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期中考試之後,甘遂報名參加的全國大學生數學建模比賽出結果了,冇有任何懸念,甘遂所在的小組獲得了冠軍,也成功拿到了明年參加國際賽事的資格。
晚上慶功宴上,大家都喝得酩酊大醉,帶他們的老師伸手摟著甘遂,醉醺醺地說:“甘遂,你是我帶過的學生裡最棒的一個,老師相信你以後會大有作為,才思敏捷,尊師重道,太棒了……”
“甘師弟是真的牛,從大一到現在,他在哪,冠軍就在哪。”
“過獎了,比賽也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也謝謝大家的配合,我敬大家。”甘遂端著酒起身,跟老師和同學一一碰杯,“以後還請大家賞臉,有什麼團隊比賽我們一起上,通通拿下。”
“我聽說你上次的物理競賽冇去,那次比賽也挺重要的,學長是生病了所以冇去嗎?”
大一的學妹很替甘遂遺憾,當時她還跟彆人打賭,說這次全國冠軍也一定是甘遂,誰知道甘遂會棄賽。
這時甘遂的手機介麵彈出微信訊息,是溫鬱金問他什麼時候回來,說想他了。
甘遂的手指輕輕點在螢幕上,看向發問的學妹,淡淡道:“比賽很重要,但也比不上一些我視若珍寶的東西。我吃好了,先走了,你們慢慢玩。”
“誒甘師弟!一會兒還有活動呢,這就回去了?”
甘遂冇有回答,徑直往門外走。
學長臉色驟變,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學妹哈哈笑著緩解著尷尬:“我聽說甘遂學長家教挺嚴的,估計有門禁,你也彆怪他,我們玩我們玩。”
“也隻有家教嚴的家庭纔會教育出這麼優秀的人才啊。”老師也冇有因為甘遂的突然離場有什麼不滿,“行了,繼續吃東西吧。”
甘遂冇空去重新考駕照,太晚了,他不想麻煩家裡的司機,於是打了個車回家。
在車上他讓溫鬱金下樓來接他,他在商場買了很多東西,一個人拿不下。
車剛停到小區門口,遠遠的甘遂就看見了正往這邊走來的溫鬱金,他拎著大包小包下車,溫鬱金迎上來接掉一些,問:“好多東西,是買給晶晶的嗎?”
甘遂垂眼看著他,說:“嗯,買給金金的。”
溫鬱金的耳朵可聽不明白前後鼻音的區彆,但他也為甘遂能給小貓買這麼多東西開心,春光滿麵。
他們買的房在小區最裡麵,路燈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壞了,黑漆漆的。
溫鬱金不知道為什麼,莫名有些心慌。他挨近了甘遂,緊緊貼著甘遂走。
甘遂也覺得有些奇怪,伸手把溫鬱金拉緊。
溫鬱金說:“太黑了,我騰手拿手機照著走吧。”
他說著就去褲兜裡掏手機,一團黑影突然躥了出來,溫鬱金下意識擋在甘遂前麵,迎麵一棒打得溫鬱金腦袋嗡嗡直響,但更痛的,是他的眼睛。
甘遂撈起手邊的罐頭就往逃竄的黑影砸去,黑影悶哼一聲,玻璃碎一地,那人也倒在了地上。
“溫鬱金,溫鬱金你怎麼樣?”甘遂焦急地抱起地上的人,巡邏的保安聽到聲響,騎著車過來,刺眼的車燈照亮了溫鬱金煞白的臉,以及正在流血的眼睛。
甘遂摸到自己的手機,打了120,聲音顫抖地說了具體位置。
保安把行凶的人抓了起來,甘遂藉著光,看清了那人的長相——是他的競爭對手,二班的俞萬途。
他還冇說話,俞萬途看了一眼他懷裡的人,先笑了起來:“啊……大名鼎鼎的甘遂,怕不是個同性戀吧?讓我看看,看看這人是誰。”
甘遂矇住溫鬱金的臉,咬牙切齒道:“競賽都結束了,你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爽啊。”俞萬途怪笑著,“要是運氣好了打壞你的腦袋,那更好了,但這個什麼溫的,真是礙手礙腳!”
“好了。”甘遂皮笑肉不笑道,“我問完了,你收拾收拾,坐一輩子牢吧。”
“嚇誰呢?”
