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福利院
“三十年了，似乎沒什麼變化。”楚夏輕聲自語，聲音在夜風中飄散。
他神識覆蓋整顆藍星，這才瞭然。
對他而言，確實已經過去了三十年，但在藍星的時間線上，他僅僅離開了不到三天。
這種時間流速的差異，讓楚夏有種恍如隔世的不真實感。
他心念微動，身形化作無形，朝著龍市邊緣一個老舊的街區飄去。
那裡，是他長大的地方——陽光福利院。
福利院坐落在龍市老城區，是一棟有些年頭的三層建築，外牆的白色瓷磚已經泛黃，院子裡種著幾棵老槐樹，樹蔭下擺著幾張石桌石凳。
雖然設施陳舊，但院子裡打掃得乾乾淨淨，牆角還種著一小片月季，正開著粉色的花朵。
楚夏站在福利院門外，隱匿身形，靜靜看著這一切。
他是個孤兒，從記事起就生活在福利院。
陳院長像對待親孫子一樣把他養大，供他讀書，直到他考上大學。
“小夏是個聰明的孩子，將來一定有出息。”陳院長常這樣對來福利院參觀的訪客說。
楚夏也確實沒讓老人失望，以優異的成績考入國內頂尖的材料科學專業，畢業後進入龍市材料研究所工作，雖然收入不高，但工作穩定，前景不錯。
每個月發工資，他都會回福利院一趟，給陳院長帶些營養品，再給院裡捐一筆錢。
這幾乎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三十年沒回來了……”楚夏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他推開福利院虛掩的鐵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幾個五六歲的孩子正在玩跳格子，一個小女孩跳歪了，摔了一跤，癟著嘴要哭。
旁邊一個稍大點的男孩趕緊跑過去扶她，笨拙地拍著她衣服上的灰：“不哭不哭，我給你糖吃。”
楚夏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揚起。
他走進主樓，一樓的活動室裡，電視機正開著，播放著動畫片，幾個孩子坐在地上看得入神。
廚房裡飄出飯菜的香味——是土豆燒肉，陳院長的拿手菜。
楚夏循著聲音走上二樓，來到院長辦公室門外。
門開著，陳院長正戴著老花鏡，坐在辦公桌前核對賬本。
“院長。”楚夏撤去隱匿，幻化出穿越前的衣服和發型，輕輕敲了敲門。
陳院長抬起頭，看到楚夏，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笑容：“小夏？你怎麼來了？不是說這周要加班嗎？”
楚夏走進辦公室，隨手帶上門：“今天事情不多，就提前結束了。”
“來得正好，我剛做了土豆燒肉，一起吃晚飯。”陳院長摘下老花鏡，站起身，“你這兩天沒來，小玲還唸叨你呢。”
小玲是福利院的工作人員，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大學畢業後在這裡做義工。
“好啊，我也想念院長的手藝了。”楚夏笑著說。
兩人下樓來到餐廳，孩子們已經坐好了，看到楚夏，幾個年紀大些的都認得他，紛紛喊“楚夏哥哥”。
小玲正在給大家分飯菜，見到楚夏也很驚喜：“楚哥，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大家。”
楚夏自然地接過小玲手裡的勺子，“我來吧，你去休息。”
他一邊給孩子們盛飯，一邊用神識掃過陳院長的身體。
老人的身體狀況比他預想的還要差一些——高血壓、輕微的心臟問題、關節退行性病變……這些都是年齡帶來的自然衰老，但對於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來說，任何一點小病都可能引發嚴重後果。
楚夏盛好飯，坐在陳院長旁邊。
