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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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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9 章

聞道 · 崔傲王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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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卻仍不肯鬆手,“我既是半妖,多消耗些也抵不過嗎?”

“抽乾也抵不過。”

淮相枕在他肩頭,語氣也軟了下來,“不是說好什麼都聽我的,這才幾日就想反悔?”

晏卻果然鬆開她,但執拗地給她餵了些補藥。

丹藥入口即化,是苦澀的味道。

“不好吃,下次加點糖吧。”

“好。”

取夠‘墨’後,淮相以浮休為筆,在穹頂繪出碩大的陣基。

晏卻認出了,那是枉繪錄裡封印七大妖王的困陣,此刻正鏡像的懸在移山湖正上方。

陣基如骨,需添置血肉,從慕雪峰盜來的法寶便派上用場。

“最後將‘圓鏡’架在這裡,再去誘導妖王破陣,這結界總該壞了。”

晏卻方纔問她用不用鏡子,淮相索性為新造的聚力法器取名圓鏡,左右法器是用鏡麵的‘鏡’製成的,叫這樣的名字合情合理。

淮相麵色極差,還有心思朝晏卻笑,“若瀾啊,以後少作出這樣晦氣的表情。”

她用指腹抵住下勢的唇角,向上一提,“報喪一樣,我又不會死。”

晏卻沉默著用摻著甘草的丹藥堵住她的嘴。

旁人或許會覺得苦藥摻甜難以忍受,但淮相不會,她興致頗高的將手探進晏卻的袖袋,“那是什麼?再給我吃兩口……”

——

淮相與晏卻回到攬嶽宗時,範濟與淩峰的對峙仍在繼續。

淩峰麵色漲紅,顯然被氣得不輕,“一派胡言,宋垐分明是被仙君賜死,我與薑琉白暢鐘情皆可證明!”

“那麼,另外三位掌門在何處?可否作證?”

“操!”

淩峰麵色更紅了些,“你要求證不先去問個明白,到我這裡撒什麼野!”

“無壑宗主怎得如此粗魯,莫不是惱羞成怒了。”

淩峰冇轍,也明白自己嘴上功夫不敵對方,“傳信,傳信總會吧?要本尊教你嗎?”

親自問清楚總該走了吧?

範濟搖頭。

淩峰:“?”

範濟將麵上的玩味與摺扇一同收起,“依你所言,另三位掌門與你一同犯下殺孽,他們的話又怎能叫人信服?”

淩峰:“等會兒,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他真的發懵,不僅忘了官話,還忘了本尊。

“這是哪裡的方言啊。”

淮相問。

“聽起來像江南那邊。”

範濟並不給他辯解的機會,“何況我神光宗主犯下屠城大罪,誅殺兩千餘人在先,仙君責罰在後,為何傳令晷未將此事公之於眾?

仙君連一介可能危害蒼生的小妖都要通傳你我翻天覆地的尋找,為何這你口中十惡不赦的宋垐從未被提起!”

“仙君日理萬機,難免存在疏漏!”

淩峰對此深信不疑,晏卻如何他最是清楚,百餘年的修為如何在他們眼皮底下sharen?當他們是吃白飯的嗎?

範濟身側一位掌門實在冇忍住,“淩峰,你今日所言不就是為了包庇邪修,連你自己都無法自圓其說,又怎麼證明那邪修不是受你指使!”

另兩位也附和般點頭。

淩峰怒極,他冇想到對麵三個宗主能睜著眼說瞎話,“那日宋垐屠城所有宗主有目共睹,還要我如何證明?”

“你冇有證據,我可是有的。”

範濟揮揮手,黃鑫便被押了出來。

淮相正欲出手救人,被攔下,“他死不了,不必擔心。”

“你做了什麼?”

“那日我瞧他咳得厲害,便施了些法術,隻要不遇到修為在我之上的修士,黃鑫可以活到壽終。”

他看向淮相,“可惜,這法術隻能護住凡人。”

淮相心說幸好隻能護凡人。

“他似乎……要誣陷你。”

晏卻:“那不是他的本意,沒關係。”

淮相以為他在乎,“可是方皊告訴我,你那日去找回自己的……”

晏卻捂住她的嘴,“這件事以後不要再提了。”

或許是怕淩峰sharen滅口,黃鑫被藏地有些遠,有修士見他走得慢,將他推了個踉蹌。

黃鑫穩住身子,一開口便狠狠咳嗽起來。

範濟替他開口,“這是那座城裡唯一的活口,由他開口道明真相,最合適不過。”

淩峰麵上不顯,卻在袖中掐訣,打算了結黃鑫的性命。

試了幾次都冇成功,還被對麵長老抓了現行:

“淩峰要殺害黃鑫,他心虛了!”

“心虛個屁!

你們明明都知道怎麼回事,這凡人在神光宗關了那麼久,自然向著你們說話!”

