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陸閻王------------------------------------------“小姐,我們到臨安城了!”。,目光透過縫隙,落在城門上“臨安”兩個斑駁大字上。,她終於快要查到當年的真相了。,青石板路上已排起蜿蜒長隊。、行商旅客、進城賣菜的農人,各色人等混雜在熹微晨光中,嗬欠聲、低語聲、牲畜的響鼻聲交織成市井特有的序曲。“小姐,看這陣勢,還得等兩刻鐘。”車伕老陳低聲道。,右耳缺了一角。“嗯”了一聲,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袖中的銀針包。,她練就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更是可以將銀針化為武器。,真正要對付的敵人,遠非銀針所能解決。,城門口傳來急促的銅鑼聲,如冷水潑入熱油。“讓道!緊急公務!速速讓道!”,長矛橫起,粗暴地推搡人群。,被矛杆掃中肩頭,踉蹌倒地,活魚撲騰一地,在晨光中閃著銀鱗。
人群騷動如潮。
“怎麼回事?”
“錦衣衛!是錦衣衛要出城!”
“快讓開!不要命了麼!”
話音未落,馬蹄聲已如驚雷滾至。
十幾匹純黑駿馬如黑色閃電劈開晨霧,馬蹄踏在青石板上,迸濺出點點火星。
馬上騎士皆著赤紅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猩紅披風在疾馳中獵獵翻飛,像一道流動的血河。
為首之人最是醒目。
他身形挺拔如孤鬆,赤紅錦袍上用金線繡著四爪飛魚,在晨光中折射出冰冷光澤。
肩披玄黑織金鬥篷,隨風揚起時,隱約可見內裡繡著的暗紋——那是錦衣衛千戶特有的蟒紋。
但最令人心驚的是那張臉。
眉峰如刀裁,斜飛入鬢,丹鳳眼狹長淩厲,眼尾一顆淺褐色淚痣點在冷白膚色上,平添三分妖異。
他的薄唇緊抿,唇色極淡,彷彿常年不見日光,整張臉俊美得驚人,卻也冰冷得刺骨。
經過馬車時,他突然側目。
那一瞥,如寒冬冰刃刮過肌膚。
溫漾心中莫名一悸,手指收緊,卻見那目光並非看向她,而是掃過城門外所有等待的人群。
那是一種獵鷹審視獵物的眼神,冰冷、銳利、不帶絲毫溫度和感情。
隻一瞬,他便策馬遠去,赤紅身影冇入官道儘頭的薄霧中,留下一地煙塵和死寂。
直到馬蹄聲徹底消失,城門守衛才鬆了口氣,抹了把額頭的汗,重新整頓秩序。
“剛纔那位……莫不是傳說中的‘陸閻王’?”
旁邊一個行商模樣的中年人壓低聲音,心有餘悸的問道。
他同伴倒吸一口涼氣道:“除了北鎮撫司的陸沉淵陸千戶,還有哪個錦衣衛有這樣的威勢?”
“聽說上個月他辦揚州鹽案,鹽運使許大人多大的官兒,說抓就抓,詔獄裡走了一遭,出來時……”
他左右看看,聲音壓得更低了:“人都瘋了,見血就笑,還管陸閻王叫‘爹爹’呢!”
“這算什麼!”
一個挎著菜籃的婦人湊過來,神秘兮兮地說道:
“我表侄在吏部當差,說前些日子洪禦史——就是周閣老最小的那位關門弟子——還在朝堂上彈劾錦衣衛權力過大。”
“你們猜怎麼著?三天!就三天!洪禦史就被查出了貪腐,據說貪墨了十萬兩!”
溫漾袖中的手猛然握緊。
洪禦史?前巡察按使洪大海?
這可是她這次入京要找的重要人物之一,怎麼會這麼巧......
溫漾豎起耳朵,仔細傾聽著周圍的對話,試圖想得知更多的細節,然而那個婦人卻突然轉換了話題。
“要說這陸閻王也邪門!”
婦人繼續說道:“辦案狠辣,六親不認,偏生長得跟畫兒裡走出來的仙人似的。”
“我孃家侄女在鎮撫司後街開繡坊,有次遠遠瞧見過一回,回來說三天冇睡好覺,既怕得發抖,又想再看一眼……”
人群議論紛紛間,馬車緩緩通過城門。
進城之後,街道拓寬了,街道兩邊都是三層小樓,綢緞莊、酒樓、茶肆鱗次櫛比,叫賣聲、車馬聲、說書聲喧囂鼎沸。
可溫漾總覺得,這繁華底下湧動著某種她看不透的東西。
像一池看似平靜的春水,底下卻藏著噬人的旋渦。
馬車穿過鬨市,拐進城南一條相對僻靜的街道,最終停在“瑞和堂”藥鋪門口。
藥鋪剛開張,夥計正在卸門板,濃鬱的藥香飄散出來。
一個四十出頭、留著短鬚的掌櫃快步迎出,他穿著普通的青布長衫,麵容溫和,隻有那雙偶爾掃過街麵的眼睛,透著商人少有的銳利。
“溫小醫仙到了,裡邊請。”掌櫃拱手恭敬說道,聲音平穩洪亮。
溫漾戴上帷帽,在老陳的攙扶下下車,隨掌櫃穿過前堂。
藥鋪很大,三開間門麵,靠牆立著上百個紅漆藥櫃,空氣中混雜著甘草、當歸、黃芪的味道。
幾個夥計在櫃檯後抓藥,秤桿起落間,分毫不差。
三人徑直穿過中堂,來到後院,這裡彆有洞天,假山流水,曲徑通幽,幾株老梅雖未到花期,枝乾卻蒼勁如鐵。
掌櫃推開西廂房的門,裡麵是間尋常書房。
他走到博古架前,伸手轉動一個不起眼的青瓷藥碾。
機括聲輕響,書架緩緩移開,露出一條向下的石階。
車伕老陳守在了密室口,掌櫃的則帶著溫漾走進了密室。
密室不大,卻乾燥通風,牆上掛著幾幅普通草藥圖,燭台上蠟燭是新換的。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桌上攤開的一幅臨安城防圖,上麵用硃筆標註了數十個點位,旁邊密密麻麻寫著小字註釋。
門剛關上,掌櫃“撲通”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聲音哽咽顫抖:
“小姐!屬下週延拜見小姐!”
“自從十幾年前一彆,屬下終於等到您了!”
溫漾連忙去扶他:“周叔快快請起,這些年來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