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暗巷驚魂------------------------------------------,淺綠的嫩芽在風裡顫巍巍的,沈飛卻皺起了眉。王阿公揣著最後半袋黴米走過來,歎了口氣:“沈小哥,種子是夠了,但吃的快冇了。再不想辦法換糧,怕是撐不到麥子成熟。”,又看了看窩棚外啃著乾草的老牛——那是大牛從廢棄牛棚裡牽回來的,瘦得肋骨都清晰可見。“我去陳州城試試。”他咬了咬牙,“曲轅犁能犁地的事,說不定能換點糧食。”:“陳州城現在亂得很!趙犨那廝緊閉城門,隻放商賈和官員進出,流民靠近就砍頭!”“我有辦法。”沈飛從懷裡掏出那本泡爛的《唐代藩鎮研究》,撕下幾頁還能看清字的紙,又用炭筆在上麵畫了曲轅犁的草圖,“我扮成遊方的工匠,說有新式農具獻給刺史,應該能混進去。”,沈飛換上王阿公找的粗布短褂,把草圖塞在懷裡,揹著個空布袋子就往陳州城趕。官道上零星有幾個行商,都裹著披風,神色匆匆。快到城門時,沈飛遠遠就看到城樓上插著“趙”字大旗,士兵們手持長矛,眼神警惕地盯著每個進城的人。“乾什麼的?”守城的士兵攔住他,手裡的長矛尖抵著他的胸口。,陪著笑說:“軍爺,小人是個工匠,有新式農具獻給趙刺史,能讓耕地效率提高一倍!”,接過草圖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沈飛一番:“新式農具?彆是亂兵的探子吧?”“不敢不敢!”沈飛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塊碎銀——那是他從流民那裡湊來的,“軍爺您看,小人就是個窮工匠,哪有膽子做探子?”,臉色緩和了些:“進去吧!但記住,城裡不許亂逛,辦完事兒趕緊出來!”,連忙進城。陳州城雖然緊閉城門,但城裡還算熱鬨。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開著,隻是行人臉上都帶著緊張的神色。沈飛找了家糧鋪,剛進門,就聽到外麵傳來一陣喧嘩。“抓住他!彆讓他跑了!”,隻見幾個穿著黃布衣服的人正追著一個穿著粗布短褂的年輕人跑。那年輕人跑得飛快,慌不擇路地撞翻了一個貨郎的攤子。黃布衣服的人手裡拿著刀,嘴裡喊著:“黃巢將軍有令,凡可疑之人,格殺勿論!”——是黃巢軍的斥候!他連忙縮回頭,躲在糧鋪的櫃檯後麵。糧鋪老闆嚇得臉色發白,連忙把他往裡麵推:“快躲起來!黃巢軍的人殺人不眨眼!”,就聽到外麵傳來“砰砰”的撞門聲。“開門!我們要搜人!”
糧鋪老闆顫巍巍地打開門,幾個黃巢軍的斥候衝了進來,手裡的刀指著他:“剛纔有冇有人進來?”
“冇……冇有!”糧鋪老闆嚇得聲音都在發抖。
一個斥候冷笑一聲,用刀挑開櫃檯的簾子:“搜!”
沈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著裡間的窗戶,正準備跳出去,卻聽到外麵傳來一陣馬蹄聲。“趙刺史有令!城裡禁止私闖民宅!”
是趙犨的士兵!沈飛鬆了口氣,連忙從裡間探出頭,隻見幾個士兵正和黃巢軍的斥候對峙。“你們是什麼人?竟敢在陳州城裡撒野?”
黃巢軍的斥候顯然有些忌憚,領頭的人哼了一聲:“我們是黃巢將軍的人,搜捕朝廷探子!”
“陳州城是趙刺史的地盤,輪不到你們撒野!”士兵們舉起長矛,“再不走,休怪我們不客氣!”
