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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裴硯辭在一陣鈍痛中緩緩睜開眼,四肢傳來陣陣酸脹,稍一挪動,胸口便牽扯著刺骨的疼。
他記得自己被車撞倒在地,意識消散前,腦海裡全是蘇清禾的模樣。
病房裡靜悄悄的,他動了動手指,啞著嗓子喚了兩聲,無人迴應。
過了一會兒,有護士推門進來檢視輸液情況,見他醒了,連忙上前:“裴先生,您終於醒了,感覺怎麼樣?”
“宋雨沫呢?”裴硯辭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眉宇間帶著疲憊。
“宋小姐說回去給您燉補湯,已經離開很久了。”護士如實回答。
裴硯辭點點頭,心裡掠過一絲異樣,卻也冇多想,隻當她是細心。
可一等再等,從日上三竿等到夕陽西下,宋雨沫連半個影子都冇出現。
病房裡隻剩他一人,周遭安靜極了。
往日裡宋雨沫嬌柔的話語,刻意的撒嬌彷彿還在耳邊,如今卻人去樓空。
他忍不住想起了蘇清禾。
從前他應酬晚歸,無論多晚,客廳總留著一盞暖燈,蘇清禾會端著溫熱的湯水等他進門。如果她還在他的身邊,肯定會一直陪著他,安慰他。
他心口一陣發悶,抬手摸索到枕邊的手機,猶豫許久,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聽筒裡卻隻是一遍遍傳來冰冷的提示音,無人接聽。
裴硯辭將手機重重擱在床頭櫃上,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接下來幾日,宋雨沫偶爾會露一次麵,每次停留不過片刻,便找藉口匆匆離去。
“硯辭,我得回去看著湯,熬久一點營養才足,晚點再來看你。”
“家裡還有些瑣事要處理,我先回去一趟,你好好休息。”
說辭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可裴硯辭從未等到她送來一碗熱湯,也冇見她真正安分守己地守在病房。
他心中的疑慮越來越深,往日被情愛和怒火矇蔽的雙眼,漸漸清明起來。
直到這天,助理接連打來好幾通電話,語氣焦灼。
“裴總,下午兩點有一場至關重要的股東大會,關乎公司接下來的走向,您必須親自出席。”
無奈之下,他隻能辦理臨時出院,打算先回彆墅換一身正式西裝,再趕去公司。
回到彆墅後,裴硯辭推門走入屋內,整棟房子靜悄悄的。
他放輕腳步走上二樓,剛走到走廊拐角,就聽見主臥裡傳來宋雨沫壓低的說話聲,語氣尖銳又得意,正在和閨蜜打電話。
裴硯辭腳步一頓,下意識停在門外,眉頭緊緊蹙起。
“你放心,裴硯辭現在躺在醫院自顧不暇,根本管不著我。我哪有心思天天去陪他,裝裝樣子罷了,天天對著他那張臉,我都嫌煩。”宋雨沫的聲音透過門板傳出來,帶著滿滿的嫌棄。
門外的裴硯辭渾身一僵,心底寒意漸生。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宋雨沫輕笑一聲,繼續說道:“還記得慈善晚宴那天嗎?我特意把周德海叫過來,就是想讓蘇清禾當眾難堪。當年那男人對她動手動腳的事,可是她一輩子的陰影,我就是要撕開她的傷疤,看她故作平靜的樣子,真是痛快。”
聽到這裡,裴硯辭瞳孔驟縮,後背陣陣發涼。
原來那場看似巧合的碰麵,從頭到尾都是宋雨沫精心安排的圈套。
“還有休息室那杯茶,”宋雨沫的聲音越發陰狠,“裡麵的東西是我提前備好的,本來是想讓蘇清禾喝下,再引來一群人毀了她,讓她徹底身敗名裂。”
“誰能想到那個女人警覺得很,反倒把茶全都灌給我了,害得我難受了大半晚。好在我會演戲,哄得裴硯辭怒火攻心,把她關在地下室鞭打,也算解了我心頭的氣。”
字字句句,狠狠紮進裴硯辭的心臟。他終於明白,當初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宋雨沫一手策劃,而他卻被矇在鼓裏,親手傷害了蘇清禾。
憤怒,悔恨,羞愧交織在一起,在他胸腔裡瘋狂翻湧,氣血上湧,胸口的舊傷傳來劇烈的疼痛,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閨蜜有些驚訝:“真的假的?那你可真厲害,不過,你就不怕被他發現嗎?而且你都有了他的孩子了,以後還是要好好過日子啊。”
宋雨沫卻撇了撇嘴:“嗬,這孩子根本就不是裴硯辭的。我隻是藉著這個孩子穩穩坐上裴太太的位置,讓他心甘情願接盤,後半輩子衣食無憂而已。”
裴硯辭驀然瞪大了眼睛,整個人愣在原地,先前所有的溫情,此刻都變成了天大的笑話。
屋內的宋雨沫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話,門外的裴硯辭再也壓抑不住心中滔天的怒火。
他雙目赤紅,周身戾氣翻湧,猛地抬起腳,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朝著房門踹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