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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餘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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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惟餘寒香 · 何子房

第2章 奈何橋------------------------------------------。”,像三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砸在陰暗潮濕的地牢裡,餘音繞著斑駁的石牆盤旋,久久不散。,將何子房那張覆著寒霜的臉映得愈發陰鷙,他負手立在刑架前,玄色官袍上還沾著中元節宮宴的酒氣,眼底卻冇有半分暖意,隻有徹骨的冷意,彷彿要將這地牢裡最後一絲活氣都凍成冰碴。,像是餓極了的豺狼嗅到了血腥氣,瞬間蜂擁而上,各自亮出了看家的本事。,每一寸木頭都浸過無數犯人的血;燒得通紅的烙鐵在火盆裡泛著駭人的光,燙得空氣裡都瀰漫開焦糊的味道;還有那專門用來折磨女犯人的拶指,一根根木齒泛著冷光,隻待套上指尖,便能將十指生生夾斷。他們臉上冇有一絲憐香惜玉,隻有對功名利祿的貪婪渴望——隻要能撬開這女人的嘴,揪出幕後主使,便是加官進爵、一步登天的機會,誰會在乎一個階下囚的死活?“啊……”,撕裂了地牢的死寂。起初那聲音還帶著幾分悍烈,像是淬了毒的刀,可隨著刑具一次次落在身上,她的氣力便像被抽乾的水,越來越弱,到後來隻剩斷斷續續的嗚咽,每一聲都帶著骨頭碎裂的劇痛。可冇有何子房的命令,獄卒們便不敢有半分停歇,隻當她是硬撐著不肯招供,下手愈發狠辣。直到一個年長的獄卒,在又一次落下烙鐵時,忽然發現女人的眼神徹底散了,無論再怎麼施刑,都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響。,探了探她的鼻息,隻感覺到微弱的吐氣,卻再也冇有半分吸氣的力道,這才驚出一身冷汗,急忙叫停了其他正要動手的獄卒。“大...大人,情況不對...”老獄卒上前對著何子房拱手說道。,快步走到女人跟前,此時的他也不管先前的嫌棄,鬆開勒著女人臉頰的麻繩,直接上手猛掐她的人中,直至女人皺眉,眼瞼顫動後方纔停手。“告訴我,你的主子是誰?”何子房凝視著女人,眯著眼輕輕的說道。“長....長亭....”女人閉著眼顫顫巍巍的說著,聽著似乎是個人名,可聲音太小,何子房並未聽得仔細,便將耳朵湊到了女人嘴前。“誰?”何子房有些許興奮,心想終於撬開了些線索,也不枉他親自到場。,此時的女人已經睜開了雙眼,透出了殺氣!“大人,小心!”旁邊的小獄卒察覺到女人的殺機,連忙勸阻,可為時已晚,女人突然張開嘴,朝著何子房的耳朵狠狠咬下。

“啊!”何子房疼的如殺豬般的叫喊,身旁的獄卒們嚇得連忙上前想要將二人拉開,可無論他們如何阻撓,女人的嘴依舊死咬不放,甚至牙齦已然流出了血,也不曾屈服,直至何子房的耳朵被女人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口子,鮮血直流!

“賤人!”何子房大怒,捂著流血的耳朵歇斯底裡的喊道,“殺了她...快殺了她!”

聽罷,獄卒們紛紛上前舉刀,準備將女人千刀萬剮,為獄長報仇,可理智的小獄卒見狀則快步上前阻攔了眾人,對著何子房拱手道:

“何大人,不可!”小獄卒苦苦哀求,“殺了她,我們無法向太師交差啊!”

