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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你是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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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語言差”的調情遊戲

唯你是圖? · 凡幾幾

客廳裡。

賽車遊戲發出一聲巨大的撞車音效。

蔣耀手裡的遊戲手柄“啪”地一聲掉在了地毯上。

他整個人猛地彈了起來。

根本顧不上穿拖鞋,赤著腳,大步流星地沖向中島台。

眉骨壓得很低,下頜線的肌肉瞬間繃緊,黑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慌亂。

“企喺度唔好鬱!”

(站著別動!)

他吼了一聲,聲音大得有些嚇人。

黎嘉敏被他這聲吼震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她低著頭,看著一地的玻璃渣子。

“我不是故意的,腳滑了一下……”她小聲解釋,聲音裡帶著點做錯事的心虛。

蔣耀大步跨過那些碎玻璃,直接走到她麵前,沒看地上的狼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拉到自己麵前。

低頭,視線飛快地在她白皙的手指、手背上掃視。

沒有血跡。

又蹲下身,看了一眼她的腳踝。

除了拖鞋邊緣濺了幾滴水,麵板完好無損。

大少爺緊繃的後背,這才慢慢地放鬆下來。

蔣耀站起身,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

他鬆開她的手腕。

轉過身,走到儲物間,拿了一把掃把和一個小簸箕出來。

他低著頭,開始清掃地上的玻璃渣。

掃把的塑料硬毛擦過大理石地麵,發出“沙沙”的聲音。

黎嘉敏站在旁邊。

看他彎著腰打掃的背影。

寬闊的肩膀把廚房頂部的光線擋住了一半,在他的身前投下一片陰影。

他平時有潔癖,最討厭這種瑣碎的家務事,更別提是收拾別人打碎的東西。

她以為他肯定要大發脾氣,冷嘲熱諷一番。

但蔣耀沒有發火。

他一邊用掃把將細小的玻璃碎屑聚攏,一邊微微低著頭。

嘴唇動了動。

“點解咁笨架。”

(怎麼這麼笨啊。)

他突然開口。

語速很快,聲音壓得很低。

帶著一種正宗的,港島老城區的尾音拖拽。

但語調,卻一反常態的輕柔,甚至帶著一點讓人耳根發軟的纏綿和無奈。

“洗個杯都可以跣親。有無界親手啊?自己都唔知小心啲。”

(洗個杯子都可以滑倒。有沒有劃破手啊?自己都不知道小心點。)

“傷到你我真係肉痛死啦,知唔知啊,笨豬。”

(傷到你我真是心疼死了,知不知道啊,笨豬。)

他垂著眼皮。

掃把的動作很穩。

但左邊臉頰上的咬肌卻微微鼓動著,耳朵根隱隱泛起一層可疑的薄紅。

這段話,他講得非常流利。

流利到彷彿在心裡排練過無數遍。

每一個字,都浸透了那種見不得光的、黏糊糊的心疼。

黎嘉敏站在他身側半米的地方。

她聽到了他在說話。

也察覺到了他語氣裡那種不同尋常的、類似嘆息一樣的溫柔。

但是,他語速實在太快了,吞音特別嚴重,加上那幾個偏僻的口語辭彙。

她隻捕捉到了幾個零碎的音節。

“笨豬……”

“知唔知……”(知不知)

“肉痛……”(肉疼?)

黎嘉敏眨了眨眼睛。

她偏過頭,看著蔣耀那張稜角分明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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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唸叨什麼?”

她輕聲問,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

“你是不是在罵我笨?”

蔣耀掃玻璃的動作停住了。

他直起腰,握著掃把柄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下。

轉過頭,看著黎嘉敏。

那雙清澈的杏眼裡,滿是探究和不解。

她像個認真的好學生,試圖從他臉上解析出剛才那段加密通話的含義。

蔣耀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種當著她的麵,用她聽不懂的語言表白的感覺。

既刺激,又帶著一種做賊心虛的後怕,像在懸崖邊緣走鋼絲。

不過好像……實驗成功了。

他喉結滾了滾,眼底的溫柔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嘴角一扯,換上了一副冷笑的表情。

下巴微微揚起,恢復了刻薄挑剔的大少爺做派。

“唸叨什麼?”

他用普通話回答,聲音冷硬,帶著一絲嘲諷。

“我說,這個杯子是義大利進口的,手工吹製。你把它摔了。”

他拿著掃把,指了指簸箕裡的玻璃渣。

“從你下個月夥食費裡扣錢。扣半個月。笨死了,連個杯子都拿不住,麻煩。”

他說得理直氣壯,毫無破綻。

黎嘉敏愣住了。

她看著簸箕裡那些平平無奇的玻璃碎片。

義大利進口?手工吹製?

這明明是她昨天在樓下超市花十五塊錢買的普通玻璃杯!

她咬了咬下唇。

看著蔣耀那張冷冰冰的臉。

心底剛才升起的那點“他是不是在關心我”的微小錯覺,瞬間被這句話擊得粉碎。

“那是我自己買的杯子。”

黎嘉敏小聲反駁。

“掉在我的地闆上,弄髒了我的地,就是扣你的錢。”蔣耀開始蠻不講理,把裝滿碎玻璃的簸箕倒進垃圾桶裡,“有意見?”

“沒有。”

黎嘉敏低下頭,不想理這個不可理喻的暴君。

她在心裡默默地給蔣耀貼上了一個標籤:萬惡的資本家。

蔣耀看著她吃癟又不敢發作的樣子。

轉過身去洗手,水流沖刷著他的手指。

他卻翹起了嘴角,腮幫子頂了頂,快壓不住要溢位唇角的笑意。

這種感覺,簡直太好了。

把心裡的那點在意和喜歡,裹著一層滿不在乎的外衣,正大光明地說給她聽。

哪怕她聽不懂。

但那種說出口的隱秘快感,像一劑會上癮的毒藥。

*

從這天起,蔣耀像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他在這種“語言差”的調情遊戲裡,玩得不亦樂乎,甚至膽子越來越大。

三天後。

一個悶熱的下午。

客廳外的露台上,陽光毒辣。

黎嘉敏拿著一個晾衣叉,正在收衣服。

她的純棉居家服和蔣耀的幾件工裝短袖掛在同一根晾衣桿上。

因為颱風季剛過,晾衣桿被梅姨調高了一檔。

黎嘉敏一米六五的身高,平時舉著晾衣叉剛好能拿到,但今天那件衣服的衣架掛得很死,卡在了卡槽裡。

她踮起腳尖,手臂伸得筆直,白皙的腳後跟完全離開了地麵。

棉麻短袖的下擺因為拉扯而往上縮,露出一小截纖細雪白的腰肢。

她用晾衣叉頂著衣架,用力往上頂。

衣架沒下來,晾衣叉的叉頭反而滑開了。

就在她準備再次嘗試的時候。

一片高大的陰影突然從背後籠罩了下來,擋住了頭頂刺眼的陽光。

一股冷香味,從她身後包裹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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