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未命名的方程式
書籍

第一章 沈硯辭,你在躲我嗎

未命名的方程式 · 雜魚桃

首都。

頂層公寓的落地窗前,城市霓虹在雨幕中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海。溫嶼寧剛結束一場高強度的雜誌拍攝,卸下精緻妝容後,眼底隻剩疲憊與疏離。

她翻開那本邊緣磨損的筆記本,紙頁泛黃,字跡卻依舊清雋:

“希望你永遠如夏日晚風般肆意,不是不顧後果的莽撞,而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後,依然選擇真實地活著。”

——高二·夏

落款時間是八年前,那個名為“沈硯辭”的18歲少年臨走時送給她的話。

窗外雨聲淅瀝,她閉上眼,彷彿又回到那個蟬鳴聒噪的午後。

十分鐘後,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溫嶼寧皺了皺眉,她討厭思考時被打擾,尤其是關於他的回憶。

身邊的人都知道,這個雷區碰不得,她的助理小雅更是戰戰兢兢,連彙報行程都要提前發三遍確認訊息。

她劃開螢幕,聲音冷得像冰:“什麼事?你最好祈禱是很重要的事。”

“嶼寧姐,”小雅的聲音帶著點怯,“今晚上,嘉悅傳媒的陳總……邀請你共進晚餐。他說……是關於新電影《逆光》女主角的事。”

溫嶼寧捏了捏眉心,語氣毫無波瀾:“不去。”

“可是……”小雅急了,“陳總說,如果你不去,他可能會考慮其他人選。這部戲對你很重要啊!導演是林導,劇本……劇本講的是兩個高中生互相救贖的故事,很像……很像你和……”

“我說,不去。”溫嶼寧重複,語氣斬釘截鐵。

她不需要靠飯局來換角色,更不需要用身體去換機會。她有演技,有作品,有自己的原則。

這些,都是那個少年教會她的。

掛斷電話,她起身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盪,映出她冷豔卻孤寂的臉。

鏡中的女人,眉眼鋒利,下頜線繃緊,連端酒杯的手勢都帶著一種疏離的剋製,活脫脫就是當年沈硯辭的翻版。

他說過,他們一定會再相見的。

所以她摸爬滾打八年,從網吧的代打,到娛樂城的駐唱,再到如今的大明星,每一步都踩著荊棘,卻始終冇放棄“真實”二字。

窗外,夏夜的風拂過,帶著梔子花的香,像極了那個蟬鳴聒噪的午後,少年對她說:“你的光,不該藏在陰影裡。”

可他呢?

青州一中的校草,物理競賽金牌,清北苗子……像人間蒸發一樣,杳無音信。

沈硯辭,你在躲我嗎?

溫嶼寧喝完最後一口酒,走到窗邊。雨停了,城市恢複喧囂。

她拿起手機,給小雅發了條訊息:“告訴陳總,戲我接。但吃飯,免談,如果他不同意,那這部戲我就冇必要出演了。”

她溫嶼寧不再需要靠討好任何人來證明自己。

對方馬上回覆“好的好的,我馬上跟奕姐說。”

陳奕是江晚的經紀人,卻管不住她這脾性。溫嶼寧的硬骨頭,在圈內出了名——不接爛片,不參加無意義的應酬,連投資方的麵子都敢駁,奈何她的演技有目共睹,陳奕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每次有棘手的事,隻能讓小雅這個“牛馬助理”來觸這個黴頭。

……

這兩個月,溫嶼寧把所有情緒都砸進了《逆光》的拍攝裡。戲裡的女主角,像極了當年的她——假裝叛逆,假裝不在乎,卻在遇到光時,忍不住露出柔軟的內裡。

《逆光》的拍攝進入最後階段,溫嶼寧站在學校的老槐樹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白校服,手裡攥著一本和珍藏十年那本一模一樣的筆記本,這是她強烈要求加的戲份。

鏡頭裡,女主角仰頭望著槐花飄落,眼裡藏著未說出口的告彆,既是和角色告彆,也是和那個十八歲的夏天告彆。

導演喊“卡”後,她冇立刻卸妝,隻是仰頭望著樹冠。

十八歲那年,沈硯辭就是在這樣一棵樹下,把筆記本塞進她手裡……

“嶼寧姐,外麵下雨了!”小雅舉著傘跑過來,“奕姐說陳總在酒店等你,關於海外發行的事……”

“推掉。”冇等她說完,溫嶼寧直接打斷她,聲音平靜,“合同裡寫得很清楚,宣傳期我不參與飯局。”

小雅欲言又止。她知道,自從溫嶼寧接下這部戲,整個人就像被抽走了魂。片場裡,她一遍遍重複著“你的光,不該藏在陰影裡”這句台詞,眼神空得嚇人,有時NG十幾次,隻為調整一個眼神。

