍閣主,淩域主,”一位來自烈陽宗、同樣是合體初期的紅臉長老上前稟報,“各宗人馬已基本就位,按預定方案,分為八路,分彆封鎖‘碎星峽’、‘隕石海’、‘暗流帶’等八個主要入口及相鄰區域,並開始向內逐步推進,進行拉網式探查。每路皆有合體道友坐鎮,攜帶‘定星盤’、‘搜天鏡’等大型探測法寶,配合數萬低階修士進行地毯式搜尋。”
“很好。”劍無涯聲音冰冷,“傳令下去,搜尋務必細緻,任何可疑的空間波動、能量異常、乃至近期有人活動痕跡的區域,都要重點標記、反覆覈查!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是!”
“另外,”淩北玄介麵道,聲音同樣冇有溫度,“懸賞令對星淵本土勢力同樣有效。派人接觸那些較大的星淵盜匪團、探險隊和隱修據點,許以重利,讓他們成為我們的眼線。星淵內部環境複雜,這些人比我們更熟悉。”
“遵命!”另一位負責聯絡的雪域長老領命而去。
命令一道道傳下,龐大的戰爭機器開始隆隆運轉。八路聯軍如同八條貪婪的巨蟒,開始從不同方向,緩緩探入星淵那複雜危險的地貌之中。無數探測法術的光華亮起,如同梳子般梳理著破碎的虛空、懸浮的陸塊、紊亂的能量流。
如此規模的外來者強勢入侵,立刻引發了星淵本土勢力的強烈反彈。
“媽的!天劍閣和雪域的狗腿子!把星淵當你們家後院了?!”一處隱蔽的碎星海盜巢穴中,首領看著遠處天際掠過的聯軍探測光芒,狠狠啐了一口。
“規矩變了,老夥計。”另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隱修,聲音沙啞地對著傳訊符說道,“這幫外來崽子們懸賞高得嚇人,但胃口也大得很。想喝湯,就得先給他們當狗。你怎麼看?”
“怎麼看?老子在星淵混了八百年,靠的就是不信任何人!”一個暴躁的聲音迴應,“他們搜他們的,我們躲我們的。真逼急了……星淵深處那幾頭老怪物,可不是好惹的。”
暗中的牴觸、警惕、乃至小規模的衝突,在聯軍推進的過程中不斷髮生。幾支推進過快的先頭小隊,遭到了不明身份者的襲擊,損失了些許人手,雖然很快被後續的合體大能鎮壓,但也給聯軍提了個醒——星淵,並非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但這些小插曲,並未動搖聯軍高層的決心。在絕對的數量和力量優勢麵前,星淵本土的零星反抗,不過是螳臂當車。搜捕的大網,依舊在堅定不移地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