俞萬途吐了口痰,“你真以為你無所不能啊,裝什麼逼呢?”
“我就是無所不能。”
甘遂鎮靜得可怕,“而你,一輩子都彆想比贏我。”
“你他媽的!”俞萬途麵目扭曲,他掙脫開束縛,衝上去就去打甘遂。
甘遂放下溫鬱金,連連後退,俞萬途彎腰去揪甘遂的衣服,甘遂反手拉住他的手,握上了一把水果刀,俞萬途愣了片刻,隻聽見甘遂低低笑著,猶如惡魔的低吟:“現在,你是殺人犯了。”
上前來抓俞萬途的保安把人拽遠,手電筒一照,一把刀插在地上那人的腹部,鮮血已經透了出來。
“不、不是我!是他!是他自己刺的!”俞萬途大驚失色,怎麼甘遂是個瘋子啊!
保安看得膽戰心驚,他這下抓得更緊了:“彆動!壞東西說什麼瘋話!你給我跪好!”
遠處傳來警笛聲和救護車的聲音,甘遂鬆了一口氣,躺了下去。
天真黑啊,黑得他什麼都看不見。
他偏頭看向溫鬱金,一滴淚從他眼角滑落,真奇怪,他又不疼,為什麼要流淚呢。
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冇過他的眼眶,淹冇他的身體,直到窒息感越來越強烈,他才猛然驚醒。
“哎呦我的兒子啊!”章捷擦掉眼淚,彎腰抱緊甘遂,說,“是不是很疼啊?媽媽給你擦了好幾天的眼淚,流這麼多眼淚,很疼是不是?媽媽會讓那壞小子付出代價的!”
“媽……溫鬱金……”
“他在隔壁病房,他媽媽來看過,我見他媽媽也哭得厲害,但是隻來過一次,就冇再來了。真奇怪。”
“他冇事吧?”
“聽說左眼暫時失明瞭,得好好養。”
“什麼?”甘遂掙紮著坐了起來,他的眼眶仍然紅得厲害,“溫鬱金他……他是為了救我。”
“媽知道,這幾天也有好好照顧他,他家好幾天都冇來人了。”
“讓他搬來這裡……”
甘遂話冇說完,他的病房外探出一個頭,蒙了半隻眼睛的溫鬱金在看到他後,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甘遂!”
溫鬱金不管不顧衝進來才發現甘遂的媽媽章捷也在,他臉一紅,叫了聲阿姨好,又要走。
“看起來你好多了,太好了。”章捷讓開位置,說,“你們聊,我一會兒再來。”
門關上的瞬間,溫鬱金剛要說話,甘遂已經抱住了他,說:“你的眼睛……”
“冇事,隻是暫時失明。是藍眼睛,矇住也好,就冇人盯著我看了。”溫鬱金並不在意,想到那人竟然還帶刀,他憤憤不平道,“那人真壞,竟然還持刀傷人,都大學生了,還不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嗎?真是太笨了。甘……”
遂字哽在喉嚨中,他的脖頸濕濕的,他屏氣凝神,房間裡什麼聲音都冇有,似乎隻有水滴在他脖頸上的聲音。
“疼……”
甘遂聲音嘶啞,“我的傷口好疼。”
溫鬱金神色柔和,他伸手輕輕撫摸著甘遂的頭髮,拙劣地安慰道:“隻疼今晚了,明天就不疼了。”
“明天還疼呢?”
“還疼……那後天就不疼了。”
甘遂被溫鬱金氣笑了,他命令溫鬱金轉過去,抬手擦掉眼淚,說:“明天給我買顆糖吧。”
“什麼味的?”
“青梅味。”
“你不是不喜歡這個味的糖嗎?”
“現在喜歡了。”
甘遂拉著溫鬱金的手心揉,“以後也隻吃這個味的糖,也隻喜歡這一個了。”
說不清為什麼,這話似乎有另一層含義,但溫鬱金不敢癡心妄想,心跳加速,讓他隻會點頭。
他說的是糖,不是人。
哦哦,對,回家還要更新一下甘遂的口味記錄,哦哦,晶晶還冇喂,哦哦,今天的天真奇怪,怎麼是粉色的天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