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指點劍道
那雙眼睛，瞳孔是銀白色的，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劍意凜然，直刺蒼穹，目光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切開，發出尖銳的嘶鳴。
劍眸！
隼冥臉色慘白，想要後退，卻已經來不及了。
青衫男子睜開眼的瞬間，一道無形的劍意從他眼中暴射而出，快得連殘影都沒有留下。
劍意穿透暗影領域，如同熱刀切黃油，沒有一絲阻礙。
隼冥慘叫一聲，胸口被劍意洞穿，鮮血狂噴，暗影領域瞬間崩塌，黑暗如同潮水般褪去，陽光重新灑落。
“你...你...”隼冥捂著胸口，踉蹌後退，滿臉驚駭。
青衫男子站在原地，銀白色的劍眸直視著他，淡淡道：“你身上有傷，不是全盛狀態，這一戰，算我勝之不武。”
隼冥咬牙，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傷勢太重，連站都站不穩了，葉無道那一劍本就讓他的傷不輕，現在又被劍眸洞穿胸口，再打下去，他恐怕真要死在這裏。
“今日之仇，本座記下了！”
隼冥惡狠狠地扔下一句，轉身就要走。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道虛弱卻清晰的聲音。
“這就想走了？”
隼冥猛地迴頭，隻見葉無道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靠在顧雲筱身上，蒼白的麵容上掛著一抹冷笑。
“你......”隼冥頓時瞳孔驟縮。
葉無道緩緩站起身，雖然搖搖欲墜，但那股桀驁不馴的氣勢絲毫不減，古殤劍被他握在手中，劍尖指著隼冥，淡金色的真氣雖然微弱，卻依舊在劍身上流轉。
“你不是要殺我嗎？來啊。”
隼冥臉色鐵青，死死盯著葉無道。
他現在這副模樣，別說殺葉無道，能活著離開就不錯了，更何況旁邊還有個青衫劍客虎視眈眈，那雙銀白色的劍眸還沒閉上呢。
“葉無道，算你命大，下一次，本座一定親手取你性命。”
說完，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密林深處。
葉無道站在原地，看著隼冥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漸漸褪去。
然後，他腿一軟，直直地朝前栽去。
青衫劍客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傷成這樣還逞強。”青衫劍客淡淡道，銀白色的劍眸緩緩閉上，重新被白巾遮住。
葉無道靠在他肩上，有氣無力地笑道：“不逞強，他就不會走。”
青衫劍客沉默片刻，低聲道：“就算你不醒，他也不會再動手了，他的傷，比我看到的還重。”
葉無道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正好，省得我裝了。”
顧雲筱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是傷，狼狽不堪，看著葉無道，眼中滿是複雜：“你都這樣了，還裝？”
葉無道看了她一眼，笑道：“不裝怎麽辦？真讓他發現我連站都站不穩，你覺得他會走嗎？”
顧雲筱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青衫劍客扶著葉無道坐下，然後迴到剛才的位置盤腿繼續打坐，彷彿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戰從未發生過。
葉無道靠在牆上，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開口：“你的眼睛，是劍眸？”
青衫劍客動作一頓，沒有迴頭。
“天生的，從小就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所以一直遮著。”