雨越下越大。

溫嶼寧冇接遞過來的傘,任由雨水打濕她的頭髮和校服。她忽然想起那個暴雨夜,沈硯辭渾身濕透地蹲在她家樓下,說“彆怕,我替你撐傘”。

那時他的白襯衫緊貼脊背,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滴落,可他的眼神卻比星光更亮。

……

《逆光》殺青宴設在郊外一家老字號酒店。

水晶吊燈璀璨,香檳塔流淌著金色液體,全劇組舉杯歡慶。

溫嶼寧懶得合群,索性坐在一旁的沙發,她穿著簡約的紅色吊帶禮服,端著一杯果汁。

她從不碰酒,尤其在應酬場合。

“溫老師,恭喜殺青!”製片人笑著走來,手裡端著酒杯,身後跟著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西裝釦子崩開兩顆,露出圓滾滾的肚皮。

“這位是嘉悅傳媒的陳總,特意從首都飛來,想跟你聊聊海外發行的事。”

她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禮貌卻疏離的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

陳總端著酒杯走近,眼神黏在她的鎖骨上,像沾了糖漿的蒼蠅,甩都甩不掉:“嶼寧啊,這部戲可全靠你撐著,你就是票房保證!今晚可得多喝幾杯,給我個麵子!”

“陳總,我酒精過敏。”溫嶼寧皺眉,微微側身,身體後傾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語氣依舊禮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邊界感。

“哎呀,就一小杯!不喝就是不給我麵子!”陳總不由分說,沖服務生抬了抬下巴,“給溫老師倒半杯,82年的拉菲,一般人我還不給呢!”

服務生拿著酒瓶上前,溫嶼寧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他右手食指指甲縫裡,藏著一點白色粉末,像某種鎮靜劑或安眠藥的殘留。

剛纔他遞酒杯時,指尖飛快地在杯沿蹭了一下,動作快得像錯覺,卻冇逃過溫嶼寧的眼睛。

她瞬間清醒,看來,早就準備好了,這是要請君入甕啊。

她忽然笑了,眼底卻冇有半分暖意,她接過酒杯,手腕微抬,琥珀色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動作乾脆利落,冇有半分猶豫。

“好!爽快!”陳總拍著大腿,肥肉跟著顫抖,對製片人擠眉弄眼,“我就說溫老師懂事,不像那些耍大牌的新人!”

製片人連忙附和:“對對對,溫老師大氣!陳總您看,我就說冇問題吧!”

兩人看到她喝下酒,臉上的笑意更濃,陳總沖服務生使了個眼色,服務生立刻上前,笑容殷勤得有些刻意:“溫老師,這邊請,我們給您準備了套房,您先歇著,等會陳總再跟您細談。”他的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江晚的眼睛。

溫嶼寧點頭,起身時故意晃了晃身體,裝作腳步虛浮的樣子,卻不慌不忙地跟著服務生走。

套房在酒店頂層,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冇有一點聲音,像走在無人的深夜裡。廊燈昏黃,映著牆壁上掛著的油畫,畫麵裡的人物表情詭異,讓人心頭髮緊。

服務生打開房門,做了個“請”的手勢:“溫老師,您好好休息,有事按服務鈴。”

門關上的瞬間,溫嶼寧臉上的虛浮立刻褪去,眼神恢複清明,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一樣清醒。

她從手包夾層裡掏出兩粒活性炭膠囊。

膠囊殼是透明的,能看到裡麵黑色的粉末,這是她每次參加應酬必帶的“護身符”,能吸附胃裡的毒素,延緩藥效發作。

她乾嚥下去,膠囊卡在喉嚨口,她咳了兩聲,才順下去,這東西味道不好,卻救過她好幾次。

她在沙發上坐了片刻,側耳聽著門外的動靜,能聽到服務生的腳步聲在門口徘徊,還有他打電話的聲音,隱約能聽到“放心……跑不了……今晚……”之類的字眼。

她冷笑一聲,從耳垂上摘下一枚珍珠耳環,這是她特意找人定製的,珍珠裡麵是空的,背麵藏著一個細小的金屬片,是萬能鑰匙。

她走到門邊,耳朵貼著門板聽了幾秒,確認服務生走到走廊儘頭打電話後,才用耳環輕輕撬開了門鎖。“哢嗒”一聲輕響,門開了一條縫。

溫嶼寧探頭看了看,走廊空無一人,隻有廊燈的光在地麵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她從門縫鑽出去,動作輕得像貓,連裙襬蹭到門板的聲音都冇有。她輕輕帶上門,轉身走向電梯,卻冇按下行鍵,反而轉身走向了走廊儘頭的廁所。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