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晚舟側畔
書籍

第4章 暗處的眼睛

晚舟側畔 · 栗葵

-

第六天,蘇晚冇有去咖啡店。

她把自已關在公寓的工作室裡,麵前是三塊螢幕。左邊是STELLAR公司的季度財務報表——她是這家公司的幕後老闆,從不露麵,所有決策通過加密郵件下達。右邊是一份鋼琴曲譜——她下個月要在維也納金色大廳演出,以“Echo”的身份。中間是她最常使用的介麵:黑客工具“深淵”。

今天她要做一件事。查清楚陸沉舟身邊到底有什麼人,為什麼他會成為“訂單”的目標。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速度快得驚人。十五分鐘,她侵入了陸氏集團的內部服務器。三十分鐘,她瀏覽了所有高管的郵件往來。四十五分鐘,她找到了她要找的東西。

不是陸沉舟的敵人。是他的合夥人。

陸氏集團第二大股東趙銘,一直在暗中與境外勢力勾結,試圖奪取公司控製權。那份三千萬的“訂單”,就是趙銘下的。目標不是殺陸沉舟,而是製造一場“意外”,讓他住院,趁機奪權。但訂單被取消了。趙銘的賬戶在那天下午收到了一筆钜額轉賬——來自一個匿名賬戶。轉賬金額剛好是三千萬。

有人替陸沉舟擋了這一刀。

蘇晚盯著螢幕上那個匿名賬戶,試圖追蹤它的來源。但對方的技術水平不在她之下,所有線索都在最後一環斷掉了。能和她在黑客技術上掰手腕的人,全世界不超過五個。而其中一個人,她認識。

“X先生。”蘇晚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她的哥哥。那個把她從“那個地方”帶出來的人,那個一直在暗中保護她的人。他為什麼要保護陸沉舟?他認識陸沉舟?還是說,他知道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蘇晚拿起手機,給X先生髮了一條訊息:“趙銘賬戶的轉賬,是你做的?”

回覆很快:“是。”

“為什麼?”

“因為你需要他活著。”

蘇晚的手指頓住了。

“你什麼意思?”

“蘇晚,你以為你拒絕訂單就能保護他?那個訂單隻是一個開始。趙銘隻是一個小角色。真正的敵人還冇出現。如果你想讓陸沉舟活著,你就必須離開他。”

蘇晚攥緊了手機。

離開他。這三個字她對自已說了無數遍,但從彆人嘴裡聽到,感覺完全不一樣。

“我不在他身邊,他更危險。”她打字。

“你在他身邊,他會成為靶子。”

“他已經是靶子了。”

“不一樣。現在的靶子隻是錢。你在身邊,靶子就是命。”

蘇晚冇有回覆。她把手機扔到桌上,靠進椅背裡,閉上眼睛。

哥哥說得對。她在陸沉舟身邊,他的敵人就會從商業對手變成想要她命的人。那些殺手、那些組織、那些她這些年結下的仇家——他們會毫不猶豫地用他來威脅她。她不能讓他陷入那種境地。

但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人害。

她睜開眼睛,重新拿起手機,撥通了X先生的電話。

“哥。”她很少叫他哥,“幫我一個忙。”

“說。”

“保護他。用你的人,你的資源,你的情報網。不要讓他出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知道你在求我做什麼嗎?”X先生的聲音很低,“你在求我把有限的資源用來保護一個不是你丈夫、不是你家人、甚至不是你男朋友的男人。”

“他是我的命。”蘇晚說。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好。”X先生終於說,“但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你必須離他遠一點。越遠越好。”

蘇晚看著螢幕上陸沉舟的照片。那顆淚痣,在燈光下像一顆墜落的星星。

“好。”她說。

她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

離他遠一點。她能做到嗎?她不知道。但至少,她要試一次。

第七天,蘇晚冇有去咖啡店。第八天,也冇有。第九天,唐糖打電話來罵她:“你再不來店裡我就把你的鋼琴賣了!”

蘇晚說“賣了你賠不起”,然後穿上外套出門了。

她到咖啡店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唐糖一個人在店裡忙得團團轉,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救星。

“你終於來了!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人特彆多!”

蘇晚繫上圍裙,走進吧檯。她掃了一眼店裡的客人,目光在一個角落停住了。

那裡坐著一個穿白色西裝的男人,大約三十歲,長相斯文,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他端著一杯美式,正在翻一本雜誌。看起來像一個普通的上班族,午後來咖啡店消磨時間。

但蘇晚注意到一個細節。他翻雜誌的速度很慢,一頁看很久。但他的眼睛冇有在看字,而是在看她。通過雜誌上方的餘光,一直在看她。

蘇晚的手指在吧檯下麵摸到了刀片。她走過去,臉上帶著職業微笑。

“先生,還需要點什麼嗎?”

男人抬起頭,看著她。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你是老闆娘?”他問。

“是。”

“你的咖啡很好。”

“謝謝。”

“你很像一個人。”

蘇晚的手指收緊了。“誰?”

男人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照片上是一個小女孩,紮著兩個小辮子,站在老槐樹下笑。和X先生寄給她的是同一張。

“你認識這個小女孩嗎?”他問。

蘇晚的心跳在那一瞬間達到了峰值,但她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不認識。”她說。

“是嗎。”男人把照片收回去,站起來,“那打擾了。我叫程硯白。希望以後還能見麵。”

他走了。風鈴響了兩聲。

蘇晚站在原地,手指還保持著摸刀片的姿勢。

程硯白。她認識這個名字。不,不隻是認識。他是“那個地方”的人。而且是高層。是她殺手的教官,也是她最大的敵人。他教過她殺人,也差點殺了她。他喜歡她,但不是正常的喜歡——是一種扭曲的、毀滅性的佔有慾。

他出獄了。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的平靜生活,到此為止。

-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