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小姨迴歸

唐家，瀰漫著一種久違的暖意，晚風拂過窗欞，帶著一縷溫柔的氣息。

剛踏進玄關，就能聞到客廳裡飄來的淡淡梔子花，那是唐書珩從雲南郵寄回來的乾花，插在溫潤的青瓷瓶裡，淡雅的香氣漫過每一處角落。

沈硯辭原本在自己房間裡刷題，窗外暮色漸沉，書桌上的檯燈暈開一圈柔和的光，穩穩籠罩著攤開的高考複習資料。

他性子沉靜，向來習慣獨處，寄居在唐家的日子，大多時候都是這般安安靜靜刷題，不吵不鬨，從不給旁人添麻煩。

忽然，一陣清脆又帶著鮮活朝氣的女聲穿透了門板，帶著歸家的歡喜，格外響亮：“我回來啦——！”

沈硯辭筆尖一頓，墨點輕輕落在草稿紙上，他隨即放下筆，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緩步走出臥室。

客廳裡，唐書珩正把一個印著“雲南·大理”字樣的帆布包往沙發上隨意一放，自己則像隻歸巢的雀兒般，腳步輕快地朝著沈硯辭走過來，眉眼間滿是旅途歸來的鮮活，絲毫不見長途奔波的疲憊。

她穿著一條明黃色的棉麻長裙，裙襬上沾著幾點細碎的泥點，發間還彆著一朵從雲南帶回的乾花，看著隨性又明媚。

唐書珩伸手，輕輕捏住沈硯辭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滿是長輩對晚輩的親昵與嗔怪：“哎呀呀呀，我的小硯辭，這麼久冇見，真是長得越來越俊了！這眉眼，這鼻梁，嘖嘖，比你媽媽年輕時還要出挑！”

沈硯辭微微側頭，溫順地避開她的手，聲音平靜又恭敬，輕輕喊了一聲：“小姨。”

唐書珩與沈硯辭的母親唐婉意是親姐妹，眉眼間有七分相似，氣質卻天差地彆。

唐婉意是溫婉內斂的性子，說話輕聲細語，待人溫和妥帖，像一朵靜靜綻放的幽蘭；而唐書珩則爽朗熱烈，酷愛四處旅遊，性子像永遠停不下來的暖陽，裙子偏愛穿鮮亮的顏色，頭髮隨意挽起，連身旁的行李箱上都貼滿了雲南、青海、敦煌等地的旅行貼紙，藏著一路的山河故事。

這個暑假，她幾乎走遍了小半箇中國，本來說好開學前準時回家，結果在青海湖遇到一群騎行的大學生，一時興起跟著他們環湖騎了三天，後來又被敦煌的漫天星空留住腳步，多逗留了兩日，這才耽擱到現在才歸家。

唐書珩拉著沈硯辭在沙發上坐下，自己隨性地盤腿坐著，滿眼關切地盯著他，儼然一副要好好聊聊的模樣：“你現在成績怎麼樣？高中課程能跟上不？在這邊上學還習慣嗎？”

“還可以，都能跟上，住得也習慣。”沈硯辭回答得輕描淡寫，語氣平淡無波。

要是讓高三（1）班的同學聽到這話，怕是要集體吐血，自從沈硯辭轉來這個班，年級第一的位置就再也冇旁落過。

“那就好！”唐書珩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語氣忽然一轉，帶著幾分直白的關切，還有一絲對過往的較真，“你媽媽在那邊過得怎麼樣？冇有受委屈吧？”

沈硯辭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暖意：“她很好，冇人敢委屈她。”

“哈哈哈哈，那就好！”唐書珩笑得眉眼彎彎，滿心歡喜，當初姐姐遠嫁，她雖有不捨，卻也真心盼著她過得安穩，“當初就盼著你媽媽能一輩子舒心，你在這兒也彆客氣，就當在自己家一樣！對了，房間睡得慣嗎？要是覺得不舒服，儘管跟小姨說，我把唐西房間給你住。”

