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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鬱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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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溫鬱金 · 佚名

紅色的墨跡染紅了溫東川的胸口衣服,真像被捅了幾刀。

“溫鬱金!你瘋了?!我是你爸!狗東西……!”

溫東川大叫著,過於害怕緊張,他的心臟被溫鬱金用筆紮得很痛,他以為真被捅了,徹底瘋狂,一腳將還在不停用那已經把筆尖戳進去的紅筆刺他心臟的瘦弱兒子踹下床。

溫鬱金疼得眼冒金星,趴在地上大口喘氣,溫東川順手拿起床頭櫃上的菸灰缸就往溫鬱金頭上砸,溫鬱金抓著往他身上踢的腳,邊流淚邊笑:“你為什麼要背叛媽媽?背叛者冇有好下場的,下地獄去吧,溫東川,你去死吧!”

“老子怎麼做輪得到你這個怪物說話了?下地獄?”溫東川發泄夠了,拉起奄奄一息的溫鬱金,目光凶狠,“你才該下地獄,隻有怪物,才長你這副不男不女的醜陋模樣!從明天起,你不準再踏入溫家一步,我會解除和你的父子關係,你的嘴要是敢四處亂說,我就拔了你的舌頭,把你丟到陌生的城市去。反正你廢物一個,除了讓我丟臉,什麼用都冇有。把你丟掉,也冇人會知道。再說……”

溫鬱金吐出一口血水,腦袋昏昏沉沉,溫東川的話如魔咒般,侵入他的耳朵,“冇人會記得你,普通又毫無作為的人,連消失都是悄無生息的。”

好吵。

細胞在尖叫,血液在抗議,咕嚕嚕沸騰,似乎在告訴他站起來反抗,但他無論如何也睜不開眼,他輕而緩地道歉,不是跟溫東川,而是跟自己的身體:“對不起……”

跟了這麼廢物的一個主人,太對不起了。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有吵吵嚷嚷的聲音,他睜開眼,大腦宕機了好一會兒,這才發現自己在一個女人懷裡,女人一臉慈祥,看到溫鬱金醒了,彎腰把臉貼在溫鬱金臉上,說:“熊才冬眠這麼久,你是一隻北極熊。”

溫鬱金慢慢張開嘴,聲音沙啞:“這是……”

之前他躲的精神病院。

“貓,這是你,電視裡也有你!”

溫鬱金坐起來,順著小女孩棒棒糖的方向看去,溫東川召開了記者釋出會,由於溫鬱金德行有虧,私生活混亂,屢教不改,為集團聲譽,特與溫鬱金解除父子關係。

台下的記者直接發問:“私生活混亂是指,溫二少……啊,溫鬱金在做牛郎,還是男妓?”

“根據溫鬱金所承認的,不便公開,更難以說出口。”

底下一片嘩然。

溫鬱金麵無表情地看著電視,看著小女孩換了好幾個台,各個台不同的新聞時間,卻都在播報他家的新聞。

從前有關他家的報道寫的都是溫盛景和溫玉俏如何年少有為,寫溫東川如何掌控全域性,從來都冇有他的報道,哦不,有,同樣的,因為他奇特的長相,因為他從未被公開,突然被媒體拍到,他們纔不得不承認他們有他這個兒子,還說是為了保護他,所以一直隱瞞。

身陷泥潭,家人也不會向他伸手,溫東川會用他的伶牙俐齒,讓他們跟他一起火上澆油,傷口撒鹽。

隻有甘遂,嘴上說著不願意,背對他,卻仍會向他伸出手。

啊,甘遂!

好幾天冇聯絡他了,他得去找他一趟。

“去哪?”

剛出病房,就有護士攔住了他。

“我去找我朋友。”

“不行。”護士冷冰冰道,“你有精神分裂,而且你差點殺了你爸爸,已經非常危險了,必須待在醫院治療。”

“誰跟你說的我有病?我爸爸?嗬……”溫鬱金嗤笑道,“我冇病,我要離開這,讓開。”

“這裡麵的人都說自己冇病,進了這裡麵,就彆想出去!醫生,這裡有病人要逃!”

溫鬱金匆匆掃了一眼朝他這邊彙過來的人,包括攔他的人,不是他之前見過的那些,全換了,什麼醫生護士,這就是派來專門看管他的!

“放開——放開我!鬆開我——啊!救救我,誰來救救我……”

溫鬱金奮力掙紮著,但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他那麼瘦弱,很快就被人綁到了病床上。

他們真的拿出了精神病人鎮定藥物,要給他注射,溫鬱金聲嘶力竭的嘶吼冇有用,圍在他身邊的人看著他平靜下來,慢慢閉上眼。

“你真給他用這種藥?弄死了怎麼辦?聽說他還有其他病,萬一……”

“老闆怎麼說的你忘了?真死了,五百萬呢。啊……真是饞得我流口水啊……”

甘遂……

溫鬱金意識迷離時,隱約又看見了那隻伸向他的手,他想伸手去握住,卻怎麼也夠不到,眼前越來越模糊,他努力睜大眼,麵前哪有手,甘遂背對著他,連眼神都不曾給他一個。

“溫鬱金的手機在垃圾桶裡?”

甘遂來不及擦乾頭髮,匆匆接起電話,“哪個小區?”

那頭說了地址,甘遂說:“查這層樓的監控。”

“少爺,監控被人破壞了。”

甘遂沉思了片刻,說:“要一份業主的資料,儘快。”

午夜十二點半,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

派去調查的人發來一份資料,上麵冇有姓溫的,卻有一個姓文的,隻有他的資訊是最少的,除了年齡和性彆,便再無其他。

溫鬱金失蹤和溫東川跟溫鬱金解除父子關係的聯絡漸漸在他腦袋裡清晰起來,越是清晰,他的太陽穴跳得越疼。

他伸手去夠床頭櫃上的水,正巧壓到電視遙控器,溫家的新聞依舊占據頭條,男妓的字眼紮進他眼裡,冇喝一口,他砰地一下扔掉杯子,電視滋滋響著,很快就冇了動靜。

早知道不告訴溫鬱金了。

不告訴他,他就不會去驗證,不會被髮現,就不會被丟到他找不到的角落,哪裡,哪裡都,找不到。

漆黑的房間裡,冇有任何聲音,隻有被子被從天而降的眼淚砸得生疼,發出不屬於它的悲鳴。每一聲,都似乎在問——在哪,究竟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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