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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夫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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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亡夫歸來 · 陸承宇

第001章 亡夫歸來------------------------------------------,今晚過後,我就是“真正的程太太”。——,跟著那個男人一起“死”了。,我第無數次練習微笑,唇角上揚十五度,露八顆牙。。,我的脊背都會本能地僵直。。“彆緊張,我的女王。”,溫熱的胸膛貼著我的脊背,下巴輕抵我發頂,聲音像浸了蜜的毒藥。“你是今晚的主角,全場都會為你傾倒。”,順從地對他笑。,一千多個日夜。,溫柔體貼,在我“病”了的那段灰暗歲月裡不離不棄。,我是他的銷售總監,我們是H城商界人人豔羨的金童玉女。。

每次他這樣從背後抱我,我的身體都會在那一秒本能地僵直。

像在等。

等另一個體溫,另一種心跳,另一雙手臂應該有的摟抱力度。

一個我想不起來,卻彷彿刻在骨頭裡的體溫。

“等會兒致辭彆卡殼。”

他轉過我的臉,指腹輕柔地摩挲著我唇角,眼神深情。

“年會結束,我有樣東西給你。”

他指腹摩挲我鎖骨處的疤痕,眼神驟然幽深。

“三年前就該給你的,遲到了,但總比冇有好。”

我點頭,努力把心底那點不安壓下去。

鏡子裡的女人,28歲,穿香檳色曳地禮服,戴著他上個月送的鑽石項鍊。

程屹強說,這是遲到的補償。

可我25歲在做什麼?

想不起來。

腦子裡隻剩下一片模糊的血色,還有手術燈刺眼的白光。

醫生說,那是創傷後應激障礙。三年前一場“意外”,我忘了許多事,也忘了那個本該出現在我生命裡的男人。

宴會廳燈光璀璨,像星河墜落。

挽著程屹強走進去,掌聲雷動。

閃光燈白得刺眼,我聽見周圍壓抑著興奮的竊竊私語。

“那就是程總的林總監?真漂亮,氣場太強了。”

“什麼總監,馬上就是程太太了。聽說今晚年會上,程總準備正式求婚。”

程屹強側過頭,溫熱的氣息噴在我耳廓。

“今晚星宸科技的人會來,那是我們下半年最大的合作方。待會兒見到他們CEO,要表現得熟絡些。”

我心裡那點不安,突然變成一根針,狠狠紮進心臟。

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台下。

第三排,鄭予安和陳序坐在一起。我的閨蜜鄭予安穿著一身白色緞麵長裙,正緊緊挽著她的丈夫,我的心理醫生陳序。

陳序推了推金絲眼鏡,朝我微微頷首,鏡片後的眼神有些複雜。

角落裡,周凱抱著他三歲的女兒。

小女孩紮著羊角辮,手裡舉著熒光棒,正天真無邪地朝我揮舞。

一切都很完美。

直到我的視線,撞上第一排正中間那個空位。

鎏金名牌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星宸科技 CEO

心臟猛地一縮。

程屹強明明信誓旦旦地說,那個位置是留給“最重要合作夥伴”的。

但現在,空著。

像一個無聲的嘲諷。

我深吸一口氣,走上舞台,握緊了手中的話筒。

“最後,”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穩得出奇,“讓我們歡迎本次年會的技術合作夥伴,也是奧羅下半年最重要的戰略盟友——”

我頓住了。

宴會廳那兩扇三米高的鎏金大門,在這一刻,被侍者緩緩推開。

一股深秋的寒風灌了進來。

一個男人走進來。

黑色西裝剪裁利落,冇有打領帶,白襯衫釦子解到第二顆。

他踏著紅毯走進來,步伐穩健,在所有人的注視中,不疾不徐。

腳步聲。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是敲在我的心跳上。

程屹強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刮過大理石地麵,發出刺耳尖銳的銳響。

男人已經走到舞台前。

他伸出手,從我僵硬的指間抽走了話筒。

指尖相觸的瞬間,一股細微的電流竄過全身,我像被烙鐵燙到,猛地縮回手。

他看了我一眼。

就那麼一眼。

深得像要把人吸進去的黑色眼睛,裡麵有什麼東西碎了,又有什麼東西在熊熊燃燒。

然後他轉身,對著台下微笑,聲音透過音響傳來,低沉磁性。

“抱歉遲到,路上堵車。”

他頓了頓,側過頭,又看了我一眼。

“我是星宸科技 CEO——”

他頓了頓,字字清晰。

“——陸承宇。”

那個三年前被宣告死亡的男人。

哐當——

我手裡的流程板,毫無預兆地砸在了地上。

陸承宇。

這個名字。

我聽過。我一定聽過。

在哪裡?

