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大清早看黃色廢料的變態”
第25章 “大清早看黃色廢料的變態”客廳裡恢復了安靜。
隻有黎嘉敏輕微的朗讀聲,和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蔣耀靠在沙發角落裡。
兩人之間隔著將近兩米的距離。
他微微偏過頭,餘光不受控製地往黎嘉敏那邊瞟。
黎嘉敏遇到背不出的單詞,會習慣性地咬住了黃色熒光筆的筆帽,細白的牙齒輕輕磨著塑料外殼。
眉頭微微皺著,鏡片後的眼睛盯著螢幕,眼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樣,忽閃忽閃的。
因為思考,她套在純棉白襪子裡的小腳,在沙發邊緣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又舒展開。
怪可愛的。
陽光順著她的肩膀滑落到手腕上。
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遇到難題,正抱著胡蘿蔔發愁的兔子。
又軟,又呆。
蔣耀覺得心口那塊地方,像被一根很輕的羽毛撓了一下。
癢得讓人心煩意亂。
不能再這麼明目張膽地偷看了。
要是被發現,他蔣大少的臉往哪擱。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有事可做”,他從褲兜裡摸出手機。
解鎖螢幕,隨便點開微信。
列表第一個是宋子齊。
昨晚淩晨兩點,這貨還在群裡發遊戲截圖。
蔣耀點進對話方塊。
手指在鍵盤上敲字。
[耀哥]:起身未。
(起床沒。)
發完,沒動靜。
意料之中,宋子齊這個點估計睡得正死。
蔣耀百無聊賴地向上滑動螢幕,翻看之前的聊天記錄,假裝自己正在處理什麼重要資訊。
宋子齊是個標準的花花公子,平時最愛在微信裡給蔣耀分享他在各種局上認識的“資源”。
手指往上滑了兩頁。
滿屏的照片突然跳了出來。
全是宋子齊前幾天發來的,幾張在遊艇派對上的合照,以及幾個女網紅的單人照。
清一色的比基尼,深V緊身裙,呼之慾出的大波浪和大胸,臉上畫著精緻到近乎失真的全妝,濾鏡開得連毛孔都看不見。
蔣耀看著螢幕上白花花的肉體。
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以前看這些照片,他雖然沒興趣,但也覺得就是普通的狐朋狗友日常,掃一眼就過了。
而且,他也是個正常的男性,雖然這種直白的肉體引不起他的興趣,但看一看又無所謂。
但現在……
他擡起眼皮,看了一眼坐在兩米開外的黎嘉敏。
黎嘉敏剛好解開了一道難題,眉頭舒展,小聲地“啊”了一下,嘴角露出一個輕鬆的笑意。
素麵朝天,乾乾淨淨,身上白色的打底衫保守得連鎖骨都隻露出一小半。
麵板白白嫩嫩的,看起來軟的像塊豆腐 。
連帶著那股若有似無的柑橘香,都讓人覺得舒服。
再低頭看看手機螢幕上那些姿勢妖嬈,滿臉寫著慾望的女網紅。
一股生理性的反感突然湧了上來。
“真俗。”
他在心裡暗罵了宋子齊一句。
品味簡直爛到家了。
蔣耀拇指按在螢幕上,正準備打字把宋子齊痛罵一頓。
[耀哥]:你以後少發呢啲垃圾相畀我,眼冤。
(你以後少發這些垃圾照片給我,辣眼睛。)
字剛打到一半。
另一邊的黎嘉敏突然遇到了一長串複雜的從句。
“C'est pourquoi il est nécessaire de... de...”
她卡殼了。
連續唸了兩遍都沒順下來,女孩特有的那點小脾氣冒了出來。
她有些懊惱地嘆了口氣,把手裡的熒光筆往茶幾上一扔,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往後倒在沙發靠背上。
“怎麼這麼難唸啊……”
她用家鄉話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軟糯得像在撒嬌。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和抱怨聲,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有些突兀。
蔣耀正全神貫注地打著字,被她這突然的一倒嚇了一跳。
加上他剛才腦子裡正在對比那些大波美女和眼前的清純室友,心底本來就有些見不得光的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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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一抖。
手機就從他的指尖滑落。
地心引力在這一刻發揮了它無情的作用。
“啪!”
