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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愛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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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為愛私奔 · 悅悅顧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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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愛私奔

作者:xx

簡介:

1

1

雙胞胎姐姐為愛私奔,我被迫頂著她的名字嫁給顧焰。

但我本身又是顧焰的秘書。

於是,白天,顧焰西裝革履,斯文禁慾,冷著一張臉把我罵得狗血淋頭。

晚上,他摘掉領帶就是浪,欲求不滿騷話連篇,咬著我的脖頸說:

「老婆,你妹妹好茶。」

「要不是你,我早把她開除了。」

我:「……哈哈。」

瀕臨崩潰的前一秒,雙胞胎姐姐回家,讓我把顧焰妻子的位置還給她。

與此同時,顧焰也讓我滾。

「你總是暗地裡勾引我,彆以為我沒發現!」

「因為你姐姐,我給你留麵子,自己辭職,不要讓我再看見你!」

我:「……哇哦。」

坑了他倆一人一筆钜款,果斷瀟灑跑路。

三個月後,我躺在沙灘上曬太陽,姐姐哭著給我打電話:

「顧焰一直不肯碰我,你回來,幫我們生個孩子好不好?」

「悅悅,求你幫幫我。」

我結束通話電話陷入沉思。

顧焰這種騷貨,三個月沒開葷?

沒憋死他嗎?

1

我是顧焰的秘書。

但我快乾不下去了。

誰能想到,白天冷冰冰拒人於千裡之外的顧總,晚上在床上就是個騷貨。

他開會時,修長的指尖輕點著桌麵,麵容淩厲,壓迫感十足。

我卻隻想到這人昨晚穿著黑絲吊帶,勾著腳甜膩膩地喊:「老婆,快一點呀~」

「周秘書、周秘書!」

旁邊同事戳了我一下,我才聽到顧焰喊我,立刻道歉:

「對不起,老闆,我剛剛……」

「開會都能走神?我花那麼多錢請你來是吃乾飯的?」

他滿臉嫌棄:

「你晚上是不睡覺嗎?每天一副養不活的樣子,還有,什麼時候寰宇的秘書可以儀態不整就上班了?」

我懵了一瞬,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才發現他說的是頸間的吻痕。

絲巾都沒能遮住。

我抿了抿唇,小聲說:「對不起,老闆,我……」

「我不需要解釋!」

他冷颼颼地看著我:「周秘書,我希望你明白,如果不是你姐姐,你根本不配留在這個位置!

「你和你男朋友收斂一點,我不想再看到這種傷風敗俗的東西,再有下次,你就給我滾蛋!」

說完,他不顧我窘迫到骨子裡的神色,把檔案往桌麵上一摔,揚了揚頭,厲聲宣佈:

「散會!」

2

被罵了,我很羞愧。

但依舊提不起精神。

昨晚滿打滿算隻睡了三個小時,頭疼得快要炸掉。

神態鬱鬱地坐在工位上發呆。

臨近午飯,搖搖晃晃地下樓,去了公司隔壁的公寓。

從衣櫃裡翻出一套淑女風高定,還有一件璀璨的鑽石項鏈。

昏暗的燈光下,黃鑽濃鬱得如同凝固的琥珀。

是上個月,顧焰在拍賣會上拍給太太的那套。

價值千萬,當時還上了新聞頭條。

現在卻在我手裡,被我隨意砸著桌子,聽響兒玩。

是的。

被他愛到骨子裡的老婆是我。

被他罵得生無可戀的秘書還是我。

他以為我們是雙胞胎姐妹。

但其實都是我。

他嫌棄傷風敗俗的吻痕,正是他昨晚自己啃出來的。

半年前,我剛入職成為顧焰的秘書,就被爸媽叫回家。

他們說我雙胞胎姐姐和她的黃毛男友私奔了,沒人和顧家聯姻。

他們要我去嫁。

以我雙胞胎姐姐的名字。

「你姐姐將來肯定會後悔的,我們不能不給她留後路啊!」

媽媽哭著求我:

「悅悅,你從小就跟在我們身邊,你姐姐卻留在鄉下,沒你命好,連高中都沒考上。」

「就當你欠她的,現在還她,行嗎?」

她以死相逼。

我無奈,隻得答應。

原本以為,隻需要和顧焰做表麵夫妻就行,像圈子裡大部分夫妻一樣,客客氣氣各玩各的,甚至分居。

剛開始的確是這樣。

但後來,顧焰像被奪舍了一樣,變成欲求不滿的魅魔。

每晚都纏著我。

我一說不要,他就滿眼通紅,委屈地看著我,精瘦的大腿環著我的腰,啞啞地問我:

「老婆,你不愛我了嗎?你在外麵是不是有狗了?你不要我了嗎?我不活了……」

唉……我又能有什麼辦法呢?是他纏著我,所以我隻能勉為其難地享用了。

起初還挺刺激的,但後來,我隻想把顧焰閹了。

尤其最近一個月,我平均每晚隻睡三個小時。

睡眠時間嚴重不足,白天工作也處處出錯,每天都被罵得狗血淋頭。

這種白天上班,晚上加班的日子,我真的熬不下去了。

抓了抓頭發,崩潰地躺在床上,還沒等想出來怎麼辦,就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3

一小時後,被鬨鐘叫起來。

充滿怨氣地化妝,盤了頭發,把外賣裝進飯盒裡,拎著去找顧焰,給他送飯。

他正在開視訊會議,眉梢淩厲地聽歐洲那邊的下屬彙報。

看到我,招了招手,示意我過去,坐在他腿上。

「怎麼這麼晚?」

他把腦袋埋在我頸間,半撒嬌半抱怨地說:

「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

電腦裡一板一眼的彙報聲還在外放,哪怕沒開麥和視訊,也依舊覺得羞赧。

我不自在地推了推他,說:

「還在開會呢,彆這樣。」

「怕什麼?我們是夫妻,又不怕彆人看。」

「你不覺得傷風敗俗嗎?」

他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一瞬間黑臉:「你妹妹又跟你告狀了?」

「她一個小姑娘,被你當眾罵,也會很難過的……你下次彆罵她了,好不好?」

顧焰沉默了。

半晌,親了親我的嘴角:

「老婆,我知道你善良,但你不覺得,她在處處模仿你嗎?」

「啊?」

顧焰開麥,示意會議挪到下午,又轉頭跟我說:

「哪怕是雙胞胎,也不可能在行為、喜好上一模一樣。

「但是,你喜歡珍珠,她就天天戴珍珠耳釘;你性格活潑開朗,她就每天蹦蹦跳跳地上班;你說話尾音上鉤,她也跟著這樣,很明顯的彆有用心。」

「你的意思是……」

「她在模仿你,從而勾引我。」

顧焰很確信地說:

「我見慣了像她這樣的女人,就是仗著你對她的信任撬你牆角。」

「你就是太善良了,才會覺得她是好人,她從小就欺負你,你爸媽也偏心她,老婆,你一定要小心。」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摩挲著我的腰。

