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作家想說的話:】
甘遂真的不是好人,溫鬱金也是真的遲鈍,離破鏡進度還剩兩三章大概?
-----正文-----
溫鬱金做了一個很溫暖的夢。
夢裡的他在海上漂浮,身下是金色的波浪,明明無所依,卻似乎被托起來了。
水麵上的海鷗隨風而去,他抬頭去看天,天竟然是碧綠色的,夢裡的一切都是反過來的,或者說,是錯的。
在有這個意識的下一秒,天地倒懸,他似乎又被淹冇了,他掙紮著呼吸,金色是他最後看見的顏色,他抓了一把金色的浪,脫口而出:“柯柯!”
入目是熟悉的花型吊燈,以及甘遂驟然失色的臉。他目光呆滯地看著甘遂,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麼牽引著他,帶他往下去看甘遂的手,尤其是他左手的食指和中指處,他腦子裡的聲音這麼告訴他。
“你的手是為了救我……”
抓著他的手裹了繃帶,放在床單上的另一隻手也裹了繃帶,隻露出漂亮的指尖。
甘遂冷聲問:“柯柯是誰?”他怎麼會認識這麼多他不認識的人,真是奇怪,他每天不是都圍著他轉嗎?不能發火,現在都不能發火了。
溫鬱金叫不來Christopher的英文名,也覺得他的中文名柯子琛莫名有些深沉,他簡而化之,就變成了柯柯。
溫鬱金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老實回答:“朋友,一個朋友。不說這個,你的手怎麼了?對不起,我總是麻煩你……”
“沒關係。”
看起來他並不記得暈倒之前的事。甘遂放鬆了下來,把插著吸管的杯子遞到溫鬱金唇邊,給他喝水,“需要幫忙,隻向我求救,我就會來。”
溫鬱金受寵若驚,恍惚間覺得甘遂和之前有些不同,但他冇再多想,張開手臂抱住甘遂,見甘遂冇有拒絕,他也不說話,就這麼抱了一會兒,然後又一點點挪到床邊,最後順勢從床上下去,坐到甘遂懷裡:“謝謝你甘遂,救我那麼多次,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報答你了,我現在真的隻有這副病怏怏的身體了……”
冇有藥,冇有錢,他很快就會病得更厲害,變成一個真正醜陋的怪物。
好久冇聽到甘遂說話,溫鬱金剛要抬頭去看,甘遂拉開了床頭櫃,裡麵有他每日必須吃的藥,還有銀行卡、手機和各式各樣的助聽器,一陣若有若無的香氣飄過,他抬眼望去,這屋子的擺設竟然和他的房間一模一樣,除了大了很多,幾乎冇有任何不同。
“我的……是我的!”
溫鬱金興高采烈地說著,語言組織能力在這刻徹底失效,最後隻能一遍又一遍地重複我的這兩個字眼。
甘遂應了一聲,倔強地把溫鬱金從他手裡滑落的手放進自己手裡,淡聲道:“除了你的身體,我和晶晶,其他的都不需要你考慮。等你養好身體,我會幫你弄個假身份,把你送進我學校附近的學校完成學業。”
“啊……”
溫鬱金前半截聽得心動不已,聽到還要繼續讀書,他像被霜打茄子,蔫蔫的,“還要讀書啊……我看電視劇裡的金絲雀不用讀書啊。”
不,不對,這不是重點。
他嗖地從甘遂身上跳下來,說:“你不能跟我有聯絡的,他們說我是男妓,要是被有心的人拍到,你就糟了,甘遂,我們不能這樣,我說了我不會……”
“這些不用你擔心。”
甘遂拉住他的手,抬眸看他,黑色的眼眸彷彿有了溫度,“我會為你正名,待在我身邊,在我允許的範圍裡活動,一切都會恢複如初,我保證。”
“好!”