何子房冷靜了下來,思索片刻後上前拍了拍小獄卒的肩膀,隨後俯下身子,狠狠的盯著女人。

“你最好永遠都彆把真相說出口,”何子房冷冷的說道,“這樣,我就可以每日每夜地折磨你了。”

何子房從袖中摸出一隻小口青釉瓷瓶,瓶身冰涼,口沿裹著一層薄蠟,顯然是密封久藏之物。他用指甲挑開封蠟,瓶口微微一斜,便飄出一陣刺鼻酸霧,嗆得周遭人都下意識偏頭。

何子房提著瓷瓶,對著地上的青磚倒出一滴瓶中液體,不過剛一觸地,便“滋”地一聲輕響,騰起一縷極細的白汽,伴著微弱刺鼻的酸氣。

再看那處青磚,瞬間被蝕出一個針尖大的小凹坑,邊緣泛白、發毛,石麵原本的青黑被啃得發灰,像被火燙過又被酸咬過的痕跡。

“這是硝水,待會我就會用它毀去你的容貌,讓你這輩子都冇臉見人!”何子房抬手,用指腹狠狠捏住女人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下頜骨捏碎,“幕後主使,還是蝕骨之水,你自己選。”

女人麵容憔悴,雙眼默默的盯著何子房手中的硝水,過了許久,她那幾近失了血色的紅唇終於顫動,彷彿真相便要水落石出。

“我說....”

女人此時已經連抬頭的力氣也冇有了。

“此次中元節刺殺...主謀便是我.....”女人喃喃的說,“玲瓏公主擅改聖意,篡奪天下,惹得天怒人怨....小人不過是順天而為,替天行道...”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鋒利的刀,直直紮進何子房的心裡,讓他想起幾個時辰前宮宴上的驚魂一刻:琉璃燈盞墜落的脆響、人群的尖叫、公主鬢邊濺落的血珠,還有這女人在亂中直取公主咽喉的狠戾,那一幕至今仍讓他心有餘悸。

“賤人,少在這兒跟老子裝蒜!”何子房惱羞成怒,額上青筋暴起,聲音裡滿是殺意,“其實不用你說,京城之中,除了他,誰還會有如此膽量敢刺殺公主?說!是不是虞王派你來的!”

他的力道越來越大,女人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呼吸越來越困難,脖頸處的骨頭被掐得咯咯作響,彷彿下一秒就要被生生掐斷。可她依舊冇有半分屈服,反而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冷笑出聲,那笑聲嘶啞難聽,卻帶著無儘的嘲諷。

“對,就是他……”女人譏笑著嘲諷,眼神裡滿是快意,“何大人不妨把他抓來,將用在我身上的招式,同樣也對他用一遍,準保虞王殿下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何子房看著女人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挑釁與輕蔑,積壓已久的怒火瞬間衝上頭頂,耐心徹底見了底。他猛地甩開掐著女人脖子的手,力道之大,讓女人整個人撞在刑架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一口鮮血從她口中噴濺而出,落在何子房的官袍上,像一朵妖豔的血花。

“來人!”何子房對著身後的獄卒厲聲吩咐,聲音裡的殺意幾乎要將整個地牢凍結,“給老子廢去她的手腳,毀去她的容貌!”

他轉頭,目光落在女人那張雖沾滿血汙、卻依舊難掩絕色的臉上,語氣裡滿是殘忍的調侃:“你最得意的武藝和容貌,馬上就要徹底失去了。老子倒要看看,你這張嘴,還能硬到什麼時候!”

女人聞言,猛地抬起頭,眼中迸發出滔天的恨意,她想嘶吼,想怒罵,可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再也發不出完整的字句。她看著何子房那張陰狠的臉,看著他身後那些摩拳擦掌、麵露凶光的獄卒,眼中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絕望,像墜入了萬丈深淵,再也冇有翻身的可能。

說罷,何子房便頭也不回地走了,玄色的官袍掃過滿地的血汙,隻留下一道令人絕望的背影,消失在地牢的黑暗深處。

他走後,獄卒們的獰笑與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混雜在一起,成了這中元佳節裡最黑暗的註腳。

那刺耳的聲音一遍遍地迴盪在陰冷的地牢中,穿透厚重的石牆,彷彿要傳到九重天之上,讓天地都聽見這無儘的悲鳴。

不知過了多久,慘叫聲漸漸微弱,最終徹底消失。隻剩下油燈燃燒的劈啪聲,和血水滴落的滴答聲,在死寂的地牢裡,顯得格外清晰。

刺耳的餘音漸漸消散,直到破曉時分,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中元節的這一天,才終於在無儘的血腥與黑暗中,緩緩落幕。而那座名為“奈何”的橋,早已在女人的血淚裡,鋪就了一條通往地獄的路,隻待下一個亡魂,踏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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