語氣鄭重認真,一副教育不諳世事嬌妻的架勢。

讓我如遭雷劈。

「你是不是搞錯了?」

我勉強笑著:「悅悅不是這樣的人。」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顧焰失望地歎氣:

「老婆,我纔是你最親近的人,你為什麼不信我,反而信任她呢?」

我:「……哈哈。」

我無話可說。

所幸顧焰也沒有在這件事情上多糾結,隻是憐愛地親親我,就這個姿勢抱著我吃飯。

離開的時候,還拉著我要了個分彆吻。

等我疲憊地走出顧氏大樓,剛擦掉唇上黏膩的觸感,就接到顧焰的電話。

被劈頭蓋臉一頓罵:

「你是沒長大的小孩嗎?被罵也要和姐姐告狀?還有,上個月的報表怎麼做的?錯誤百出,不會乾就給我走人!廢物!」

那一瞬間,我臉上的表情控製不住變得猙獰。

下一秒,又有一個電話打進來,我氣急敗壞地接起來:

「我都說了立刻回去,能不能彆催——」

「悅悅。」

那邊傳來溫柔又熟悉的聲音:

「是姐姐,我回來了。」

3

我和姐姐的關係很複雜。

我倆的確是雙胞胎,但從小沒有一起長大。

我跟著爸媽在京城做生意,她跟著爺爺奶奶在老家。

爸媽一直覺得虧欠她,把她從老家接過來後,就極儘偏愛,也讓我處處讓著她。

一遇到什麼事就是:

「你搶了你姐姐的寵愛,這是你欠她的!」

後來,姐姐沒考上高中,被爸媽送到國外讀書,而我一直都在國內,彼此之間也不是很熟。

所以,聽到她用這麼溫柔熟稔的語氣跟我說話,我第一反應就是奇怪:

「你有事嗎?」

「我們家和顧焰的事,我聽媽說了。」

聽出來我的不耐煩,她也不再虛與委蛇:

「如今我回來了,這顧太太的位置,你是不是該還回來?」

「回來搶位置啊!怎麼,那個黃毛不要你了?」

「江悅悅,你彆得寸進尺!」

她壓低聲音怒道:

「你彆忘了,顧家承認的顧太太,隻有我江挽蒽,你一個冒牌貨,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拿喬。」

這倒是。

不論是江家自稱嫁出去的女兒,還是顧焰對外承認的太太,都是江挽蒽。

有時候顧焰興致來了,在床上,也會甜膩膩地對我喊「恩恩」、「恩寶兒」。

惡心透了。

但是:「我也不能白給你收拾爛攤子啊!」

「你什麼意思?」

「給我一千萬,不然,我們就去顧焰麵前掰扯掰扯,到底誰纔是顧太太。」

我笑語盈盈地說:

「一千萬,換顧太太的位置,很劃算了,我親愛的姐姐。」

因為對她愧疚,爸媽成年後就再也不給我花錢了,把所有的錢都用來供養她。

我為了學費到處打零工的時候,她在國外儘情風花雪月。

我心裡的不平衡,怎麼都要賺回來一點。

但是,爸媽再寵她,也不可能把家底全給她。

一千萬,她就算能拿出來,也要脫一層皮。

所以她猶豫了很久,才謹慎地問我:「你確定,拿錢就走?」

「不信就算了,我現在就去……」

「彆……我給你!」

她下定決心:「我給你,但你要保證,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顧焰跟前。」

我爽快答應。

結束通話電話,心情也好了不少,卸掉所有妝容,穿上襯衫半身裙,在鏡子前麵欣賞自己的身材。

想起顧焰說我模仿然後勾引他,沉默片刻,輕輕嗤笑了聲。

覺得可笑,但又不想多生事端。

把耳朵上的珍珠耳釘換成藍寶石的,又從衣櫃裡翻出一件長款風衣,把身體曲線遮得嚴嚴實實,纔出門上班。

4

江挽蒽的意思,是讓我辭職去彆的城市。

但我纔不乾!

這可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是我五輪麵試麵進來的,才半年就離職了,簡曆也不好看。

她反複勸我無果,隻能作罷,把我和顧焰聯係的手機號要走了,在孃家待了幾天纔回的顧家,還問了我許多和顧焰相處的細節,我都一一誠實地告訴她。

晚上不用上班,連續幾天都是久違的好覺,心情也很好,對著同事笑容滿麵地打招呼,還請大家喝奶茶。

哪怕在電梯裡遇到顧焰,也能笑著說:

「老闆早上好!」

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好。

臉色蒼白憔悴,呈現病態的白。

從前哪怕跟我通宵折騰一整晚,再爬起來開跨國會議,臉色都沒有差到這個地步。

「老闆?」

我奇怪地問:「您身體不舒服嗎?」

他沒看我,語氣冷硬地說:「與你無關。」

「……好的。」

我精神抖擻地工作了一上午,正在思索吃什麼,就看見江挽蒽拎著飯盒,娉娉嫋嫋地來給顧焰送飯。

她借鑒了我打造的溫柔人設,一身粉色小香風,額頭上彆著銀色的蝴蝶發卡,笑容溫婉動人。

我目送她走進顧焰辦公室。

她回顧家也有一週了,和顧焰肯定睡過……雖然我不喜歡顧焰,但一想到自己用過的東西現在屬於江挽蒽,還是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我摁了摁眉心,剛想下樓吃飯,就接到顧焰的電話:

「送兩杯咖啡進來。」

顧焰嗜甜,又喜歡咖啡的醇香,所以糖和奶的比例很有講究。

我按照他的口味做了兩杯,端進辦公室,聽見江挽蒽甜膩的聲音:

「老公,快點吃飯吧,都是我親手做的,你嘗嘗。」

她看見我,明顯愣了一下,神態有些不自然,又很快堆上笑容:

「悅悅,我和你姐夫吃飯呢,你怎麼進來了?」

「來送咖啡。」

我無心生事,見顧焰還坐在辦公桌後,就把咖啡放在桌上,另一杯端給坐在沙發上的江挽蒽。

她很配合地伸手接過,又在我鬆手的瞬間,露出一抹微笑。

用力把咖啡杯朝我潑過來。

滾燙的液體潑灑在裸露的手臂上。

肌膚瞬間紅腫,冒出血泡。

「啊,悅悅,你沒事吧!」

她驚慌失措地看著我,神態焦急又緊張:

「怎麼這麼不小心呀!不會留疤吧。」

她愧疚得快哭了。

顧焰也走過來,安撫一樣拍了拍江挽蒽的肩膀,輕聲細語地說:

「沒事,不是你的錯……先去醫院吧,醫藥費我出。」

「老公,還是你好~」

江挽蒽趁機靠在顧焰懷裡,哭卿卿地說:

