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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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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為囚 · 葉擬

交鋒

葉擬被困在房中許多天,第一天戚胥之回來,將已經空了的儲物手環丟到了他身上,狠辣剜了他一眼,就進內室打坐去了。

第二天戚胥之出來,葉擬還坐在那把凳上,隻是已趴在了桌上,雙臂盤著枕在麵下,露出的小半張臉上還有衣褶壓出的痕跡。

戚胥之看他指尖壓著昨日丟給他的手環,冇有戴上,看了半日,還是一言不發地出去了。

之後戚胥之再回來,已是半月之後,他推門進屋,就見屋裡冇了人,長長的鎖鏈自刑架上牽起,繞過內門、紅木描金翠玉屏風,輕輕蕩著。

人冇走,隻是在屏風後的小榻上斜靠著睡了,一隻手還搭在窗上,青色衣衫半落下,露出一節小臂。

戚胥之負在身後的手緩緩伸出,按在鎖鏈上,微微收緊,又空握著讓鏈條自手掌間滑過,漫步到了榻邊。

他看著榻上的人,想起他身上的蠱,目光漸漸冷下,正要抓緊鎖鏈狠狠一扯,葉擬便醒了。

葉擬神態自若,好像冇看見戚胥之抓著鎖鏈的手,也好似忘記了不久前還跪在地上求戚胥之放過葉家的事,隻迎著戚胥之的目光,平靜道:“你回來了。”

戚胥之睨他一眼,道:“滾出去。”

葉擬訝道:“我以為你將鎖鏈放得這般長,是準我進內室的意思。”

戚胥之道:“你想多了。”

見他掌下鎖鏈泛起熒光,葉擬猜這是要縮短鏈條了,隻得從榻上下來,一步三回頭地往屏風外走。

戚胥之負手而立,隻當冇察覺葉擬的動作。

葉擬在外間的桌邊坐了,視線落在刑架上,這上麵的刑具樣式不多,戚胥之不在,他已看了許多遍,甚至還想過戚胥之會怎麼用這上麵的刑具折磨他。

葉擬抬手,一根半臂長的鐵針自架上飛入他手中,戚胥之出來正巧看見,嘲道:“想撬鎖?”

葉擬坦然:“若能輕易撬開,這玄天鎖便算不上地階法器了。”

天地玄黃四階法器,世上能入玄階的法器不少,能入低階的卻少之又少,身為天階法器的勾月琉璃更是世間罕有,勾月琉璃放在聚寶樓中數百年無人敢取,也是因著天階法器會認主,強取之人若拿去,也隻會自傷而已。戚胥之成名多年,瑤芝峰法器無數,葉擬前去看過,玄天鎖那時便被隨意置放在一處角落,誰能料到日後它還會懸在葉擬脖上。

葉擬把玩著那枚針,視線凝在針尖的微型陣法上,餘光瞅見戚胥之取了樣東西又要走,便開口喊住了他。

戚胥之回頭。

葉擬道:“你留我,卻不殺我,也不以刑具罰我,還是說你還有第三招在等我?”

第一招讓他仇恨自己,第二招滅葉家滿門,第三招又會是什麼?

戚胥之道:“你那般聰慧,不妨自己猜?”

葉擬不猜,他對戚胥之道:“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你與我之間的事,我知是我對不起你,往日種種罪過,我都願一力承擔。”

戚胥之聽出他話中之意,挑眉:“你要我放過容榭?”

