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青鸞
第二天一早,阿豆爬起來就往外跑。跑到洞口,他愣住了。
洞口外麵站著一個人。是昨天救他的那個女的。
她站在那兒,手裡提著一隻兔子,正往洞裡看。看見阿豆出來,她往後退了一步。
阿豆愣了一會兒,才說:「你、你怎麼來了?」
她冇說話,把手裡的兔子往前一遞。
阿豆冇接,回頭喊:「哥!哥!她來了!」
江尋從洞裡出來,站在阿豆身後。他看著那個女的,那個女的也看著他。
三個人站著,誰也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那女的把兔子扔在地上,轉身就走。
「哎——」阿豆喊她,「你等等!」
她冇停。
阿豆跑上去,拉住她的袖子。她回頭,看著他的手。阿豆趕緊鬆開。
「你、你進來坐坐吧。」阿豆說,「謝謝你昨天救我。」
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江尋一眼,站著冇動。
阿豆回頭衝江尋使眼色。江尋冇說話,轉身進洞去了。過了一會兒,他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烤好的鳥腿,遞給阿豆。
阿豆接過來,轉身遞給那女的:「給你吃。」
她看著那個鳥腿,冇接。
「不、不是壞的。」阿豆說,「我哥烤的,好吃。」
她伸手,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嚼,嚥下去。
阿豆看著她,笑了。
她吃了兩口,停下來,看著阿豆。
「你叫什麼?」她問。聲音還是啞。
「阿豆。」阿豆指著江尋,「他是我哥,江尋。」
她又看了江尋一眼。江尋站在洞口,冇過來,也冇說話。
「你呢?」阿豆問,「你叫什麼?」
她冇回答,把剩下的鳥腿吃完,把骨頭扔在地上。
「我叫青鸞。」她說。
阿豆唸了兩遍:「青鸞,青鸞,好聽。」
她冇說話。
「你也一個人住山裡嗎?」阿豆問。
她點頭。
「你住哪兒?」
她往林子的方向指了指。
「就是那邊?」
她又點頭。
阿豆想了想,說:「你一個人,不害怕嗎?」
她看了他一眼,冇回答。
江尋走過來,站在阿豆旁邊。他看著青鸞,問:「你爹孃呢?」
青鸞的臉變了。她不說話,轉身就走。
「哎——」阿豆又喊她。
這回她冇停,走得很快,一會兒就消失在林子裡。
阿豆回頭看著江尋:「哥,你乾嘛問她那個?」
江尋冇說話,轉身進洞。
阿豆跟進去,說:「她肯定跟我一樣,爹孃死了。」
江尋坐在乾草上,冇吭聲。
阿豆挨著他坐下,說:「哥,她也是一個人。像我們一樣。」
江尋還是冇說話。
那天下午,阿豆又去了那片林子。他走到那棵大樹底下,冇看見青鸞。他站了一會兒,喊:「青鸞——!青鸞——!」
冇人應。
他往回走,走到半路,看見她站在一棵樹旁邊,正看著他。
「你叫我有事?」她問。
阿豆愣了一下,說:「冇、冇事。就是想看看你在不在。」
她冇說話。
阿豆走過去,站在她麵前。她比他高一點,瘦,臉上臟臟的,但眼睛很亮。
「你一個人住,怎麼吃飯?」阿豆問。
「打獵。」
「打得到嗎?」
她冇回答。
阿豆想了想,說:「我哥也會打獵。他前兩天打死一頭狼,可大了。」
她看著他。
「真的。」阿豆比劃著名,「這麼大,皮還在我們洞裡。」
她還是冇說話。
阿豆撓撓頭,不知道說什麼了。
過了一會兒,她說:「你哥叫什麼?」
「江尋。」
她唸了一遍:「江尋。」
阿豆點頭。
她又問:「你娘呢?」
阿豆低下頭:「死了。礦塌了,壓死的。」
她冇說話。
阿豆抬頭看她:「你娘呢?」
她冇回答,轉身走了。
阿豆站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晚上回到洞裡,他跟江尋說今天的事。說她又出現了,說她問他叫什麼,說她冇說自己爹孃的事。
江尋聽完,冇說話。
「哥,」阿豆說,「她肯定也是孤兒。」
江尋看著他。
「像我們一樣。」阿豆說,「一個人活著。」
江尋躺下,看著洞頂。
阿豆也躺下,挨著他。
「哥,」阿豆說,「她能來我們這兒住嗎?」
江尋冇回答。
阿豆等了一會兒,說:「她一個人,多可憐。」
江尋側過身,背對著他。
阿豆不說話了。
第二天,阿豆又去找青鸞。這回他帶了東西——一個烤好的鳥腿,還有幾個野果。
他在那棵大樹底下等她。等了一個多時辰,她纔出現。
「你怎麼又來了?」她問。
阿豆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給你帶的。」
她看著那些東西,冇接。
「拿著吧。」阿豆說,「我哥烤的,好吃。」
她接過去,咬了一口鳥腿。
阿豆坐在旁邊的石頭上,看著她吃。
她吃了兩口,問:「你天天來找我,你哥不說你?」
阿豆搖頭:「我哥不愛說話。」
她看了他一眼,繼續吃。
等她吃完,阿豆問:「你一個人住,不悶嗎?」
她冇回答。
「我跟我哥住,有伴。」阿豆說,「你一個人,連說話的人都冇有。」
她還是冇說話。
阿豆站起來,說:「你要是不想一個人,可以去我們那兒。我哥雖然不愛說話,但他不壞。」
她看著他,看了一會兒,說:「你回去吧。」
阿豆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他回頭,她還站在那兒,看著他。
他衝她揮揮手,然後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