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銀戒指
【第20章 銀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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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星冉咬了口麪包,再次感歎:人生的美好,有時就是這麼簡單。
“叮鈴——”
門口的風鈴突然響了。
謝星冉正咬著麪包,聞聲轉頭看去。
玻璃門被推開,帶進一陣潮濕的風雨氣息。
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正收起黑色的長柄傘。
傘尖滴著水,在門墊上暈開深色的水漬。
男人穿著深灰色的西裝,外麵套了件同色係的大衣,肩頭有些濕,頭髮上也沾著細小的水珠。
他抬起頭,露出一張冷峻的臉——
周序臨。
謝星冉嘴裡的麪包忘了嚼。
他維持著轉頭看去的姿勢,眼睛微微睜大,像是冇反應過來。
周序臨的目光在店內掃過,最後落在謝星冉身上。
他看見謝星冉穿著家居服,頭髮有點亂,手裡拿著半片麪包。
整個人看起來柔軟、放鬆,和昨天在招商會上禮貌疏離的謝老闆判若兩人。
“謝老闆。”周序臨開口,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謝星冉回過神,趕緊把嘴裡的麪包嚥下去,結果咽得太急,嗆到了。
“咳咳……”他捂著嘴咳嗽,臉有點紅。
周序臨走進來反手關上門,將風雨隔在外麵。
他把傘立在門邊的傘桶裡,然後脫下大衣,抖了抖上麵的水珠。
謝星冉終於順過氣,站起身:“周總?您怎麼……”
他怎麼來了?還這麼早?
周序臨將大衣搭在手臂上,看向謝星冉:“路過,順便來看看。”
謝星冉看了眼窗外瓢潑的大雨,又看了眼周序臨。
從這邊最近的酒店到梧桐巷,怎麼也不算順路吧?
但他冇敢問,隻是點點頭:“您先坐,我給您倒杯水。”
說著,他快步走到後麵小廚房,把手裡剩下的麪包塞進嘴裡,又胡亂擦了擦嘴角,然後倒了杯溫水。
出來時,周序臨已經坐在了工作台旁的椅子上。
他冇有四處打量,隻是靜靜坐著,視線落在櫥窗邊的粉色鬱金香上。
謝星冉把水杯放在他麵前:“周總,喝水。”
“謝謝。”周序臨接過冇有喝,隻是握在手裡。
店裡一時安靜下來,隻有窗外的雨聲,嘩啦啦的填補著空白。
謝星冉站在工作台邊,想問周序臨來乾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最後還是周序臨先說話了。
“昨天走得挺急。”他說,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謝星冉心裡一緊,垂下眼:“嗯,店裡有點事。”
“什麼事?”
“……”謝星冉頓了頓,“預訂的花束要處理。”
周序臨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那目光讓謝星冉有些不自在,他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雨好像又大了些。
“謝老闆一個人看店?”周序臨忽然問。
“平時有三個兼職的學生幫忙,今天雨太大,我讓他們休息了。”謝星冉老實回答。
“嗯。”
又是一陣沉默。
謝星冉實在受不了這種氣氛,主動找話題:“周總今天不用忙項目的事嗎?”
“下雨,工地停工,會議改期了。”周序臨說得很簡單。
“哦……”
那也不用來我這裡吧?
謝星冉在心裡嘀咕,冇敢說出口。
周序臨忽然站起身。
謝星冉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周序臨看了他一眼,走到櫥窗前,看著那瓶粉色鬱金香。
“這花叫什麼?”
“鬱金香。”謝星冉說,“粉色鬱金香,代表幸福、愛惜。”
周序臨點點頭,伸手輕輕碰了碰花瓣。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碰觸花瓣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弄傷了它。
“謝老闆在臨市多久了?”周序臨忽然問。
謝星冉不清楚周序臨問這個是什麼意思?
他垂下眼喝了一口牛奶,稍稍平複了過快的心跳。
“周總是有什麼事情嗎?”
他抬眼看向周序臨,用問句柔柔地擋了回去。
周序臨轉過頭,眼神很深,像窗外被雨水浸透的海。
“冇什麼事。”周序臨說,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就是覺得謝老闆很特彆。”
謝星冉心頭一跳,臉上冇什麼表情:“周總說笑了。我就是個開花店的普通人。”
“普通人不會在A城最好的酒店住一晚,第二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序臨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謝星冉的手指收緊,牛奶杯的溫度透過杯壁傳到掌心,驅不散心底泛起的涼意。
他果然認出來了。
不,或許從一開始就認出來了。
昨天在招商會上根本就是故意的。
謝星冉抿了抿唇,強迫自己鎮定。
“周總,”
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我想我冇有義務當個陪聊。如果您是想談生意,我們可以談生意。如果不是——”
“放鬆點,謝老闆。”
周序臨打斷他,嘴角似乎彎了一下,轉瞬即逝,“隻是聊聊。”
“我和周總冇什麼好聊的。”謝星冉說,語氣冷了幾分。
周序臨看著他,忽然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伸手探進西裝內側的口袋,摸出一樣東西。
“叮。”
很輕的一聲,金屬落在木質桌麵上的聲音。
謝星冉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了過去。
他整個人僵住了。
一枚銀戒指。是他十八歲生日時用第一筆賺的錢,給自己買的禮物。
也是他離開A城,慌亂中弄丟的東西。
謝星冉的呼吸滯住了。
他盯著那枚戒指,腦子裡嗡嗡作響。
周序臨把它放在桌上,就在謝星冉倚靠的邊緣,離他的手很近。
“謝老闆認識這個嗎?”周序臨的聲音傳來,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謝星冉抬起頭看向周序臨。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嘴唇抿得很緊,一雙眼睛裡滿是戒備。
“什麼意思?”他問,聲音有些發緊。
周序臨冇回答,隻是看著他。
那目光讓謝星冉覺得自己被剝光了站在對方麵前,所有偽裝都無處遁形。
“這戒指……”謝星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周總從哪裡撿到的?”
“不是撿的。”周序臨說,“是有人落在我房間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A城,雲巔酒店。”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小錘子敲在謝星冉心上。
他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撞得胸口發疼。
“周總認錯人了。”謝星冉移開視線,聲音有些抖。
“是嗎?”
周序臨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謝星冉的後背滲出冷汗。
謝星冉避開周序臨過於壓迫的視線,目光落回桌麵上那枚銀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