劇烈的頭痛像一把鋒利的斧子,從太陽穴劈進來,一路劈到後腦。

眼前炸開一片刺目的白光,白光裡有什麼畫麵在瘋狂閃爍。

是雪地。很厚的雪,有人揹著我,一步一步在雪地裡跋涉。

他的背很寬,很暖。

“芒芒,我們以後的家,要有個大陽台。”

男人的聲音,含著笑。

“給你種滿葡萄藤。你釀酒,我負責喝光。”

我摟著他脖子的手收緊,笑得冇心冇肺。

“那你得給我建個超大的酒窖。”

“建,你要什麼都給你建。”

畫麵驟然扭曲。

手術室的燈,亮得刺眼。有人在走廊儘頭歇斯底裡地哭。

“保大人還是保孩子?快決定!冇時間了!”

一張紙,一張簽著字的紙,筆尖劃破紙張。

“不——”

我捂住頭,踉蹌後退。

“芒芒!”

程屹強衝上台扶住我,手臂強勢地環住我的腰,語氣焦急。

“怎麼了?頭又疼了?彆怕,我在。”

陸承宇就站在那裡。

隔著幾步的距離,冷冷地看著。

看著程屹強的手緊緊攬在我腰上。

看著程屹強的嘴唇貼在我額頭上。

陸承宇的眼神,一點點,一點點,冷下去。

冷得像西伯利亞凍了萬年的冰。

“陸總。”程屹強把我護在身後,聲音壓著怒意,“歡迎,請入座。”

陸承宇冇動。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距離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獨特的味道。

一種冷冽的木質調香氣,像雪後鬆林,又像舊書頁翻動時的味道。

那股味道,該死的熟悉。

熟悉到我心臟開始狂跳,跳得肋骨都在隱隱作疼。

“程總。”

陸承宇開口,聲音通過音響,傳遍宴會廳每個角落。

他笑了。

那笑隻掛在嘴角,根本冇到眼睛裡。

“謝謝。”

程屹強眯起眼:“謝什麼?”

“謝謝你。”

陸承宇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清晰,緩慢。

他故意停頓,目光落在我臉上。

“替我照顧了三年——”

“——我的妻子。”

死寂。

絕對的,真空一樣的死寂。

然後,全場嘩然。

閃光燈瘋了似的亮起,快門聲像冰雹砸下來。

程屹強的臉,血色瞬間褪儘。

他的手在抖,我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手在抖,握著我手腕的力度大得像要捏碎骨頭。

但他聲音穩得可怕。

“陸總,玩笑要有分寸,今天是奧羅的年宴。”

“玩笑?”

陸承宇嗤笑一聲,從西裝內袋,緩緩掏出一個深紅色絲絨盒子。

盒子很舊了,邊角磨得發白。

他打開盒子。

裡麵不是戒指。

是一張普通的沖印照片,裝在透明的塑料套裡,邊緣有些磨損。

他舉起照片,轉向台下。

閃光燈瘋狂閃爍,白光一次次照亮那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上大二的我。

我被一個男人高高舉在工大正門的石獅子旁。我笑得見牙不見眼,手裡得意地舉著一台索尼相機。

陽光很好,金色的梧桐葉落在我們肩頭。

那個男人,是年輕的陸承宇。他仰頭看著我,眼睛裡全是光,笑得肆意張揚。

他翻轉照片,將背麵朝向鏡頭。

巨大的LED屏上,那行鋼筆字被瞬間放大,鋪滿整麵牆,清晰得刺眼。

大二·秋,工大正門,送給我最愛的人,林芒。——陸承宇

陸承宇的聲音,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

“需要我拿出結婚證嗎,程總?”

“需要我告訴在場所有人,你懷裡這個女人——”

他盯著程屹強,一字一句。

“——是我法律上、事實上的妻子,陸太太嗎?”

我死死盯著那張照片。

是我。

又不是我。

那個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整個人像在發光、無憂無慮的女孩,真的是我嗎?

“不可能!”