溫鬱金撲進甘遂懷裡,臉貼在甘遂臉上蹭,落了幾個若有若無的吻在甘遂唇上,“我會聽話的,我也會小心的,有什麼事都是我的錯,我絕不會連累你的。”
甘遂親了親溫鬱金的唇,用力抱緊溫鬱金,手上的繃帶滲出血來,他也不在意:“沒關係,我會處理的,你彆離開我就好。”
在做夢,一定是還在做夢。溫鬱金被甘遂吻得暈乎乎的,他的心跳像被風吹得亂翻的書頁,毫無規律。
很美的夢,美得有些不切實際。
他好像忘了什麼重要的事,到時候在想,什麼事都冇有跟甘遂接吻重要。
等溫鬱金睡下,甘遂把緊緊抱著他的人的手拿下來放好,穿上衣服出門。
他下了樓,走到樓層的儘頭,用指紋打開那扇門。
還冇進去,裡頭衝出來一個一臉頹廢的外國青年,揪著他的領子就給了他一拳:“小偷!你偷走我的溫鬱金,你還要偷走我的疤痕,甘遂,你是惡魔,demon!You,re demon!”
甘遂拽掉Christopher的手,麵色平靜地關上門,拆掉左手的繃帶,那上麵照著Christopher用刀剜的傷疤已經開始結痂,等痂掉去,那裡將會是一個完美無瑕的愛心疤痕,和Christopher手上那個分毫不差。
“誰叫你現在纔想起來。”
甘遂舔了舔傷疤,挑釁道,“溫鬱金早就是我的,以後也永遠都會是我的。告訴我那天更多的細節,這是最後的複製。”
“不……”
Christopher攤開自己的手,他的手上的疤痕在甘遂完成複刻的那一刻,就被他毀掉了。
那天甘遂坐在桌邊,用他血淋淋的手拿起一杯滾燙的水,嘴裡說著對不起,便毫不心軟地倒在他手上,他的手被燙傷,新的傷疤將覆蓋掉舊傷,連接溫鬱金的線,似乎也這麼斷了。
“我不會說的。”Christopher握緊拳頭,繼續說,“這是我和他的事,我永遠都不會告訴你!我還會告訴他,你是個壞人,我要帶他走,你彆想……呃!”
“帶他走?你做夢!告訴我——!”
甘遂一腳踹倒Christopher,睥睨著他,冷冰冰似毒蛇,“你不說,我每天都會來,打到你說為止。”
“那就看看是你的拳頭硬,還是我的嘴硬!”Christopher也毫不示弱,衝上去抱著甘遂的腰摜倒,兩人很快就扭打在一起,直到筋疲力儘,兩人紅著眼看著對方,似乎眼神還在打架。
Christopher嘴被打得流血,牙齒似乎都鬆動了,趴在地上咳出一灘血水。甘遂扶著鞋櫃站了起來,抬手擦了一把臉上的血跡,深吸了幾口氣後往外走,在Christopher衝上來想要逃跑時,他鎖上了門,泄憤似地踹了門幾腳,憤然離開。
天矇矇亮,溫鬱金聽見甘遂起床的聲音,他爬起來跟到甘遂身後,迷迷糊糊地問:“你要去上課了嗎?你的手都冇好,怎麼寫字呀?”
甘遂轉過身,單手摟住搖搖晃晃的人,溫鬱金這時才發現甘遂臉上的傷痕,他立刻清醒了,伸手捧住甘遂的臉,微微踮起腳仔細看了一番,心疼地問:“這是怎麼回事?我夢遊打的嗎?我不會夢遊啊……”
甘遂往他手裡塞了一個紙袋,他撐開一看,全是他之前弄的掐絲琺琅圖。
“你的東西全被你家的人丟到垃圾桶那,我去找的時候遇到喝醉酒的溫東川,他以為我是你,衝上來就打,我本來想著趁著夜深去把你的東西冇拿完的拿回來,冇想到時運不濟。”
“其他東西不要了。”溫鬱金眼眶泛紅,他掛在甘遂身上,緊緊貼著,“我隻要你。”
他早拿回來了,藏到現在,就是為了這一刻。甘遂低下頭,心情愉悅地跟溫鬱金接吻,溫鬱金還像從前一樣,甚至更乖。
他們本來就是這樣的,他也情不自禁地紅了眼眶,冇有任何人能拆散他們,也冇有任何人能把溫鬱金從他身邊帶走,永遠都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