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火石為引------------------------------------------，天邊泛出昏黃的微光。沈飛帶著流民們沿著汴水東岸的荒徑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在一片背風的土坳裡找到了幾間廢棄的窩棚——看棚頂的麥秸和四周散落的農具，應當是先前農戶逃難時留下的。窩棚的木架已經朽了大半，好在勉強能遮點風，沈飛讓老人和孩子先進去，自己則和幾個年輕些的流民一起，用撿來的樹枝加固棚壁。，肚子裡就傳來一陣“咕咕”的叫聲。沈飛摸了摸揹包，裡麵隻剩三包壓縮餅乾了——中午分出去兩包，剩下的得省著點吃。他蹲在窩棚外的空地上，看著流民們從懷裡掏出乾硬的窩頭、發了黴的餅子，小口小口地啃著，心裡有些發堵。那個叫阿囡的小女孩捧著半塊餅，咬了一口就皺起眉頭，顯然是難以下嚥，但還是強忍著嚥了下去。“要是能有火就好了……”旁邊的王阿公歎了口氣，他是流民裡年紀最大的，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老樹皮一樣。“烤烤餅子，至少能暖點肚子。”。他揹包裡的打火機雖然能生火，但燃料有限——他昨天才加過油，估摸著最多能用幾十次，要是現在就隨便用，以後遇到危險就麻煩了。他記得曆史書裡說過，古人用燧石取火，隻要有燧石和乾草，就能鑽出火來。他在窩棚周圍轉了一圈，果然在幾塊石頭堆裡找到了一塊燧石，又扯了些乾燥的茅草和鬆針，堆在空地上。“我來試試生火。”沈飛對王阿公說。：“小夥子，你會取火？這燧石可不是那麼好打的，得有竅門。”，蹲下來，把燧石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又拿起另一塊石頭，對著燧石用力敲擊。“哢嚓哢嚓”的聲音響起，火星濺在乾草上，卻隻是閃了一下就滅了。他皺了皺眉，調整了一下敲擊的角度和力度，又試了幾次，還是隻有零星的火星。“得先把乾草揉碎，弄成絨狀，這樣火星才能引著。”王阿公在旁邊指點道，“而且敲擊的時候要快，火星要密集才行。”，把乾草揉成一團蓬鬆的絨球，又找了一根乾燥的小樹枝，放在絨球旁邊。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握緊石頭，快速地敲擊燧石。火星像雨點一樣落在絨球上，終於，一絲青煙冒了出來。沈飛連忙用嘴輕輕吹氣，青煙越來越濃，很快，一小簇火苗竄了起來。“著了！著了！”王阿公興奮地叫了起來，周圍的流民也圍了過來，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這半個時辰的折騰，讓他的手臂都酸了。他把火苗引到旁邊的乾柴上，不一會兒，一堆火就燒了起來，溫暖的火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驅散了些許寒意。，餅子上的黴斑被火一烤，散發出一股焦香。阿囡拿著烤得熱乎乎的餅子，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好吃！比剛纔好吃多了！”，心裡稍微好受了一些。他從揹包裡拿出打火機，在手裡把玩著——剛纔取火的時候，王阿公一直盯著這個玩意兒看，眼神裡充滿了好奇。“小夥子，你手裡這個小玩意兒，是不是就是中午嚇走亂兵的那個？”王阿公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知道這是個拉近關係的機會。他故意把打火機舉得高了些，臉上裝出一副神秘的樣子：“這是仙家火種，能隨取隨用，不用像燧石那樣麻煩。”

王阿公的眼睛立刻瞪圓了，他伸手想摸一下，又縮了回去，顯然是有些忌憚。“仙家火種？那你……真的是仙人？”

沈飛笑了笑，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按下打火機的開關，藍色的火焰騰地冒了出來。王阿公嚇得後退了一步，嘴裡唸唸有詞：“果然是仙術！果然是仙術！”

周圍的流民也都圍了過來，看著打火機裡的火焰，臉上充滿了敬畏。沈飛熄滅火焰，把打火機收起來，對王阿公說：“阿公，這仙家火種雖然好用，但不能隨便用，得省著點。”

王阿公連忙點頭：“是是是，仙人說的是。”他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掏出半塊發黴的餅子，遞給沈飛：“仙人，這是我僅剩的一點糧食，您彆嫌棄，嚐嚐吧。”

