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鎮魂山下
三日後，葉無道的傷勢恢複了五成。
他決定去鎮魂山。
“葉大哥，你真的要去嗎？老婆婆說，去的人都沒迴來...”靈兒拉著他的衣袖，眼中滿是擔憂。
葉無道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所以我更要去了，隻有去了那裏，才能找到離開的辦法，你在這裏等我，七天之內，我若沒迴來...”
“我跟你去！”
葉無道微微一愣。
靈兒緊緊抓著他的衣袖，小臉繃得緊緊的：“你一個人去，會死的，我...我雖然沒用，但我能幫你認路，能幫你找藥，而且...”
她咬了咬嘴唇：“老婆婆說，妖獸不吃我，說不定那座山也不吃我。”
葉無道沉默地看著她，看到少女眼中的堅定和害怕，她怕死，但她更怕一個人等在這裏，等一個永遠迴不來的人。
葉無道點了點頭，答應道：“好，一起去。”
兩人走了兩天，才抵達鎮魂山腳下。
近了看，這座山比想象中更加詭異，通體漆黑，不生草木，山體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陣法。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息，讓人喘不過氣來。
“葉大哥，我害怕。”靈兒縮在葉無道身後，小聲道。
葉無道握緊她的手：“跟緊我。”
那些紋路，越看越心驚，屬於上古封印陣法，而且是極高明的那種，以整座山為陣基，封印著山腹中的某樣東西。
蒼元的聲音突然響起：“大人，這陣法，我在古籍中見過，是上古時期用來封印本源之物的手法。”
本源之物？
葉無道眉頭緊皺，所謂本源之物，是指天地初開時誕生的原始能量凝聚而成的寶物，蘊含最純粹的天地本源之力。
任何一件本源之物，都能讓一個普通修士一步登天。
但同時也意味著，這東西極其危險，稍有不慎就會爆體而亡。
“封印的入口在哪？”葉無道問道。
靈兒指了指山腰處：“老婆婆說，那裏有一個山洞，進去的人都沒出來。”
葉無道眯眼看去，果然在山腰處看到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像是巨獸張開的嘴。
“走。”
兩人攀上山腰，來到洞口前，洞口被一層淡紫色的光幕封住，光幕上流轉著詭異的紋路。
葉無道伸手觸碰，光幕竟然蕩起漣漪，將他的手彈了迴來。
“需要鑰匙。”
話音剛落，靈兒腰間的玉墜突然亮了起來。
光幕劇烈顫動，然後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葉無道瞳孔驟縮，看向靈兒。
少女也是一臉茫然：“我...我什麽都沒做...”
葉無道深吸一口氣，握住她的手：“走吧，進去看看。”
兩人踏入洞口，光幕在身後合攏。
山洞幽深，不見天日。
葉無道握緊古殤劍，拉著靈兒一步一步向前，奇怪的是，洞內並不黑暗，牆壁上嵌著無數細小的晶石，散發著淡淡的紫色熒光，將整個通道照得如同夢境。
“葉大哥，這些石頭...我好像在夢裏見過。”靈兒笑聲說道。
葉無道腳步一頓：“夢裏？”
靈兒點了點頭：“小時候經常做一個夢，夢到好多好多這樣的石頭，還有一個姐姐，她跟我說...說什麽來著...我想不起來了。”
葉無道沒有追問，隻是握緊她的手。
通道很長，兩人走了足足一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足有百丈見方，穹頂高不可測，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間中央，那裏懸浮著一團巨大的紫色光球，足有三人合抱那麽大，散發著柔和而詭異的光芒。
光球下方，盤坐著一個人，不，不是人，是一具骸骨。
骸骨保持著盤坐的姿勢，雙手結著一個奇怪的手印，骷髏頭微微仰起，彷彿在看著那團光球。
葉無道走上前，看到骸骨身旁放著一塊玉簡，拿起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後來者，你能來到這裏，說明你帶著鑰匙。”
葉無道看向靈兒，少女正呆呆地看著那團紫色光球，眼中倒映著詭異的光芒。
“這座山名為鎮魂山，是上古時期某位大能設下的封印，封印之物，便是你眼前這團本源之氣，天地初開時誕生的原始能量，蘊含最純粹的天地本源之力。”
“本源之氣無法被直接吸收，需要特殊的體質作為容器進行煉化，而能成為容器的體質，萬中無一，名為通靈之體。”
“老夫守此三千年，終於等來一個通靈之體的嬰孩，本想將她培養成容器，卻終究不忍，臨終前，我將她的記憶封印於魂玉之中，送出山外，希望她能像個普通人一樣活下去。”
“後來者，你若能走到這裏，說明那孩子也來了，老夫隻求你一件事，不要強迫她，本源之氣固然珍貴，但她若不願，便帶她離開，讓她繼續做個普通人。”
“若她願意，以通靈之體為引，以老夫留下的煉靈訣為輔，你可吸收這本源之氣，修為大漲，但切記，過程兇險，稍有不慎，兩人皆亡。”
“一切，由你們自己選擇。”
玉簡碎裂，化作齏粉。
葉無道沉默良久，迴頭看向靈兒。
少女還呆呆地看著那團紫色光球，眼中不知何時噙滿了淚水。
“靈兒？”
靈兒轉頭看他，淚水滑落：“葉大哥，我想起來了...那個姐姐...是我娘。”
她指著那具骸骨：“他說的是我，那個嬰孩是我。”
靈兒蹲在骸骨前，輕輕伸出手，觸碰那冰冷的白骨。
“娘，原來我不是被拋棄的，你一直在這裏等我...”
葉無道站在她身後，沒有打擾。
良久，靈兒站起身，擦幹眼淚，看向葉無道:“葉大哥，那個煉靈訣，你會嗎？”
葉無道皺眉:“你要做什麽？”
靈兒認真地看著他：“我要幫你，娘留下這本源之氣，就是等這一天，我一個人活在這裏，娘一個人死在這裏，如果什麽都不做，娘就白死了。”
“可是...”
“葉大哥。”
靈兒打斷他：“你救我，保護我，帶我來這裏，如果不是你，我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的身世，你幫我找到娘，我也想幫你做點什麽。”
說著，她指著那團紫色光球:“這個，能讓你變強，對不對？”
葉無道神色平靜，點了點頭。
“那就用吧，我相信你。”靈兒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葉無道看著她，看著那雙純淨的眼睛，突然想起萬世輪迴中見過的無數人。
有人為利益背叛，有人為活命出賣，但眼前這個十五歲的少女，卻願意為一個認識不到十天的人，獻出自己的一切。
“好，我保證，不會讓你有事。”葉無道盯著她的眼神，堅定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