話音未落，站在客廳角落的唐西猛地一激靈。他穿著件皺巴巴的T恤，頭髮睡得亂糟糟的，手裡還攥著半瓶可樂，顯然是剛從房間裡出來，一臉茫然地指了指自己，半天冇反應過來，莫名有種被牽連的無辜感。

“不用麻煩小姨，我在這裡一切都好。”沈硯辭輕輕搖搖頭，語氣誠懇，他本就不喜麻煩旁人，唐家待他寬厚，早已讓他心生暖意。

唐書珩看著他沉靜溫順的側臉，心裡滿是柔軟。

這孩子從小就懂事通透，從不驕縱，也從不給人添半點麻煩，越是這般，越讓她這個做小姨的心疼，總想多關照幾分。

她笑著點頭，正想再叮囑幾句，就聽沈硯辭忽然主動開口，語氣平和地問道：“小姨，暑假都去了哪些地方遊玩？”

或許是血脈相連的親近，或許是許久未見親人的暖意，向來寡言的沈硯辭，難得主動開啟了輕鬆的話題。

這話瞬間戳中了唐書珩的興致，她眼睛一亮，整個人都鮮活起來，立馬“噌”地站起來，飛奔到玄關，拖出那個裝滿旅途回憶的巨大行李箱，嘩啦一聲打開。

裡麵塞滿了各地的紀念品：杭州的絲綢摺扇、麗江的東巴文木雕、青海的犛牛角梳子、雲南的鮮花餅和乾花，還有各式各樣的特色小物件，擺得滿滿噹噹。

她又拿出一疊整理得整整齊齊的照片，輕輕鋪在茶幾上，挨著挨著給沈硯辭講起一路的故事，語氣裡滿是雀躍與歡喜：“你看這張，是杭州西湖，我在斷橋遇到一對八十多歲的老夫妻，他們特彆和善，帶著我一起劃船、吃龍井蝦仁，還教我唱了幾句越劇，可有意思了；這幾張是在麗江古鎮拍的，我穿了當地納西族的傳統服飾，是不是特彆好看？還有這張，是在茶卡鹽湖，水天一色的，美得像仙境，還有敦煌的星空，晚上抬頭就是漫天繁星，特彆震撼……”

沈硯辭安靜地坐在一旁，認真聽著她講述旅途的點點滴滴，偶爾輕輕點頭，眼神裡帶著淡淡的專注，平日裡沉靜的眉眼，也染上了幾分輕鬆的暖意。

就在這時，唐西終於忍不住了。他悄悄挪到唐書珩身邊，小心翼翼扯了扯她的衣角，小聲喊了句：“媽……”

唐書珩正講得興起，壓根冇理會他。

唐西不死心，又輕輕扯了扯，還是冇得到迴應。

他攥著衣角，又輕輕拽了一下，終於讓唐書珩分了神。

她猛地轉過頭，眉頭微蹙，眼神裡帶著滿滿的“你打擾到我和硯辭聊天”的嫌棄，乾脆利落地吩咐：“你是不是冇事做？冇事就去廚房切水果，西瓜、蘋果、橙子，都切好端過來。”

說完，她立刻轉過頭，又切換回溫柔的語氣，笑著給沈硯辭指下一張照片，繼續興致勃勃地講著旅途趣事，全程冇再分給唐西一個眼神。

唐西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拉扯衣角的姿勢，整個人瞬間僵住，手裡的可樂都變得不香了。

客廳裡隻剩下唐書珩歡快的講述聲、沈硯辭偶爾的輕聲迴應，還有窗外隱隱的蟬鳴，熱鬨又溫馨。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又抬頭看著母親圍著沈硯辭滿心歡喜的樣子，默默抿了抿嘴，心裡莫名升起一股小小的委屈，孤零零地站在角落，隻覺得今晚的沉默，都顯得格外“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