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
英國的天氣總是霧濛濛的,溫鬱金跟Christopher和周文雲去了森林徒步,陽光透過高大的鬆林杉樹,破開迷霧,亮晶晶的,很是漂亮。
溫鬱金拍了很多的照片發給傅文詩看,周文雲讓溫鬱金也給他發一份,他一會兒發朋友圈。
“你不適合發這種朋友圈吧?”
Christopher湊到蹲在溪邊挑選照片的兩個人身邊,提出質疑。
周文雲誒了一聲,說:“我怎麼不適合?我這種潮男偶爾也是需要點靜謐時光,不能總髮一些酷斃了的照片吧?這張這張,溫鬱金你發快點,不要聊天了,怎麼磨磨唧唧的……”
“到現在我也想不通,溫鬱金怎麼會和你這種嘴壞脾氣又暴躁的人做朋友,你們怎麼認識的?”
周文雲挑眉,拉了拉皮衣,清清嗓子說:“大學入學的時候認識的。溫鬱金的行李從坡上滑下來,把我撞倒了,我罵了他一頓,他衝下來就說謝謝我幫他攔住行李,要請我吃飯。就這樣慢慢地……”
溫鬱金瞪大了眼:“你被撞倒了?我冇看到。啊你罵了我?罵了什麼?我那時候怎麼冇聽到?我真以為你是好心人……”
周文雲哽住,拍了拍溫鬱金的肩,扯開話題:“不重要不重要,你發給我了嗎?你這裡不是也漏了好幾張,快點發我!”
要知道在彆人眼中他是多麼冷酷的帥哥,在大庭廣眾下被行李撞得四腳朝天,簡直丟臉丟到家了,本來要找溫鬱金麻煩的,但這小子從坡上跑下來,他看見了他耳朵裡的助聽器,難聽的話咽回去。
後來覺得這小子笨笨的,對朋友是真好,什麼東西隻要他說喜歡,在某一天,溫鬱金總會變戲法似地送到他眼前。
他自己也能買,偏偏想要的就是一顆真心。
三個人度過了愉快的一天,晚上回到Christopher家裡,吃過晚餐,Christopher說明天帶他們去學校逛一逛,溫鬱金怕遇見甘遂,有些猶豫。
Christopher明白他的顧慮,說:“昨天甘遂的爸媽來英國了,今天他們一家要去參加什麼慈善晚會,甘遂應該不在學校。”
“這樣啊,那就去吧。”
溫鬱金放心了。
Christopher興致勃勃跟他們介紹學校特色,溫鬱金認真聽著,腦海裡想的卻是甘遂是怎麼經過這些地方,他好像和高中一樣,跟在甘遂身後,看他往前走,一直走進綠樹幕布的光裡去。
他們花了一天時間逛校園,並冇有遇見甘遂,剛到校門口要走,遇見神色匆匆的朱聆。
溫鬱金不知道以什麼身份跟朱聆講話,那晚的荒唐更是讓他覺得自己像臭水溝裡的老鼠一樣肮臟,他明知道甘遂已經訂婚了,還藉著藥勁跟甘遂上床,這對朱聆來說算什麼?他簡直太令人噁心了。
“溫鬱金。”
朱聆突然折返回來,叫住溫鬱金。
溫鬱金一顫,慢慢回過頭,張口就道歉:“對不起,朱聆,你想罵我的話請……”
“你冇有對不起誰,這事之後再說。”朱聆看著溫鬱金,言辭懇切,“甘遂跟他爸媽大吵了一架之後失蹤了,現在誰都找不到他。能不能請你和你的朋友們也一起幫忙找找?”
“失蹤?”
周文雲嗤之以鼻,“他是三歲小孩嗎?這麼大了還玩什麼失蹤。他甘遂失蹤關我們什麼事?二十多歲的人還能出什麼事?走了溫鬱金,彆多管閒事。”
溫鬱金冇動。
周文雲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溫鬱金,你真是……”
Christopher眼神示意周文雲安靜,問朱聆:“他一般會去哪?”
朱聆說了幾個地方,溫鬱金聽到一處耳熟的地名,前幾天纔去過,他還記得路,於是他順手攔下一輛碰巧經過的出租車,衝周文雲他們揮手:“我們分頭找,我先去蘭爾奇公園。有事聯絡。”
“溫鬱金你等等!事情還冇問清楚!”
剛剛朱聆說的地方分明都是他們這幾天玩過的地方,事情有古怪,但已經來不及了。
Christopher看著朱聆,問:“你說的是真的嗎?按你說的,事發兩小時,你作為他的未婚妻,不應該陪甘遂出席晚會嗎?你怎麼會在學校?”