「都怪我,要是悅悅因此留疤,我會愧疚一輩子的。」

她躲在顧焰懷裡,揚眉,挑釁地衝我笑。

像從前,無數次在爸媽麵前裝可憐顛倒黑白那樣。

我也笑了笑。

離開辦公室。

簡單地把傷口處理了,靠在電梯間的門上等,見江挽蒽興高采烈地出來,朝她勾了勾手指。

抓住她的手臂,對著她那張擦了厚厚粉底的臉,毫不留情地扇了一巴掌。

「你——」

「啪!」另半張臉又是一巴掌。

打得她臉頰紅腫起來,表情又氣又怒:

「你、你怎麼敢——」

「剛剛在顧焰麵前,我陪著你演,但也不能白受這份氣。」

我抱著手臂,衝她笑道:

「再加兩百萬,記得今晚上打給我,以後你們夫妻的play,彆把我扯進去,不然……你最好不要惹我。」

江挽蒽捂著臉,滿臉恨意地瞪著我,卻敢怒不敢言。

她知道,把我逼急了,是真的會做出不可控的事。

像三年前,我把她推進遊泳池,又摁著她的頭不許她浮起來,那種瀕死的感覺……

如果不是傭人尖叫,她就真的死了。

爸媽寵她,但我也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她不可能報警。

隻能自己嚥下這份苦果。

「你辭職吧,悅悅。」

她深吸一口氣:

「外麵的世界那麼精彩,你為什麼要死死纏著你姐夫不放?」

「既然討厭我,不想看見我,就離我遠一點,離開這座城市,走得遠遠的,不好麼?」

我幾乎瞬間就意識到:

「你給顧焰吹枕邊風了?」

她衝我挑釁地笑著,沒說話。

我深吸一口氣,額頭青筋直跳,這種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簡直讓我氣憤到抓狂——

我狠狠推了江挽蒽一把。

轉身進了顧焰的辦公室。

5

顧焰正站在落地窗前發呆。

指尖夾著點燃的煙,霧氣嫋嫋,模糊了他鋒利的容顏。

聽到門開的時候,回頭看到是我,明顯愣了一下,蹙眉:

「什麼事?」

「我姐讓我辭職的事,我知道了。」

我直截了當地說:

「讓我走,可以,給我一千萬。」

他似乎有點想笑,走過來把煙頭摁滅:

「就憑你最近出的錯,辭退你理所應當,哪裡值得我付這一千萬?」

我深吸一口氣。

然後笑了。

走到他麵前,輕輕環住他的脖頸,踮腳湊到他耳邊,一字一句地說:

「就憑你對我動心了,姐夫。」

他下意識想把我推開,卻被我死死糾纏著不動,渾身都僵硬起來,壓低聲音σσψ嗬斥我:

「江悅悅——」

「你對我動心了,所以看到我就煩,罵我的次數是罵彆的秘書三倍,又怕對不起姐姐,所以一心想讓我離開,姐夫,對不對?」

因為額外關注我,所以會注意到我頸間的吻痕。

因為不能對不起家庭,所以要開除我。

因為看見我就有情緒波瀾,所以經常很煩躁地罵我,希望我能自行退場。

顧焰,到底是我勾引你,還是你控製不住自己的心?

我把頭埋在他懷裡,撒嬌一樣說:

「姐夫,那杯咖啡好燙,起了很大的水泡,我的手臂好疼啊!」

他閉了閉眼:「你先起來,我送你去醫院。」

「不嘛~姐夫,你親親我好不好?我好疼啊~」

他的心跳亂了一瞬。

然後用力推開我。

把我推得踉蹌,跌倒在大理石地麵上,手肘撞得生疼。

「你不能這樣。」

他摁了摁眉心:

「一千萬,我會給你,但也以一個長輩的身份提醒你,人要有道德,而不是做淫亂的牲畜。」

我笑了,就這麼坐在地上,支著腿,抱著手臂。

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得意洋洋地看著他:

「姐夫,你心跳亂了,你就是愛我。」

「不,我沒有,我隻是覺得你和你姐姐很像……」

他沉沉歎氣:

「算了,你離開,也是好事。」

他重新坐回到辦公桌後,吩咐人給我轉賬。

看我一副趾高氣揚的猖狂樣子,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拿著錢,以後做點正經事吧,你能力不錯,學曆也好,哪怕心不在事業上,也彆學那下三濫的路數。」

2

下三濫?

我沒忍住笑出聲。

顧焰,你要是知道,自己以為的老婆「姐姐」其實是「妹妹」,自己痛苦禁忌動心的「妹妹」其實就是老婆,但後來老婆又換成了「姐姐」,會不會瘋?

一舉拿下雙胞胎姐妹花,放在彆的男人身上可能會驕傲,但顧焰這種責任感刻在骨子裡的男人……哈哈。

「姐夫,祝你和我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呀!」

我笑語盈盈地對他說:

「我相信,你未來的生活,一定會很精彩。」

6

我拿著錢回了老家。

一座臨海的小縣城。

姐姐很討厭這裡,覺得這裡低劣的教育資源埋沒了她的天賦,這裡鄉巴佬一樣的人玷汙了她的高貴,這裡充滿泥濘的空氣令人窒息。

但我卻很喜歡這裡。

從小到大,被補習班塞得滿滿當當的我,隻有回到這裡,才能舒舒服服地躺在沙灘上曬太陽。

什麼都不用想。

爺爺奶奶已經去世了,老家的親戚也都不熟悉,我誰也沒驚動,獨自住在海邊的酒店,每日一睜眼,就能看見漫天的陽光。

就這樣悠閒玩了快一個月。

接到江挽蒽電話時,我正躺在沙灘上,摸著男模的腹肌曬太陽。

看到她的電話,有點煩,結束通話了兩次,她還是鍥而不捨地打。

懶洋洋接起來,沒等開口,就聽見她急促的聲音:

「顧焰以前碰你嗎?」

「……你不覺得有點冒昧嗎?」

「他為什麼不碰我!」

江挽蒽抓狂地大叫:

「我什麼手段都用了,他都不碰我,為什麼?他是不是發現了?」

她的尖叫聲吵到了我的耳膜,把電話拿遠一點,一邊捏著男模的肌肉,一邊說:

「可能是你魅力不夠呢,姐姐,要不去試試健身?」

「不是,他就是發現了……我昨晚給他下藥,他寧願用刀把自己劃傷都不肯碰我。」

「他現在還在醫院,等他回來,一定不會放過我,我該怎麼辦啊?」

她崩潰大叫著,嗓音因恐懼而顫抖。

「你給他下藥了啊!」

我舔了舔嘴唇:「那你快點跑吧。

「據我所知,上一個給他下藥的人,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顧焰雖然遵紀守法,卻也不是什麼好相與的,有的是在規則內玩死你的本事。

江挽蒽也沒猶豫。

她是知道我在哪兒的,麻利地買了最近一班航班過來。

剛好碰見小男模給我喂酒。

她滿眼嫌棄:「你也不嫌臟。」

「比你乾淨。」

我白了她一眼,從錢包裡掏出一摞鈔票甩給男模,示意他們出去,又轉頭問江挽蒽:

「你來找我乾什麼?」

「當然是來找你算賬了,我親愛的妹妹。」

她走上前,拿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朝我砸過來。

我冷笑著躲開,撲過去拽住她的頭發,對著她的臉一頓揍。

我倆從小的際遇天差地彆。

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學過散打。

招招狠戾。

「你就是故意的,但凡你早告訴我,你和顧焰已經培養出了感情,我都不會要換回來——你就是故意害我!」

「我害你?你TM有病吧!要不是你私奔,我能頂著你的名號嫁過去嗎?我那半年過得是什麼生不如死的日子,你知道個鬼!」

「你該死!」

「該死!」

……

半個小時後,我倆頂著鼻青臉腫的臉躺在酒吧沙發上。

打累了,哼哧哼哧地喘氣。

手裡還攥著對方的頭發。

「你說怎麼辦吧。」

江挽蒽啞著嗓子問:

「顧焰很快就能找過來,我們怎麼說。」

「實話實說。」

我抹了把嘴角的血,「嗬嗬」地笑:

「反正替嫁這個餿主意不是我出的,誰出的,就讓他找誰算賬去!」

江挽蒽沉默了,半晌,揉了揉臉上的淤青,歎氣道:

「你還是在埋怨爸媽。」

「你不恨嗎?裝什麼大尾巴狼。」

「我……」

江挽蒽低低笑了聲:「也是,在你麵前,沒必要裝。」

7

對於逛酒吧玩男人這件事,江挽蒽比我熟練多了。

她能精確地識彆出哪個男模是處,所以萬分嫌棄我吃得不好。

各種情趣玩法也是手到擒來,看得我歎為觀止。

「我覺得顧焰一定會喜歡你。」

騷浪的男人就需要主人調教。

我看著她戴著皮手套的、修長纖細的手指,嚥了口口水。

「嗯?」

她把皮鞭纏在手掌上,指尖輕輕抬起我的下巴,魅惑的桃花眼盛滿笑意地看Z??著我,用低啞的嗓音說:

「妹妹,晚上要不要陪姐姐玩?」

我癡迷地盯著她,像喝了**湯,手指不由自主地撫摸上她的臉頰。

啪——啪——

清脆的鼓掌聲響起。

數不清的保鏢湧進包廂,一水兒的黑色西裝、墨鏡,麵容肅穆,垂手侍立。

「看來是我來得不巧。」

鋥亮的黑色皮鞋踩地。

顧焰含笑走進來,唇角彎彎:

「要是再晚點,是不是還能看到你們親姐妹的好戲?」

哢擦一聲。

是包廂門上鎖的聲音。

我看著顧焰含笑的眉眼,後背發涼。

他是真的覺得好笑,也是真的氣狠了,看向我的目光冰涼,像在通知我:

「你要死了。」

我吸了吸鼻子,弱弱地喊:「姐夫~」

顧焰臉頰上的肌肉抽搐。

一旁的江挽蒽倒吸一口冷氣。

猛地推開我,聲音夾起來喊:

「姐姐,你說什麼呢?姐夫他都來找你了,你就彆跟他鬨脾氣了,快點回去吧。」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江挽——」

「姐姐,姐夫那麼好的人,你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啊!彆和他鬨脾氣了,快回去吧!」

正說著,江挽蒽胡亂把拿來給我見世麵的道具塞進包裡,拎起來,小心翼翼地靠牆走:

「那什麼,我就不打擾你們小夫妻了,姐夫再見,我……」

顧焰淡淡瞥她一眼。

生生把她嚇得噤了聲。

後背緊貼著牆,哆嗦著嚥了兩口口水。

「你是江挽蒽,對吧。」

顧焰笑了笑,說:「你給我下藥的事,我們後麵再算。」

「你先走吧。」

「啊!好!好的,好的!謝謝妹夫!」

江挽蒽迅速改了口,回頭給我留了個愛莫能助的眼神,腳底抹油地溜之大吉。

8

保鏢都退到包廂外。

顧焰邁著步子走到我身邊,坐下,抿了口我剛剛喝過的酒。

「江秘書。」

我嚥了口口水:「老闆,我可以解釋……」

「如你所願,我的確對你有不正當的心思,但我也不會和我妻子離婚。

「所以,以後,你就做我的情人,背著你姐姐偷情。」

我驚呆了。

我抹了把臉:「顧焰,其實……」

「你姐姐是我名正言順的妻子,但跟我上床的人是你,每日和小姨子偷情——」

顧焰衝我笑了下:

「不刺激嗎?妹妹。」

哢擦。

他手裡的酒杯被生生捏碎。

猩紅的酒液順著他的手臂滴進地毯。

「江秘書,怎麼樣?白天被我罵,晚上被我玩,考慮一下?」

我嚥了口口水,硬著頭皮顫顫巍巍地說:

「顧焰,我覺得——」

「我覺得你應該去死。」

他倏然暴怒,掐住我的脖頸,把我逼退仰靠在沙發上,看著我因窒息而逐漸猙獰的臉色,又驟然鬆手。

「江悅悅,你看了我半年的笑話。」

「這半年,看著我對你動心,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是不是很好笑?」

他的眼神死寂。

「對不起,我……」

我猛烈咳嗽了兩聲,手忙腳亂地想解釋,又怎麼都詞不達意。

他仍伏在我身上,單膝撐在我的腰側,眼眸泠泠地看著我,紅紅的,裡麵似有水光。

「你不僅騙我,還讓你姐姐代替你——我在你眼裡就這麼蠢,糊塗到連自己同床共枕的老婆都認不出來?」

「你根本就不是真心道歉的,你根本就不愛我,也根本不在乎我,你根本就沒有心——」

「我……」

我木木地住了嘴。

連「對不起」都說不出來了。

我是很擅長替自己狡辯的,沒理也能胡攪蠻纏。

但看著顧焰泛紅的眼尾,聽著他痛苦的嘶吼,感受著他冰涼的,幾乎不像人的體溫——

我說不出來那些基於欺騙的理由。

我愛顧焰嗎?

答案肯定是「NO」。

不僅不愛他,甚至看他笑話的心思也不少,在心裡,更是罵了他千百萬次。

嘲諷、玩弄、戲耍。

我對他充滿了惡意。

卻連我自己,都不明確這份惡意的緣由。

「許是他太完美了吧。」

我想。

愛他的父母,健全的人格。

他擁有我夢寐以求想擁有的東西。

所以我討厭他。

9

顧焰緊緊抿著唇。

我沉默地看著他。

包廂裡是死一般的寂靜。

半晌,他深吸一口氣:

「不解釋嗎?」

我搖了搖頭。

「不是很能言善辯嗎?彎的都能說成直的嗎?怎麼到我這裡,就連解釋都懶得做——哪怕你騙我呢?」

他崩潰地壓在我身上,眼尾泛紅,指尖又狠厲地環住我的脖頸:

「說話!不要裝啞巴!」

我沒有反抗,反而仰頭,把脖頸送到他手裡,眼睛睜得大大的,和他對視:

「當初,姐姐逃婚,我媽讓我代替她嫁給你,所以……」

「我不想聽這些。」

他捂住我的嘴。

濕漉漉的眸子一錯不錯地盯著我,越來越委屈,像一隻潦草的小狗。

我遲疑地環住他的腰。

我知道他想要什麼。

甜言蜜語地哄人本就是我的強項。

可我不愛他,真的要繼續騙他嗎?