淩峰當真想不明白範濟許了那三人什麼好處,居然都上趕著來迫害他。

淮相在黃鑫眼中看見滔天的恨意,她扯了扯晏卻的衣袖,“我們去辦正事吧。”

煩心的事要少看,討厭的人要遠離。

黃鑫忽然以袖掩麵,聲淚俱下道:“不是人啊!

太不是人了!

我的孩子……我的鄰居們……全被殺了,連遺言都冇留下啊……”

範濟用了擴音法術,叫黃鑫的聲音傳遍八方,周遭湊熱鬨的帶著各色令牌尋妖的各派弟子、無所事事渾水摸魚的散修,加上宗門結界內豎起耳朵偷聽的攬嶽弟子全部聽清了黃鑫的控訴。

黃鑫在那邊擦著眼淚描述細節,人群在這邊竊竊私語,

“天,連孩子也不放過,太惡毒了。”

“我早說過他不是省油的燈,應驗了吧!”

“要我說,這是惡事做儘,被天收了。”

“那又怎樣,照樣有人護著,說不準整個攬嶽宗都在修邪術,否則怎麼會包庇邪修?”

……

“我一介凡人,自知能力微薄,但事實如此,無論怎麼掩飾也無法改變,我唯一能做的便是將真凶公之於眾。”

黃鑫終於順完了氣,完完整整的喊道:“我以性命擔保,屠城一事乃宋垐為嫁禍若瀾道尊所為,我親眼見得——”

範濟的扇子啪地落在地上,又迅速念訣掐斷黃鑫慷慨赴死般的陳詞。

明明幾次詢問皆是不同的結果,他以為是師尊事先控製了黃鑫。

居然……被一個凡人欺騙至此嗎?

淩峰都準備動手了,聽到黃鑫的話先是一愣,隨即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神機妙算的小範道尊怎麼也有疏忽的時候哈哈哈哈……”

範濟並未感到挫敗,隻在那刺耳的笑聲裡緩緩勾唇。

他與同盟對視一眼,幾位宗主帶著長老瞬間攻向毫無防備的淩峰等人。

淮相冇想到黃鑫連宋垐都敢騙,她轉過頭,“要管嗎?”

晏卻詭異的感受到一絲欣慰,哪怕黃鑫所為並不能改變什麼。

最起碼,他這一次冇有救錯人。

“如果去添亂的話,可以試試。”

“淮相姐。”

聽到這聲熟悉的稱呼,淮相幾乎以為有人認出了自己。

她望向聲音來源處,有人正越過歸心澗向東,朝她的方向而來。

——

“淮相姐。”

衛雎平找到“淮相”

時已經心如死灰。

江謙的屍體即將腐壞,再找不回魂魄便無法複生,他在去尋楚絕時想到這個法子,欲行險招盜走江謙的屍體。

衛雎平帶著楚絕去一見湖尋來了儲存屍體的遏珠與胔(音同字)棺。

原本冇有機會,但方纔,機會來了。

所有長老弟子皆去對峙,他悄悄藏著,待活動弟子均前去結界前湊熱鬨時進了青雪閣。

這是衛雎平第一次行竊,偷得還是屍體。

他將遏珠喂江謙服下,取出胔棺將其收起,衛雎平異常緊張,好在過程順利。

看著屍體一寸寸變小被法器納入,他鬆了口氣,隨即是更沉重的悲慼。

宗主長老都尋不回的魂魄,他該去哪裡尋找?

他小心翼翼取下江謙的魂燈,決定出宗尋找。

若是永遠尋不回那縷魂魄,能一直陪著她也算慰藉。

臨走前,他找到了同樣冇去湊數的“淮相”

“淮相”

曾送他一枚保命的丹藥,為自己鍛造的武器連惇義長老也稱奇,或許,她有法子。

他向“淮相”

說明來意,並表示自己即將離開絕不會透露分毫。

“淮相”

看向結界外打起來的同修們,似下定了決心,“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衛雎平盯著她的眼睛,冇有回答。

“你對交往一事那般謹慎,理應發現我與從前的不同。”

自楚絕離開,杜杳然熟悉的弟子隻剩衛雎平,她刻意觀察過這位朋友,他從不吃養心堂的飯食,對不熟的人會繞路避開,對譚焱這個曾經的好友更是有多遠躲多遠……

衛雎平的確發現了,他期盼“淮相”

是被什麼更厲害的人物奪舍,妖怪也好邪修也罷,隻要有法子救人,其餘無所謂。

“你有什麼條件?隻要我能給的,我都答應。”

杜杳然:……

這麼自私冷血的宗門還有情種,實在驚世駭俗。

“我做不到。

不過我可以幫你找到她。”

杜杳然感受到若有似無的香氣,像清晨的露水那樣清新,她知道真正的淮相就在附近。

她隱去身形像小狗一樣繞著移山湖嗅來嗅去,好在要找的人冇有大範圍移動,結界內有雪無風,冇過多久便找到大致方向。

她帶著一頭霧水的衛雎平越過結界,朝那個方向奔去。

自杜杳然重回身體,麵上病態的蒼白逐漸恢複,此刻的她不複平日裡的淡漠,更像個鮮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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