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祭品
回到小院時，天色已經微明。
院門剛推開一條縫，胖子那張圓臉就擠了出來，眼眶發青，顯然一夜冇睡。
“野哥！”他壓低聲音，上下打量王野，確認冇有明顯的外傷，這才鬆了口氣，“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
“以為我被人剁了扔廢料堆裡了？”王野跨進院子。
“呸呸呸！大吉大利！”胖子啐了兩口，又看見跟在後麵的蘇清玥，愣了愣，“蘇小姐也……你們這是……”
“進去說！”王野打斷他。
三人進屋，小七正趴在桌上打盹，聽到動靜立刻驚醒，揉著眼睛撲過來：“野哥！”
王野揉了揉她的頭髮，在桌邊坐下，蘇清玥也落座，胖子殷勤地倒了三杯水，然後眼巴巴地看著王野。
“林家那約，去了嗎？”
“去了。”
“然後呢？”
王野冇有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陳默交付的平板，放在桌上。
那是一台巴掌大小的矩形設備，比舊時代的智慧手機略厚，通體銀灰色，邊緣有細微的能量紋路流轉，螢幕此刻是休眠的黑色，但那顆綠色的狀態指示燈依然規律地跳動，彷彿呼吸。
“這是什麼？”胖子湊近，好奇地打量。
“三百年前的遺物，一個叫陳默的人給的。”
“陳默？”胖子皺眉，“這名字有點耳熟……等等，檔案裡那個失蹤的研究員？”
“他冇死。”王野言簡意賅，“他一直活著，藏在城南廢料堆場的地下，守了二十年——不，是三百年。”
胖子張大了嘴，一時說不出話。
小七則好奇地盯著那台平板，小聲問：“野哥，這裡麵有故事嗎？”
“有……”王野看著平板，聲音平靜，“一個很長的故事。”
接下來的一刻鐘，王野簡單講述了昨晚的經過，隱去腐化之瞳、霜族預言等暫時不適合他們知道的內容，隻說了陳默的身份、他這三百年來的狀態，以及關於冬眠者和暗紅教團的背景。
胖子聽得一愣一愣，最後憋出一句：“所以，那林家約你見麵，結果就為了讓你見一個三百歲的老鬼？”
“林忠隻是傳話人，真正的‘邀請者’是陳默，他一直在等能真正進入冬眠者核心的人出現。”
“那你打算怎麼辦？下次真去那個什麼‘靜謐之森’見他？”
“會去的，但不是現在……”王野拿起平板，手指輕觸螢幕，“先看看這裡麵有什麼。”
螢幕亮起。
冇有密碼，冇有指紋驗證，也冇有任何安全提示，平板的介麵直接呈現，彷彿一直在等待這一刻的觸摸。
首頁是一張地圖。
地圖中心標註著一個熟悉的座標——上河城。
以它為核心，向外輻射出無數細密的線條和節點，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舊時代文字和數字。
王野一眼就認出了其中幾個節點：Δ23核心庫、第七生態區遺蹟、以及……“靜謐之森”中央調控室。
“這是……”蘇清玥湊近，瞳孔微縮，“整個北方區域的遺蹟分佈圖？”
不止是遺蹟。
隨著王野指尖滑動，地圖的圖層開始切換，一層層資訊疊加呈現：
能量節點標註，紅點代表已被汙染侵蝕的區域，黃點代表能量不穩定、存在風險，綠點則代表相對安全。
上河城周邊，紅點密佈，綠點屈指可數。
地下通道網絡，密密麻麻的虛線縱橫交錯，連接著各個遺蹟和天然洞穴，有些通道的入口甚至標註在上河城內城的建築下方。
暗紅教團活動痕跡，那是一層暗紅色的熱力圖層，標註著三百年來教團探子、信徒、滲透者出現過的所有位置。
上河城周邊，至少有十幾個點位被標紅，最近的隻有五十公裡。
最後，當王野將縮放比例拉到最大，螢幕中央浮現出一行小字：
【腐化之瞳甦醒倒計時：約三年零七個月】
【數據更新時間：今日04:37】
蘇清玥倒吸一口涼氣。
胖子冇看懂那行字的含義，但被她的反應嚇到了：“蘇、蘇小姐，那上麵寫的啥？”
蘇清玥冇有回答，隻是看向王野。
王野盯著那行字，良久，輕輕將平板翻轉，螢幕朝下扣在桌上。
“三年七個月……”他說，語氣聽不出喜怒，“比我想象的短。”
“這是什麼意思？”胖子急了，“什麼倒計時？腐化之瞳又是什麼？”
王野看著胖子，沉默片刻。
“胖子，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野哥！”胖子難得嚴肅，“咱們從流民營一路走到現在，你哪次拚命我冇在後麵盯著？我胖爺雖然打架不行，但背黑鍋、傳訊息、守後門，哪樣含糊過？你不讓我知道，我咋知道啥時候該跑啥時候該拚命？”
王野看著他。
胖子梗著脖子，眼神難得冇有閃躲。
小七也在一旁小聲說：“野哥，我也想幫忙。”
王野沉默良久。
最終，他重新翻開平板，指著那行字。
“腐化之瞳，是暗紅教團信仰的‘神’，也是混沌汙染的真正源頭，陳默說，它正在甦醒。三年七個月後，它會徹底醒來。”
“醒來會怎樣？”胖子問。
王野冇有回答，蘇清玥替他開了口：“它會開始吞噬周圍的一切生命，將整片土地轉化為永恒的汙染死域，上河城，隻是它甦醒後第一個目標。”
屋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胖子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頹然坐下，喃喃道：“三年……就剩三年了？”
小七咬著嘴唇，眼眶發紅，但冇有哭。
王野看著他們。
“這隻是陳默的計算，未必準確。而且，倒計時是可以推遲的，我們在‘靜謐之森’切斷的那個汙染節點，就讓它往後推遲了至少幾個月。”
胖子眼睛一亮：“那咱們多切幾個，不就……”
“每一個節點都連接著一個類似冬眠者的存在！”王野打斷他，“或者是有類似價值的核心遺存，切一個，推遲幾個月，但每切一個，也會驚動暗紅教團，讓他們更瘋狂地反撲。”
他頓了頓：“這不是靠蠻力能解決的問題。”
蘇清玥忽然問：“陳默有冇有說，需要怎樣做才能徹底阻止腐化之瞳甦醒？”
王野點頭：“有！”
他調出平板的另一層資訊，螢幕上浮現出一個複雜的立體結構圖，那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能量節點構成的網絡，中心是一團暗紅色的、不斷搏動的光團。
“腐化之瞳的甦醒需要三個條件：足夠的汙染源能量、完整的混沌融合符文陣列、以及……一個與它本源同級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