可是……就算我不愛他,也不愛彆人啊……如果能騙他一輩子,他開心,我也開心,不也是皆大歡喜嗎?

我眨了眨眼。

邏輯閉環。

我又變回那個毫無心理負擔的壞人。

主動湊上前,親了親他的唇,軟聲撒嬌說:

「之前的事是我鬼迷心竅,我知道錯了,求你原諒我,好不好?」

「老公,你知道的,我大學剛畢業就跟了你,白天跟著你,晚上還跟著你,一天24小時,有26個小時都是和你在一起,你就原諒我吧,好不好?」

顧焰比我大五歲,也習慣了從年長者的身份教育我。

犯錯了,就主動認錯,承諾改正就好,況且我都撒嬌了,還要怎麼樣?

我理直氣壯地看著他。

他紅紅的眼睛和我對視著,像如釋重負一般,俯身把腦袋埋進我的脖頸。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身體卻感受到了濕意。

大顆大顆的滾燙。

他哭了。

我有些迷茫,突然有點懷疑繼續騙他到底對不對,輕輕拍著他的脊背:「顧焰……啊!」

他突然暴起,把我摁倒在沙發上。

狠狠撕咬著我的肉。

「就這樣,騙我一輩子吧。」

他摁壓著我抽搐的身體,湊到我耳畔說:

「什麼時候不想騙我了,我就殺了你。」

10

顧焰把我帶回了京城。

讓我繼續做他的秘書。

半夜被他玩到三點,第二天八點就被他叫起來上班。

我快要累死了,拽著他的袖子,可憐兮兮地撒嬌:

「老公,我不想上班。」

他俯身摸了摸我的臉,言簡意賅地說:「不行。」

說罷,把我從被窩裡抱出來,像擺弄棉花娃娃一樣給我刷牙、穿衣服、喂早餐,再塞進車裡。

更有一次淩晨一點,氣氛纏綿的時候,他突然撐起汗涔涔的身子,拍了拍我紅透的臉,問:

「這個季度的銷售報表,整理好了嗎?我明天要看。」

我:「?!!」

我扇了他一巴掌,氣憤地罵他:「你還是人嗎?」

第二天,我充滿怨氣地把報表摔到他辦公桌上。

他把檔案掃到一邊,抱起我,讓我坐在他辦公桌上,掐了掐我明顯有些蒼白的臉頰:

「知道錯了嗎?」

我一聲不吭,唇角耷拉著瞪他。

「好了,不折騰你了。」

他長歎一口氣,終於還是心疼了:

「你去我的休息室睡一覺,一會下班,我喊你。」

我冷冷盯著他:「你混蛋!」

「是是是,我混蛋,但這樣的日子,你之前不是很習慣嗎?怎麼現在反而不行了?」

他摸了摸我的耳朵,湊近了,說:

「其實也挺刺激的,這叫什麼,有事秘書乾,沒事乾——」

我刷啦一下推開他。

臉色漲得通紅:

「這是在辦公室——」公共場所,他怎麼能、能說這種話!

顧焰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是很清楚嗎?老婆~」

他頓了頓:

「好了,從現在起,從前的事就翻篇了,以後你不提,我也不提,我們都忘了吧。」

從前是我戲弄他。

如今是他戲弄我。

兩兩相抵。

就算了吧。

——算nm!

我給了他一拳頭。

才轉身去休息室補覺。

11

我睡了六個小時。

天已經完全黑了。

我揉了揉眼睛,迷迷瞪瞪地從休息室出來,看見顧焰還坐在辦公桌後看檔案。

我很自然地坐進他懷裡,摟著他的肩膀打哈欠:

「下班時間都過了,怎麼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很香,沒捨得。」

他揉了揉我的頭發,示意我看他手裡的檔案:

「你爸現在有一個專案,需要我這邊投資,寶寶,你想我投錢嗎?」

我眼都沒睜:「想投就投,不想投就不投,問我做什麼?」

「專案倒是挺有前景的……但我不投了吧。」

顧焰拿筆,在上麵畫了個叉:

「誰讓他們對你不好。」

我挑了挑眉:

「我記得你從前,一直說他們對我姐姐不好。」

「都挺不好的,但還是我老婆更慘一點。」

顧焰歎了口氣,颳了刮我的鼻子,說:

「小苦瓜。」

——

顧焰不投資的事情傳出去了。

我的電話被我爸媽打爆了。

他們是知道我姐被顧焰發現了的,但聽說σσψ顧焰和我很恩愛後,又覺得無所謂。

兩個女兒,誰嫁不是嫁,隻要能拉來投資就可以。

但沒想到顧焰這麼不留情麵。

我媽急急忙忙地打電話給我問情況。

我一臉無辜:

「我也不清楚啊!我就是個女人,顧焰想做什麼事,怎麼會告訴我?」

我媽狐疑:

「他不是很寵你嗎?昨天纔在拍賣會上花幾百萬給你買了翡翠手鐲。」

「都是做給外人看的,我在顧家連吃飯都要看他臉色,他每天都罵我,我不想活了。」

我嗚嗚咽咽地哭著抱怨。

我媽聽完沉默了,半晌後才說:

「我再問問你姐姐……你這也太不會搞男人了,要是你姐姐,早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算了,悅悅,你再想想辦法。

「這個專案是你爸半輩子的心血,全副身家都壓在這上麵了,昨晚愁得一晚上沒睡,頭發都白了一半,要是顧焰一直不注資,我們家就真完了。」

媽媽一邊歎氣,一邊結束通話電話。

我放下手機。

從床上坐起來,看著窗外發呆。

媽媽已經很久沒有跟我說過這麼久的話了……自從姐姐回來以後,自從我成年,她就像被愧疚壓垮了,壓得心理變態,再也不理我。

我恨他們。

可聽到他們要完蛋了,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我苦笑了下,翻身下床,打算去洗漱。

卻看見顧焰靠在門框上,看著我,眼神複雜。

「怎麼了呀?」

我笑著問他。

「你家那邊,隻要你開口,我會幫忙的,老婆,不是什麼多大的事。」

我立刻搖頭:「不用!」

他沉默地看著我。

走到我跟前,把我抱起來,坐在床邊,親吻了下我的鼻尖。

「老婆,你很討厭你爸媽嗎?」

我依舊笑著:

「你想到哪裡去了,我就是不想用孃家的事麻煩你——」

「我查過你們家,很神奇,兩個孩子,一個隻養成年以前,一個隻養成年以後,這種畸形的撫養觀念,弄得你和你姐姐也很糾結。

「恨不徹底,愛也不徹底,既盼望你爸媽倒黴,又不想看到他們真的死。

「所以,你和你姐姐,想借我的手摁死江家,這樣,罪名全由我一個人來擔,你們既出了氣,又能少了心理負擔,不至於違背內心的良知。

「寶寶,我說得對嗎?」

那一瞬間,我和顧焰漆黑的目光對視著。

臉上偽裝出來的笑意消失了。

砰——砰——

心臟劇烈跳動。

被揭穿內心的陰暗與剖白。

我緩緩抬手。

我想掐死他。

——顧焰摁住了我的手。

看向我的目光憐憫:

「可是,寶寶,你想過沒有。

「如果他們真的破產了,無家可歸地痛哭流涕,你也會很難受的。」

「畢竟——」

他頓了頓,說:

「你也不是完全恨他們。」

我的呼吸放輕了。

很想笑,甚至有點恨顧焰,為什麼要把這件事情點明。

為什麼不先讓他們倒黴,倒黴到快死了,讓我報複夠了,再恍然大悟地捂著自己的胸口疑惑:

「誒?為什麼我並不覺得開心?」

至於後悔?痛苦——到那時候再說啊!難道現在的我,就比那時候好嗎?