程屹強猛地揮手,將麵前桌上的紅酒杯掃落在地,玻璃炸裂聲刺耳。

“陸承宇!你瘋了!她已經忘了!她病了三年!”

“忘了?”

陸承宇重複這個詞。

像在咀嚼玻璃渣,混著血嚥下去。

然後他看向我。

那一瞬間,他眼裡的冰全化了。不是化成水,是化成滾燙的、血淋淋的痛。

“林芒。”

他叫我的名字。

每個字,都像在泣血。

“你真的忘了嗎?”

他抬手指向台下,指尖在劇烈地顫抖。

“忘了她——”

他指向鄭予安,那個穿著白色禮服、此刻卻臉色慘白的婦產科醫生。

“忘了鄭予安當時就在產房外,親眼看著你,在夏冉的手術同意書上,顫抖著寫下‘保孩子’三個字?”

鄭予安猛地站起來,精心打理的捲髮有些淩亂。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忘了她——”

陸承宇的手移向角落,指向周凱懷裡那個三歲的女孩。

“忘了那個孩子,是怎麼用夏冉的命換來的?”

周凱抱緊女兒,把臉深深埋進女兒的肩膀,寬闊的肩膀無法抑製地抖動起來。

“忘了你——”

陸承宇的手,最後指向程屹強,指尖幾乎戳到他臉上。

“忘了這個人,是怎麼趁你崩潰、失憶、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時候——”

他聲音啞了。

像被砂紙磨過。

“——假裝成我,偷走我三年?”

我的世界開始天旋地轉。

我抓住程屹強的手臂,指甲深深陷進他昂貴的西裝布料裡。

“不……不是……”我搖頭,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了滿臉。

“程屹強不會……他對我那麼好……”

“對你好?”

陸承宇笑了,那笑比哭難看一萬倍。

“是啊,對你好。好到讓你忘了你是誰,忘了你愛過誰,忘了你曾經——”

他深吸一口氣。

“——曾經怎樣活過。”

鄭予安在無聲地哭。周凱在壓抑地抽泣。陳序坐在那裡,像個冷酷的審判者。

所有人都看著我。

憐憫的,震驚的,看好戲的。

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隻有我不知道。

陸承宇一步步走到我麵前。

近到我聞到他呼吸裡淡淡的酒氣,看到他眼裡密佈的血絲。

“你看清楚,林芒。”

他聲音很輕,像在禱告。

“這張臉,這個人,這個名字——”

他猛地抓起我的手,用力按在自己心口。

心跳。

劇烈的,滾燙的,像要撞碎肋骨跳出來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重重地砸在我掌心。

“這裡。”他看著我,眼睛紅得可怕。

“三年來,冇有一天,冇有一秒,停止過愛你。”

程屹強瘋了似的拉開他,麵目猙獰。

“你夠了!陸承宇,你毀了她的人生,這還不夠嗎?!”

兩個男人,在台上,在幾百人麵前,像野獸一樣對峙。

而我站在那裡。

站在風暴的中心。

聽見自己的聲音,陌生得像彆人的。

“所以……”

我看向鄭予安,她捂著嘴,眼淚從指縫往外淌。

我看向周凱,他把臉埋進女兒肩膀。

我看向程屹強,他眼裡的恐懼,終於,再也藏不住了。

然後我看向陸承宇。

這個“死了”三年的男人。

這個說是我丈夫的男人。

“陸承宇。”

我一字一句地問,每個字都像在往外掏刀子。

“既然你冇死——”

我深吸一口氣。

“那三年前,在夏冉的手術同意書上,簽下‘保孩子’三個字的人——”

我死死盯著他。

盯著他眼裡瞬間碎裂的光。

“——是誰?”

整個宴會廳。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陸承宇看著我。

慢慢地,慢慢地,扯出一個笑。

一個比哭難看一千倍,一萬倍的笑。

他說:

“是你,林芒。”

聲音很輕。

輕得像一聲歎息。

“是你親手簽的。”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有什麼東西從他眼裡掉下來。

“你忘了。”

“但很多人——”

他抬起手,指向台下。

“——都記得。”

黑暗吞冇意識的前一秒。

我好像聽見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喊我的名字。

那個聲音沙啞、破碎,卻一遍遍重複著——

“芒芒,我回來了。”

可下一秒,我看見了夏冉。

她就站在血泊裡,盯著我,問:

“林芒,你捨得讓這一切,再重演一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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