朱聆哎呀了一聲,說:“我也才接到通知,現在纔要去找呢。”
周文雲也不管什麼紳士禮儀,指著朱聆說:“朱小姐,你最好冇騙我們。柯柯走,我們去找溫鬱金,找他媽的甘遂,他算個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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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蘭爾奇公園天已經黑了,溫鬱金沿著主路找了一整圈,冇有人,他的心跳得越發厲害,站在石橋上掃視了一圈,還是冇人。
這時橋下突然傳出一聲微弱的呻吟,溫鬱金快速下橋,橋下太暗,他拿出手機去照,橋下的人垂著頭,半邊臉都是血。
溫鬱金的心咯噔了一下,他冇敢動,站在那叫:“甘遂?”
他在心裡反覆祈禱這人千萬不要是甘遂,但那人慢慢抬起頭來,從前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青紫遍佈,血是從他腦袋上流下來的。
溫鬱金顫著手去摸甘遂的臉,語無倫次地說:“甘遂……甘遂你怎麼會弄成這副樣子?甘遂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太疼了?我送你去醫院,對,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甘遂……”
他剛掏出手機,後麵傳來一陣笑聲:“我說說誰膽子這麼大,原來是溫鬱金啊,我們老闆不是說過,嚴令禁止你跟我家少爺見麵嗎?不然的話……就先打死你,再打斷少爺的腿,好,彆怪我們不客氣!”
“滾開!離甘遂遠點!”
溫鬱金抄起手邊的木棍,擋在甘遂身前,顫著聲怒吼,“是我來找甘遂的,不關甘遂的事!是誰把他打成這樣的?給我站出來!”
“老闆讓我們這麼做的,少爺不聽話,就該被打。我們都打習慣了,少爺也習慣了,關你什麼事?再說我們是為他好,把他打個半死再拖回去,他就不反抗了,就不會受罪了。怎麼,你想逞英雄?你也不看看你是在和什麼人作對!”
男人叫囂著,衝上來就要去打甘遂,溫鬱金不知哪來的力氣,生生將男人撞退了好幾步。男人舉起鐵棍,眼看就要往溫鬱金頭上砸,溫鬱金嚇得緊閉雙眼,下一秒,有人捂住了他的口鼻,他的四肢立刻就癱軟了下來,軟成一灘水。
意識消散時,他回到了熟悉的懷抱之中。
“少爺,按照計劃,我們該坐飛機去瑞士了。”
甘遂摸溫鬱金臉頰的手指停住,他看著蹲到自己身邊的人,艱難開口:“去瑞士乾什麼?你們為什麼要打我?”
“少爺這是……秦頌你真把少爺打失憶了?!”
秦頌嚇得汗毛直立,他讓邊上的人把甘遂和溫鬱金扶起來,先送去坐車,再去坐飛機,他回去給朱聆彙報情況。
朱聆聽得直皺眉,秦頌跪在她麵前說:“是我下手冇輕重,受什麼懲罰我都聽您的。”
“這樣也好。”
朱聆揉著太陽穴說,“你不記得甘遂是怎麼說的嗎?”
見甘遂這幾天總是魂不守舍,朱聆本著幫忙幫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則,打算最後幫一次甘遂,真愛還是假愛,試試才知道。
一開始是她提議直接把溫鬱金綁到瑞士去,讓甘遂英雄救英雄,但甘遂拒絕了。
他說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萬一溫鬱金真的受傷了,他會後悔一輩子的。
所以他決定——
“打我吧。就像從前我爸吩咐的那樣,這次打我的腦袋吧,最好能打失憶。溫鬱金要是來救我,就繼續接下來的計劃,要是冇來……戲就到此為止。”
朱聆也立馬否定了他的計劃,說失憶了怎麼還能繼續發展。
甘遂說那樣的話,就真的能跟溫鬱金從頭再來。
“從頭再來,萬一就不愛了呢?”朱聆問。
甘遂把手裡褪了色的照片翻麵,指著溫鬱金寫的字念:“溫鬱金髮誓喜歡甘遂一萬年,變心是小狗。”
他的手指往下滑,指到了下麵不知什麼時候多了的一行工整漂亮的字上,繼續念,“甘遂也發誓喜歡溫鬱金一萬年,變心是小狗。”
朱聆不明所以,攤手問:“所以?”
“這是我們的誓詞,我永遠都不會忘。照片我會貼身帶走,誓詞裝在心裡,也紋在大腿上,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忘記……我愛溫鬱金。”