餐桌上是簡單的三菜一湯，土豆燒肉、炒青菜、番茄炒蛋和紫菜蛋花湯，都是家常菜，但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所裡工作怎麼樣？還順利嗎？”陳院長一邊給楚夏夾菜，一邊問。
“挺好的，有個新專案剛啟動，忙過這陣子就好了。”
楚夏說著，手指在桌下輕輕一彈，幾縷肉眼不可見的金色粉末悄然落入陳院長的飯碗和湯碗中。
那是他從一枚續命仙丹上刮下的粉末，稀釋了千萬倍後，藥性溫和，足以調理老人的身體，延壽幾十年不成問題。
“那就好，工作要踏實，但也要注意身體。”陳院長不疑有他，端起碗吃飯，“你最近好像瘦了，多吃點肉。”
“好。”楚夏點頭，心裡湧起暖意。
這頓飯吃了半個多小時，席間陳院長絮絮叨叨說了不少福利院的事——哪個孩子考上重點初中了，哪個孩子被領養了，市裡撥的經費又不夠用了……
楚夏靜靜聽著，偶爾應和幾句。
吃完飯，他幫著收拾碗筷，然後以“要加班”為由告辭。
離開前，他神識微動，侵入全球銀行網路係統。
對於擁有聖人級彆神識的楚夏來說，藍星的電子防火牆如同虛設。
他輕易找到幾個境外非法組織的秘密賬戶，從中“借用”了十億美金，然後通過數百個空殼公司層層轉賬、洗白，最終將一筆十億元捐款打入福利院的賬戶。
整個過程在不到三秒內完成，沒有任何痕跡。
“院長，我走了。”楚夏站在福利院門口說。
“路上小心，常回來看看。”陳院長站在門口揮手，路燈的光輝灑在他臉上，皺紋深刻卻溫暖。
楚夏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福利院所在的街區，他心念再動，身形已經出現在自己租住的公寓樓下。
這是一棟有些年頭的六層住宅樓，沒有電梯。
楚夏住在五樓，一間不到五十平米的一室一廳。
月租兩千，是他工資的三分之一。
樓道裡彌漫著油煙和潮濕的氣味，牆壁上貼滿了疏通管道、開鎖換鎖的小廣告。
楚夏走上五樓，幻化出鑰匙插入鎖孔，轉動。
“哢噠”一聲，門開了。
房間裡的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電腦桌擺在窗前，桌上是一台用了三年的膝上型電腦，旁邊堆著幾本專業書籍和一堆草稿紙。
床上被子沒疊，隨意堆在床頭。
廚房裡，水槽裡還泡著兩個沒洗的碗——那是他穿越前吃泡麵用的。
楚夏走到電腦桌前，拿起手機。
手機已經沒電了。
他插上充電器，幾秒鐘後螢幕亮起，顯示有兩條未讀資訊和三個未接電話。
一條是研究所領導張主任發來的：“楚夏，明天上午九點前必須把3號樣品的測試報告交上來，客戶催得急。看到訊息馬上回複！”
時間是前天晚上十一點。
第二條是女同事林薇發來的：“楚夏，你今天怎麼沒來上班？張主任發了好大火，打你電話也不接。你沒事吧？看到訊息趕緊回個電話。”
時間是昨天早上八點半。
三個未接電話，兩個是張主任的，一個是林薇的。
楚夏看著這些資訊，有些恍惚。
僅僅兩天前，這些還是他生活中最重要的事——完成工作、應付領導、維係同事關係。
但現在看來，這些瑣事如此遙遠，如此微不足道。
他心念一動，神識瞬間覆蓋整個龍市，找到了材料研究所的位置。
深夜十一點，研究所的三樓實驗室依然亮著燈。
五六個研究員正埋頭工作，有人盯著電子顯微鏡，有人在操作光譜儀，有人在電腦前分析資料。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眼睛布滿血絲。
而在四樓的主任辦公室裡，禿頂的張主任正靠在老闆椅上，手機橫屏，手指快速點選——他在給一個同城直播平台的女主播刷禮物。
螢幕上，女主播穿著性感，正對著鏡頭飛吻：“謝謝張哥的火箭！張哥最帥了！”
楚夏收回神識，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