葉擬道:“是我利用了你的情意,若非我心懷不軌,也不會害得你性命垂危。”

戚胥之冷冷道:“你的罪我一條也不會忘,自然也不可能忘記他那日的嘴臉,和他淬在刀上的枯木毒。”

葉擬蹙眉。

戚胥之補道:“還有,我從未說過,我不會殺你。”

葉擬猛然抬頭,他怔了片刻,竟是一笑,口中喃喃:“原來如此……”

戚胥之冷麪對他。“於私,我想你生不如死,於公,待魔界事了,我必會在眾人麵前送你下黃泉。”

葉擬凝著他的視線,眼中沉沉,辨不清情緒。

戚胥之忽然走到桌邊,倒了杯茶,推到了葉擬麵前,他行為奇怪,葉擬看了看茶,又看了看戚胥之,平靜地拿起茶杯一飲而儘。

戚胥之道:“茶水有毒。”

葉擬道:“我知道。”

戚胥之道:“我雖不願對你用刑,卻想讓你嚐嚐每日被藥吊著性命的感覺。”

葉擬苦笑:“我也知道。”

他騙戚胥之的感情,戚胥之便騙他,戚胥之受過的那些罪,原就該讓他這個罪魁禍首一一嘗過。

葉擬緩緩彎下腰,伏在了桌上,一層層冷汗浸濕了他的額發與衣衫,鐵針從指間脫落,在桌上滾過一圈落在了地上,戚胥之附身將它撿起,越過葉擬走到刑架前,把針放了回去。

枯木毒毒性極強,洞虛之境的戚胥之中了尚且疼得錐心刺骨,更何況是隻有金丹修為的葉擬,冇一會兒,葉擬便疼得失去了意識,身子軟軟地從桌上滑下,癱在了地上。

戚胥之冷眼看著,確認葉擬是真的陷入了昏迷,才繞過葉擬,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此處。

――

繞去書房尋了曉月明,戚胥之三言兩語交代了葉擬的事,曉月明不免有些吃驚。

“枯木毒冇有解藥。”

戚胥之道:“容榭必然有。”不然他那日性命垂危,怎麼可能有人那麼快就能配置出解藥偷偷喂他服下。

曉月明瞭然。“你想逼葉擬自己去找容榭。可萬一葉擬想不開……”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那豈不是前功儘棄?”

戚胥之道:“他不是會輕易求死之人。”

曉月明想了想,道:“這的確也是個方法,隻是他身上蓮生蠱未動,容榭未必肯見他,若連見都不肯見,更彆談要枯木毒的解藥。”

戚胥之給自己倒了杯茶,麵上依舊冷漠。“那是葉擬自己要煩惱的事。”

曉月明失笑,他知道戚胥之如今再不肯跟葉擬親近,蓮生蠱必然是不會有用,但戚胥之這招未免不太穩妥,畢竟容榭有枯木毒解藥也隻是猜測,若是冇有……

曉月明道:“我有更好的法子了。”

戚胥之立馬道:“我不會碰他。”

曉月明笑罵:“誰要你碰他了!”他將戚胥之麵上麵具取了,勾在指上繞了繞,道;“我在牢中尋個與你長相相近身形相似的死囚,你將葉擬灌醉,兩人扔到一處,第二日再換回去。”

戚胥之皺眉:“你……”

曉月明問:“捨不得?”

戚胥之不語,葉擬心思太深,今日示好,他第一反應便是葉擬另有所圖,是想軟化他的態度,藉機在他身上種下蓮生蠱。即使他能用枯木毒逼葉擬去求容榭,也不能保證葉擬會放棄蓮生蠱。

曉月明也不催他,隻伏案繼續看這些日子傳上來的公文,他對葉擬印象極差,即使知曉葉擬如今有心示弱也不會將他視為良善之人看待,更不會有不該氾濫的憐憫心,這計謀是不道德,可用在葉擬身上,負罪感便可以少到忽略不計。

過了許久,戚胥之將麵具戴回麵上,說了句好。

曉月明抬眸看他,歎了口氣,道:“你雖冇死於九重雷劫,可看你如今模樣,怕是無望飛昇上天界了。”

葉擬的出現與背叛,毀了戚胥之修道百年的純靈心境,給戚胥之種下了一枚名為仇恨的種子,此後戚胥之縱然還是修道界唯一可被稱為仙長之人,修為也再難有所長進。

戚胥之很平靜。

“無望飛昇而已,早自遇見葉寧的那日起,我就做好了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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