手機在半空中翻了個麵,不偏不倚,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蔣耀高挺的鼻樑上。
“嘶——”
一聲倒吸涼氣的悶哼從沙發角落裡傳來。
蔣耀下意識地捂住鼻子。
生理性的痠痛直衝腦門,眼眶瞬間就逼出了一層水霧,硬朗的邊框砸在鼻骨上,疼得他差點原地飆出髒話。
黎嘉敏被這動靜嚇了一跳,趕緊坐直身體轉過頭。
就看到剛才還一臉生人勿近的拽王大少爺,此刻正彎著腰,單手死死捂著鼻子,另一隻手在沙發墊上胡亂摸索著掉落的手機。
眼角還有一點可疑的亮光。
“你沒事吧?”黎嘉敏趕緊放下平闆,站起身走過去。
“別過來!”蔣耀聽見她的腳步聲,立刻大吼了一聲。
聲音因為捂著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聽起來甕聲甕氣的,毫無威懾力,甚至有點滑稽。
他另一隻手終於摸到了手機,反手就把螢幕死死扣在沙發墊上。
絕對不能讓她看到螢幕上宋子齊發的那些大胸美女照片。
不然他在她心裡,不僅是個脾氣差的怪人,還要加上一條“大清早看黃色廢料的變態”。
黎嘉敏停在兩步之外。
她看著蔣耀捂著鼻子的指縫裡透出的一點紅暈,有些擔憂:“砸到鼻子了?很疼嗎?要不要我拿點冰塊給你敷一下?鼻樑骨沒斷吧?”
這下確實砸得不輕,蔣耀的鼻樑上已經浮起了一道紅印。
蔣耀閉著眼睛,深吸了兩口氣,把痠痛勁兒強壓下去。
他放下捂著鼻子的手,別過臉,不敢正眼看黎嘉敏。
耳朵根又開始悄悄發燙。
“沒事。”他硬邦邦地說,帶著濃濃的鼻音。
“可是都紅了。”黎嘉敏指了指他的鼻子。
蔣耀耳朵更紅了。
他飛快地抓起倒扣的手機,按了鎖屏鍵,隨手塞進褲兜裡。
“我話沒事就沒事。”
他換回粵語掩飾尷尬。
“頭先有隻蚊,我打蚊,唔小心打到自己。”
(我說沒事就沒事。剛纔有隻蚊子,我打蚊子,不小心打到自己。)
黎嘉敏愣住了。
打蚊子?
用手機砸自己的鼻樑骨打蚊子?
香港的蚊子已經囂張到這種地步了嗎?
不對,是他傻到這種地步了嗎?
她看著蔣耀泛紅的臉,還有躲閃的眼神,心裡其實已經猜到了大半。
估計是玩手機手滑砸臉上了,又死要麵子不肯承認。
黎嘉敏忍著笑。
她點點頭,一本正經地附和:“哦,那這隻蚊子確實挺討厭的,沒砸斷骨頭就好。”
蔣耀聽出她話裡的笑意,臉上一陣燥熱。
他覺得在這個客廳裡多待一秒,都是對自己自尊心的淩遲。
“我飲完水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那個早就空了二十分鐘的礦泉水瓶。
“你繼續背。”
說完,他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朝樓梯走去。
背影看起來像是在逃難,拖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急促的“吧嗒吧嗒”聲。
黎嘉敏站在原地,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終於忍不住,輕輕笑出聲來。
左邊臉頰的梨渦深深地陷了下去。
她走回自己的單人沙發,重新拿起熒光筆。
剛才那點因為法語變位帶來的煩躁,神奇地消失了。
她垂眸看向茶幾,上麵還貼著“三不原則”。
字跡還是那些字跡,但定規矩的那個人,好像已經把這些規矩忘得一乾二淨了。
別墅的早晨,陽光一點點鋪滿整個客廳。
二樓的客房裡,偶爾傳來翻書的聲音。
三樓的臥室門緊閉著。
蔣耀靠在門背上,手裡還捏著那個空了的礦泉水瓶。
他摸了摸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鼻樑。
“操。”
低低地罵了一句。
“好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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