葉無道點點頭，沒有再問。
爐火已經滅了，但天色漸亮，新的一天即將到來。
方天龍還在昏迷，顧雲筱靠在一旁調息，青衫劍客盤坐在廢墟中，劍立在身前，如同雕塑。
葉無道閉上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
三日過去，葉無道已經將狀態恢複至巔峰狀態，下一次隼冥若是出現，他會選擇直接融合蒼元的神魂之力，一舉將對方擊潰，絕不能讓對方使用領域隔絕他與蒼元的聯係。
方天龍在葉無道的幫助下終於醒來，不過身體十分虛弱，短時間內無法戰鬥。
“葉兄，我就知道你不會死，反而讓你為我操心了。”方天龍喘著粗氣，臉色極其慘白。
葉無道笑了笑，說道：“阿龍，因為我的事，把你也牽引進來，是我對不住你。”
“你是我方天龍唯一的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放心，我不會拖你後腿的。”方天龍有氣無力地說道。
葉無道輕輕拍著他的肩膀，轉頭看向顧雲筱，對方是一個不錯的人，值得深交。
隨後，他又看向青衫男子，低聲道：“在此秘境內擁有領域的劍修恐怕隻有你一人，閣下應該就是軒轅帝國，劍邪子。”
青衫男子微微一頓，沒有說話。
葉無道深吸一口氣，笑道：“大恩不言謝，你若有雅興，我可以指點指點，你的劍道。”
此話一出，青衫男子忍不住嗤笑一聲，一個槃靈境三重的人要指點他劍道，聽起來多麽可笑。
不過他並沒有出言嘲諷，而是輕聲道：“不必了，我的劍道還得我自己來悟，別人的幫襯，反而會讓我誤入歧途。”
葉無道低頭輕笑，知道對方看不起自己的實力，不過出於對方出言禮貌有度，他還是決定展露兩手。
念至此，當即起身，從地上撿起一根枯枝，隨手一抖。
枯枝上附著淡金色的真氣，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他沒有用任何劍招，隻是簡簡單單地站在那裏，枯枝斜指地麵。
葉無道開口，聲音平淡：“劍道有三重境界，第一重，手中無劍，心中有劍，第二重，手中無劍，心中亦無劍，第三重，萬物皆可為劍。”
劍邪子微微側頭，白巾下的眉頭皺起：“這些道理，我三歲便知。”
葉無道沒有理會他的不屑，繼續道：“你知道，但你做不到，你的劍眸是天生的，所以你從小就在用‘眼’看劍，看別人的劍招，看劍譜上的劍式，看天地間的劍意，看得多了，自然就強了。”
他頓了頓，枯枝指向劍邪子：“但你有沒有想過，劍眸看到的，真的是劍嗎？”
聞聽此言，劍邪子身形微微一震。
葉無道抬手，枯枝在空中緩緩劃過，沒有劍光，沒有劍氣，隻是簡簡單單的一劃。
就在此時，劍邪子突然猛地站了起來。
在他的劍眸感知中，那一劃看似隨意，卻暗合天地至理，枯枝劃過的軌跡，不是任何他見過的劍招，而是一種渾然天成的“勢”，彷彿那一劃本就該在那裏，天地本該如此。
“這是...”劍邪子的聲音有些顫抖。
葉無道收迴枯枝，淡淡道：“劍眸看到的是劍的‘形’，而劍的本質是‘意’，你的劍眸太強，反而讓你執著於形，忽略了意，閉上眼，用心去感受，你才能看到真正的劍。”
劍邪子沉默良久，然後，他緩緩摘下白巾，閉上那雙銀白色的眸子。
枯枝劃過的軌跡在腦海中浮現，一遍又一遍，這一次，他沒有用劍眸去看，而是用心去感受。
那一劃，不再是簡單的弧線，而是一種劍意，無招無式，無形無質，卻蘊含著天地間最純粹的鋒銳。
劍邪子猛地睜開眼，銀白色的劍眸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隨後轉身，對著葉無道深深一揖。
“多謝指點。”
語氣十分恭敬，再無半分輕視。
葉無道隨手扔掉枯枝，拍了拍手，笑道：“不必謝，你救我一命，這點東西，算是還禮。”
劍邪子直起身，沉默片刻，從懷裏摸出一枚令牌，遞給葉無道，淡淡道：
“此乃軒轅帝國劍令，持此令可入軒轅劍塚，那裏有曆代劍修的傳承，若你有朝一日來軒轅帝國，我願親自為你引路。”
葉無道接過令牌，掂了掂，收入懷中。
“我一定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