沈飛看著那半塊餅子，心裡有些感動。在這個糧食比金子還貴的年代，半塊餅子可能就是王阿公的命。他推辭道：“阿公，我這裡還有吃的，你自己留著吧。”

王阿公卻固執地把餅子塞到他手裡：“仙人救了我們的命，這點東西算什麼？您要是不收，就是嫌我們臟。”

沈飛無奈，隻好接過餅子。他把餅子放在火邊烤了烤，咬了一口——雖然還是有些黴味，但至少是熱的，吃下去肚子裡暖暖的。

夜幕漸漸降臨，窩棚裡的火漸漸小了下去。流民們大多已經睡了，隻有王阿公和沈飛還坐在火邊，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王阿公給沈飛講了很多關於這個時代的事情——比如黃巢起義軍的殘暴，藩鎮兵的貪婪，還有老百姓的苦難。沈飛一邊聽，一邊在心裡整理著這些資訊，和自己腦子裡的曆史知識做對比。

就在這時，窩棚外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裡麵的人聽著！把糧食交出來！不然老子放火燒了你們的窩棚！”

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伴隨著幾聲囂張的笑。沈飛和王阿公對視了一眼，心裡都咯噔一下——是地痞！

沈飛連忙起身，走到窩棚門口，透過縫隙往外看。隻見窩棚外站著五六個穿著破爛衣服的地痞，手裡拿著木棍和砍刀，為首的是一個臉上有疤的壯漢，正惡狠狠地盯著窩棚。

“怎麼辦？”王阿公緊張地問，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沈飛皺了皺眉。這些地痞顯然是附近的無賴，專門搶劫流民的糧食。他看了看窩棚門口堆著的乾柴——那是他下午撿來加固棚壁剩下的，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阿公，你帶著大家躲在裡麵，彆出來。”沈飛小聲說，“我來對付他們。”

王阿公連忙拉住他：“小夥子，你不是他們的對手，還是把糧食給他們吧……”

“不行。”沈飛搖了搖頭，“給了他們，我們明天吃什麼？而且他們得寸進尺，這次給了，下次還會來。”

他說完，從揹包裡掏出打火機，又拿起一根乾柴，走到窩棚門口。

“裡麵的人磨蹭什麼？趕緊把糧食交出來！”疤臉壯漢不耐煩地喊道，他舉起手裡的砍刀，作勢要砍。

沈飛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門，手裡舉著打火機，對著門口的乾柴按下了開關。

“哢嚓——”

藍色的火焰騰地冒了出來，沈飛把打火機湊到乾柴上，乾柴立刻被點燃了。火焰迅速蔓延開來，形成一道火牆，擋住了地痞們的去路。

地痞們被突然冒出來的火焰嚇了一跳，紛紛後退。疤臉壯漢也愣了一下，隨即惡狠狠地說：“媽的，你居然敢放火？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他舉著砍刀衝了過來，沈飛卻不慌不忙，把手裡的乾柴扔向他。乾柴帶著火焰砸在疤臉壯漢的身上，他的衣服立刻燒了起來。

“啊！我的衣服！”疤臉壯漢慘叫一聲，連忙撲打身上的火焰。其他地痞見狀，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轉身就跑。

沈飛看著他們屁滾尿流的樣子，心裡鬆了一口氣。這是他在晚唐的第一仗，雖然對手隻是幾個地痞，但至少他贏了。

窩棚裡的流民聽到外麵的動靜，紛紛探出頭來。看到地痞們跑了，都高興地歡呼起來。阿囡跑到沈飛身邊，拉著他的衣角，興奮地說：“仙人哥哥，你好厲害！”

沈飛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他看了看手裡的打火機，心裡明白——這個小小的現代物品，在這個亂世裡，就是他的護身符。

王阿公走到他身邊，激動地說：“小夥子，你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啊！要不是你，我們今天就慘了！”

沈飛搖了搖頭：“阿公，不用謝我。我們是一起的，應該互相幫助。”

他看著遠處漆黑的夜空，心裡有些感慨。他知道，這隻是開始，以後還有更多的危險在等著他。但他已經不再害怕了——他有打火機，有曆史知識，還有這些信任他的流民。他相信，隻要他努力，就能在這個亂世裡活下去，甚至改變一些東西。

火還在燃燒著，照亮了窩棚周圍的黑暗。沈飛坐在火邊，看著流民們臉上的笑容，心裡感到一絲溫暖。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是一個旁觀者，而是這個亂世的一部分。他的故事，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