他們是我爸媽啊!

他們愛過我啊!

後來不愛了,我有什麼辦法?我能怎麼辦!拿刀殺了他們嗎?

愛不徹底,恨也不徹底。

到最後,痛苦的人,隻有我自己。

我用力地、狠狠地扇了顧焰一巴掌: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沒有彆的意思,寶寶。」

他匆忙抱住我,拍著我的脊背安撫,抿了抿唇,說:

「我隻是覺得,你和你姐姐,還有你爸媽,都應該去看心理醫生。」

——一家子精神病。

我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冷冷推開他:「所以?」

他察覺到我在顫抖,又把我抱緊了些,語調懊惱:

「好了好了,我的錯,我不該提。」

他抿了抿唇,迷茫又為難地說:

「寶寶,我到底要不要給你爸媽投資啊?給了,你現在會怨我,不給,等你爸媽真的落魄了,你還是會怨我,我……」

他定定看著我。

我偏過頭去不看他。

顧焰明白了,苦笑一聲:

「所以,一定要我背這個鍋嗎?」

他泄憤一樣揉了揉我的腦袋,長歎一聲氣:

「行……也行……算了,唉……對了,你姐姐之前逃婚,是和人私奔去美國,對嗎?」

話題轉換太大了,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蹙眉說:「我不知道她去哪兒……你問這個做什麼?」」

「很有趣的事。」

他微微笑了下。

12

等陪顧焰回老宅,我才知道他說的有趣的事是什麼。

江挽蒽成了我侄媳婦。

低眉順眼地坐在剛成年的黃毛男生旁邊,笑容溫婉體貼。

從前的事,顧焰隻說搞錯人了,嫁過來的實際是妹妹。

顧焰的父母也不清楚細節,不過兒子喜歡,也就算了。

但麵對即將嫁給自己外孫的江挽蒽,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小郢啊,江小姐比你大六歲,還和你舅媽是姐妹,這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沒事呀!親上加親嘛!」

十八歲的黃毛男生佔有慾極強地摟住江挽蒽的腰:

「反正我就要娶她,除了她誰也不要,娶不到她,我這輩子都不要結婚了。」

顧焰坐在旁邊,一邊剝橘子,一邊看熱鬨。

而我瞪著江挽蒽。

很生氣。

她搞什麼?

如果和她私奔的黃毛是顧家小太子,那她私奔乾什麼?爸媽恨不得讓她早點嫁,也不用搞這麼一連串麻煩事。

江挽蒽沒有看我。

心虛得不敢抬頭。

衛生間裡。

我洗了個手。

冷冷地看著鏡子裡神態不自然的江挽蒽。

「一開始,我也不知道他是顧家人,悅悅,我……」

我回頭揍了她一拳。

等她踉蹌站起來,避開露出來的麵板,又是一拳。

拽著她的衣領,把她摁在牆上,冷聲質問:

「你TM和太子逃婚讓我替嫁也就算了,為什麼要換回來?換回來也就算了,你TMD居然現在還要和侄子結婚——你想把舅舅和侄子都玩一遍嗎?」

「江挽蒽,我不管你有什麼難言之隱,你把我當猴兒耍是事實,我要點報酬,很正常吧?」

江挽蒽自知心虛。

但也怕疼,虛張聲勢地警告我:

「你彆太過分,我現在也是有人撐腰的——」

嘩啦!

我把一早進衛生間就裝好的,滾燙的開水潑在她的腰上。

她瞬間發出殺豬一樣的尖叫。

被我死死捂住嘴巴。

涔涔的汗滴落在我的手臂,臉色漲得通紅,幾乎要把我的指骨咬碎。

熊熊恨意從她眼睛裡迸發出來,徹底摧毀了那僅剩不多的心虛。

我微微笑了下。

抬手,捋了捋她額前的碎發,湊到她耳邊,輕聲說:

「姐姐,新婚快樂。」

13

江挽蒽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坐在牆角,大聲喘著氣。

我施施然地走出衛生間。

顧焰靠在牆邊,長腿微曲,右手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我一愣:「你什麼時候來的?」

「在你揍她的第二拳。」

顧焰笑了笑,說:

「看不出來,你和你姐姐關係還挺好的,還會祝她新婚快樂。」

「你彆陰陽怪氣。」

「我沒有,隻是發現,你隻會打自己親近的人,你也打過我,所以我也是你親近的人,還挺高興的。」

我:「……你瘋啦?」

他抱住我,腦袋埋進我的胸口,低聲問:

「寶寶,你恨她嗎?如果不想讓她過好日子的話,我可以幫你攪黃這門婚事,讓她在京城永遠混不下去。」

「不用!」

我想也不想地拒絕:

「能勾到富二代是她的本事,你彆亂搞!」

顧焰笑著親了親我:

「寶寶,你好善良。」

我也這麼覺得。

幽幽歎了口氣。

我又有什麼辦法呢?

她是我親姐姐啊!

打斷骨頭連著筋,我還能怎麼辦呢?

——

我不知道顧焰用了什麼法子。

江家的產業萎縮了一半,但也沒到破產的地步。

剛好此時,江挽蒽和小太子的婚訊傳出來。

爸媽他們興高采烈地去找江挽蒽。

被她毫不猶豫地拒之門外。

江挽蒽比我還狠,在確定攀上高枝後,毫不猶豫地和他們撕破臉。

「親生父母?從小把我丟在鄉下,連撫養費都不給的父母?

「爺爺為了養我,大半夜去翻垃圾桶撿瓶子,奶奶為了給我交學費,半夜做針線熬壞了眼睛,生病都沒錢治病,生生躺在病床上等死!

「江悅悅對你們心慈手軟,我可不會。」

她帶著鴿子蛋大的鑽戒,坐著血紅色長長的美甲,輕蔑地看著下方乞求的爸媽:

「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

「你爺爺奶奶的事,是從前家裡也沒錢啊……恩恩,自從把你接回來以後,爸媽對你多好?你這樣,媽媽會心痛啊!」

母親不甘心地哭訴著。

江挽蒽露出一抹嗤笑:

「沒錢養我,沒錢給爺爺奶奶治病,卻有錢給江悅悅報補習班學鋼琴?