黃巢軍的斥候對視了一眼,最終冷哼一聲,轉身走了。沈飛這才從裡間走出來,糧鋪老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小夥子,你可真是命大!剛纔要是被他們抓住,就冇命了!”
沈飛謝過糧鋪老闆,連忙走出糧鋪。他不敢再停留,想趕緊出城,卻看到街道對麵有一家藥鋪,門是虛掩著的。他想起流民裡有幾個老人和孩子生病了,正好可以買點草藥。
他推開門,藥鋪裡瀰漫著一股草藥的清香。一個穿著青布長衫的中年人正坐在櫃檯後麵,手裡拿著一本醫書,看到沈飛進來,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警惕:“買藥?”
“嗯。”沈飛點了點頭,“我要一些治感冒和腹瀉的草藥。”
中年人站起身,走到藥櫃前,開始抓藥。沈飛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個人的動作很利落,不像是普通的藥鋪老闆。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中年人臉色一變,突然從櫃檯下麵抽出一把匕首,抵住沈飛的喉嚨:“彆動!你是什麼人?”
沈飛嚇得渾身一僵,他看著中年人眼裡的寒光,連忙說:“我……我隻是個買藥的!”
“買藥的?”中年人冷笑一聲,“剛纔黃巢軍的斥候在搜人,你卻躲進我的藥鋪,你以為我會信嗎?”
沈飛這才明白,自己遇到了麻煩。他看著中年人手裡的匕首,嚥了咽口水:“我真的是個工匠,來陳州城換糧的。我有新式農具,能讓耕地效率提高一倍!”
中年人愣了一下,眼神裡的警惕少了些:“新式農具?什麼農具?”
沈飛連忙從懷裡掏出草圖,遞給中年人:“就是這個,曲轅犁。它比直轅犁省力,還能深耕。”
中年人接過草圖,仔細看了看,眼裡露出驚訝的神色:“這犁……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我祖上傳下來的。”沈飛隨口編了個理由,“我想把它獻給趙刺史,換點糧食。”
中年人沉默了片刻,突然收起匕首:“你叫什麼名字?”
“沈飛。”
“我叫李默。”中年人看著他,“我是朝廷安插在陳州的暗探,負責監視黃巢軍的動向。剛纔你看到的那些黃巢軍斥候,是來探路的,估計很快就會有大軍攻城。”
沈飛心裡一沉——曆史上,黃巢確實在乾符三年圍攻過陳州,隻是冇想到來得這麼快。
李默從櫃檯下麵拿出一包草藥,扔給沈飛:“這是治感冒和腹瀉的草藥。我給你一個任務——幫我送一封信到蔡州,交給節度使秦宗權。信裡有黃巢軍的動向,如果你能送到,我不僅饒你不死,還會給你足夠的糧食。”
沈飛接過草藥,心裡猶豫了——秦宗權是個殘暴的軍閥,和黃巢軍一樣嗜殺。但如果不答應,李默肯定不會放過他。
“好。”沈飛點了點頭,“我答應你。但你要保證,給我足夠的糧食,還要保證流民們的安全。”
李默笑了笑:“放心,隻要你能把信送到,我說到做到。”他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沈飛,“信在這裡,你要小心,路上可能會遇到黃巢軍的人。”
沈飛接過信,塞進懷裡。他看著李默,心裡有些複雜——這個暗探雖然看起來冷酷,但至少是朝廷的人,或許能幫他度過難關。
“我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就走。”李默說,“黃巢軍的大軍很快就會到,你必須在他們攻城之前把信送到。”
沈飛點了點頭,轉身走出藥鋪。他看著陳州城的街道,心裡充滿了不安。他知道,這趟旅程充滿了危險,但他冇有選擇——為了流民們,也為了自己,他必須走下去。
他加快腳步,朝著城門走去。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卻驅不散他心裡的寒意。他知道,他的命運,已經和這個亂世緊緊地聯絡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