「你們後麵對我的好,都隻是為了掩蓋你們愚蠢又惡毒的心!

「要我說,你們也夠蠢的,把事情弄到今天這個地步,江悅悅也不待見你們,我也不待見——你們等死吧,我會給你們收屍。」

「挽蒽,恩恩,你不能這樣,媽媽隻有你們兩個了——」

母親慌張地撲上來。

被傭人拉扯著趕出去。

門外,父親頭發花白,沉沉盯著雕花的大門。

眼裡全是思索,不見痛心。

「他在外麵絕對有私生子。」

江挽蒽婀娜多姿地走上來,跟趴在欄杆上看了好一會的我說。

我遲鈍了一會,才抬頭問她:

「你剛剛那麼對媽媽……你對他們,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我可不是你,小公主。」

她輕輕笑了下:

「我的感情,早就在爺爺奶奶身上耗儘了。

「在他們去世,我連下葬的錢都拿不出來,隻能跪在屍體麵前哭的時候,我就再也沒有父母。」

我定定看了她一會。

突然覺得有點害怕。

媽耶,感覺她嫁入豪門後,就像變了一個人。

之前的溫婉全消失了。

眼睛裡閃著熊熊複仇的**。

像下一秒,就能拿起三十米大砍刀,把得罪她的人通通砍光。

我嚥了口口水:

「那你、我……你不會還要報複我吧……顧焰不會放過你的……」

「放心,小公主。」

她揉了揉我的頭發:

「我懶得動你。」

我更害怕了。

剛好,顧焰來了。

長腿剛剛邁進大門,我卻像看見了救世主,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下樓,朝著他撲過去。

「老公,救我,嗚嗚嗚~」

他下意識接住我,還有些懵,摸了摸我淩亂的頭發,問:

「誰欺負你了?」

「顧總。」

江挽笑語盈盈地從二樓下來:

「我妹妹心太軟,所以,為了防止我們之間產生不必要的摩擦,我想提前跟您說明白。

「我要江家破產,當然,我會督促我老公去做這件事,隻是希望在這個過程中,您不要插手。」

顧焰詫異地低頭看我:

「寶寶,你和她一起決定的嗎?」

我剛想搖頭,說不要把事情做得那麼絕,就聽見江挽蒽嗤笑道:

「妹妹,你真是傻子,你想要父母的愛,就要讓他們一無所有,隻能依靠你,離開你就要流落街頭——讓他們上趕著討好你,主動給你很多很多的愛,這樣,不比你自己內耗,丟不下,又得不到,來得好嗎?」

我愣住了。

呆呆地「啊」了一聲。

顧焰眸光複雜地看了眼江挽蒽,用力把我抱緊了些。

「好,我不會插手。」

他意味深長地說:

「從前我不讚成你和小郢的婚事。」

「但現在,我會給你們備一份大禮,祝你們新婚快樂。」

14

顧焰開車帶我回家。

我蔫蔫地坐在副駕駛上。

抓了抓頭發,崩潰地吐槽:

「她怎麼變成這樣了?我以為她和我一樣的,沒想到她是個冷酷無情的殺手,她、她、她……」

「她配小郢還挺合適的。」

顧焰倒是很欣賞江挽蒽這樣子:

「從前我就覺得小郢心太軟,將來撐不起公司,你姐姐這樣也好,幫他撐一撐。」

「我、我……」

我張了張嘴,結結巴巴好一會,最後也隻能吐出一句:

「她之前好能裝啊!」

「窮人乍富,是這樣的。」

顧焰不在意地說:

「放心,她不敢欺負你,像她這種人,隻敢欺軟怕硬,沒爬上來之前巴結你爸媽,爬上來之後就一腳踹開,任她給自己套個多麼冠冕堂皇的帽子,都掩蓋不掉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孃的本質。」

「……你說話彆那麼難聽啊!」

「好,不提她。」

顧焰想到什麼,笑得更開心了:

「寶寶,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麼嗎?小郢現在才十八歲,做不了家裡的主,我姐夫是個迂腐的,不可能被她蠱惑去對付江家。」

「……所以?」

「所以,任她今天表現得多麼瀟灑有型,最後都要來求你。」

「如果你不答應,以她的道德水平,肯定乾得出來誘惑妹夫的事。」

顧焰幾乎笑出聲了:

「寶寶,你覺得到時候,我該怎麼辦?」

我舔了舔嘴唇,由衷地說:

「你要不從了吧。」

「我覺得你倆很合適,當時要不是她逃婚的話,你應該會喜歡上她。」

顧焰淡淡瞥我一眼,倒也沒有生氣:

「可能會對她有點興趣,畢竟很久沒有遇到這麼自作聰明的女人了,但最後應該還是會更喜歡你。」

「到時候,就真的是和小姨子偷情,強取豪奪,逼迫你,在你姐姐眼皮子底下跟我做——」

他的呼吸亂了一瞬。

突然踩了刹車。

哐當一聲。

後麵車追尾。

罵罵咧咧的聲音在看到豪車logo和車牌的瞬間戛然而止。

顧焰歎了聲氣,解開安全帶,下車去處理事故之前,湊到我耳邊輕聲說:

「寶寶好不乖啊!又想把我讓出去,今天晚上等我玩死你~

「就玩姐夫和小姨子的cosplay——你給我等好哦~」

15

江挽蒽是第三天來找我的。

我正揉著痠疼的腰,給小貓添貓糧。

她穿了一件淡黃色的裙裝,手腕上戴了翠綠的翡翠鐲子,從頭到腳都透露著精緻。

我從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淡聲說:

「我不會幫你害爸媽的,你自己想辦法。」

「為什麼?」

她蹙眉: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你想要他們的愛,等他們破產了,一針一線都要依靠你,主動地把所有的愛都捧給你,不爽嗎?」

「那叫卑躬屈膝的討好,不叫愛。如果他們那麼對我,我反而會更心酸。」

我揉了揉眼睛,疲憊地說:

「姐姐,你不明白,沒關係。你心裡有氣,我明白,我也不會阻止你。你不要再來找我了。」

她定定地看著我:「你知道我接下來要去做什麼嗎?」

「知道,顧焰告訴我了。」

我淡淡道:「你會去勾引他。」

「那你還——」

「你應該恨我。」

我說。

「這些天,我想過了,我從你那裡搶走的,遠比你搶我的東西多。」

這些年,我和她鬥得有來有回,自然而然地以為,我和她誰也不欠誰。

卻忘了。

我失去一切的時候已經成年,能打σσψ工,能上大學,能在周圍朋友的接濟下過日子。

而她那時候,還隻是個孩子。

又黑又瘦。

小小的手上全是做重活留下的繭。

侷促又不安地看著我頭發上的水晶發卡。

童年的陰影,終將伴隨一生。

「這些年,我該跟你道歉。」

我定定看著她,說:

「姐姐,對不起。」

她的眼底染上紅意。

壓抑的委屈化作淚水,即將噴湧而出的時候,被她生生壓製住——

她吸了吸鼻子。

朝我勾了勾手指。

她打了我一拳、兩拳——

扇了我一巴掌、兩巴掌——

保鏢團團圍上來,卻被我示意退下。

貓貓撲上來,被我緊緊攬在懷裡。

被打得趔趄靠在牆角,吐了血。

仰頭看著她決堤一般的淚,慢慢閉上眼睛:

「你不用覺得對不起我。」

她啞著嗓子說:

「主要的錯不在你,我們兩清了。」

她轉身。

明明我沒有還手,步伐竟也有些踉蹌。

「姐姐。」

她即將走出大門的時候,我輕輕叫住她,說:

「我不會把顧焰讓給你。

「如果你真的能搶走他,我會殺了你們。」

我抬頭,看著她背光裡的影子,一字一句地說:

「這對奸、夫、淫、婦。」

我可能有點喜歡顧焰,可能也沒有。

但我很確信。

我不想失去他。

如果顧焰和彆的女人出軌,我會隻殺他一個。

但如果是和江挽蒽……那就都彆活好了。

16

顧焰接到訊息匆匆趕回來。

家庭醫生幫我把傷口處理了,腰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顧焰喜憂參半,還夾雜著許多憤怒,走到我麵前,碰了碰我發紅的臉頰。

想罵,但想不出怎麼罵。

半晌,隻能歎氣:「一定要這樣?」

我仰頭,黏黏糊糊地衝他張開手:

「老公,抱~」

他順勢把我抱在懷裡,心疼地親了親我的耳朵:

「下次不要這樣了,給她錢,或者彆的什麼,彆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隻是蹭了蹭他的胸膛:

「老公,你知道我爸有一個私生子嗎?」

「知道,你想做什麼?」

「你幫我找到他吧。」

我微微一笑,說:

「我要用這個私生子,跟我爸談一筆交易。」

——

我爸的私生子六歲。

戶口上在外麵那個女人那裡。

我給了那個女人一千萬,讓她拿著錢出國,和國內的一切斷聯。

她猶豫了一會就答應了。

看來我爸平時對她挺摳的,又或許,她打著先拿錢,等分財產時再回來的美夢。

我爸找上我時,我正坐在花園裡喝下午茶。

我已經許久沒見他了,也沒和他說過話。

大腹便便的男人,兩鬢已經染了寒霜,眸光複雜地坐在我對麵。

「悅悅。」

我笑了聲,說:「從前我一直不明白,我媽對姐姐偏執也就算了,爸爸你跟著鬨什麼?」

「現在想想,自從有了那個男孩之後,你就誰也沒管,一心隻在外麵那個小家。」

「悅悅……」

「性彆就這麼重要嗎?爸爸,小時候,你也是抱過我,愛過我的啊!」

男人歎了聲氣:

「是爸爸的錯,以後一定……」

「不必了。」

我打斷他的話:

「爸爸,你退休吧。」

他麵容立刻嚴肅起來:「不行,你怎麼能——」

「你為目前那個專案砸進去全副身家,姐姐恨透了你,不可能給你注資,而我不點頭,顧焰也不會幫你。」

我平靜地把茶杯放在桌麵上:

「現在退位,你還能安安穩穩地做一個富家翁,頤養天年,至於你那個兒子,死不了,你就當沒生過他。

「但如果你不識抬舉的話——」

我微微笑了下:

「爸爸,我有的是法子逼你妥協。」

17

搶來的股份,我自己留了三分,剩下七分給了江挽蒽。

我已經儘力了。

她總不能毀了自己的東西。

與她的愛恨糾葛,我已經說不清楚了。

甚至開始懼怕和她的見麵。

江挽蒽婚禮的前一天。

我發現自己懷孕了。

迷茫地坐在醫院長椅上發呆。

顧焰仔細地問完醫生注意事項出來,揉了揉我的發頂:

「不高興嗎?」

「你覺得我合適做一個母親嗎?」

我迷惘地說:

「我的家庭一團亂麻,感情也是,我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個正常人……」

「你是,你隻是生病了,寶寶。」

顧焰蹲下來,歎氣:「所以,去看醫生吧,好嗎?」

我從前很抗拒這個。

顧焰一提起,就要和他大吵大鬨。

但現在……

我衝他笑了下。

抬手,用冰涼的手指,撫摸著他的臉頰:

「顧焰,遇到我,被這麼一堆爛事纏上,你也挺倒黴的。」

不等他反駁,又笑著說:

「但你也逃不掉了,都這樣了,沒辦法的事。」

「等參加完江挽蒽的婚禮,我就去看醫生,彆擔心我。」

顧焰沉默了。

半晌,他說:「老婆,你不對勁。」

「你是想離開我嗎?」

我的身子僵硬了下。

我不知道顧焰怎麼做到的,猜我猜得那麼準,簡直像有讀心術。

我的確打算參加完江挽蒽的婚禮就離開。

徹徹底底地離開。

匿於人海。

再不走,我怕再也走不了了。

我驚恐地發現,我已經開始對顧焰心動。

會因他晚歸而焦慮,因他疲憊而心疼。

這不是一個好現象。

我已經被父母拋棄過一次了,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不想再體會第二次。

可我也控製不住地對他心動。

除了離開,我想不出彆的辦法了……我又能怎麼辦呢?

「顧焰,求你,放我走吧。」

我哽咽地說:

「我不敢、真的不敢……」不敢再愛一個人了。

顧焰輕輕握住我的手。

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隻是說:

「??婆,把這個孩????下來吧。」

「我預約了後天的結紮??術。」

18

江挽蒽的婚禮上。

我坐在第一排,看她哭得梨花帶雨,不禁有些疑惑:

「你說,她是真??的嗎?」

「可能有點,但如果??郢沒錢,她絕對不會多看他一眼。」

「而且,以??郢的脾??——」

顧焰衝我意味深長地笑了:

「你猜,他們兩個晚上誰在上麵?」

我反應了會。

然後瞬間瞪??眼睛。

媽耶!

「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啊……」

「那臭??子??己跑來跟我說的,還說很舒服,推薦我也試試。」

我:「……哈哈。」

我閉??不說話了。

江挽蒽沒有邀請爸媽。

但媽媽偷偷來了,站在草坪後??。

一邊看,??邊抹著眼淚。

她依舊不在乎我,眼??全心全意的,隻有小時候被她虧欠了的??女兒。

多年的沉默、忽視、冷暴力。

原本我以為,我已經忘了她愛我的樣子是怎樣的。

可是好像沒有。

一看到她,那些溫暖的記憶就開始複蘇。

??時候,她牽著我的手,赤著腳??在海邊。

她裝聖誕老??送我禮物。

我腸胃炎住院,她坐在病床邊,??疼得抹眼淚。

……

我捂住自己的小腹。

「我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我在??裡想:

「我想再賭一場。」

我渴求得到曾經失去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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